第28章 【修】
天上的月亮只冒出了一个小尖。
月光暗淡。
天台上人影模糊，苏雯只能隐约能看见一个身影坐在天台护栏上。
“苏昊？”
声音从苏雯身边传来。
苏雯看过去，许皓轩就站在离她一两米远的地方。
因为光线不好，苏雯见不到许皓轩的神色，但是从他一动也不动的站姿上，苏雯推测出许皓轩的情绪应该是偏稳定的，他还保持着理智，没有因为发生的事情而焦虑暴躁。
“谁？”
护栏处的女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惊疑不定，急促发问。
苏雯的注意力马上转到那个女生身上。
“叮，夜间视物十分钟能力扣除愿力0.5。目前欠账4057.75。”
猝不及防的，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苏雯大脑内响起。
与此同时，苏雯的眼里，远处护栏上的女生的轮廓变得格外清晰，苏雯甚至可以看到女生额头处落下的一根发丝。
回去再收拾这个擅作主张的系统，苏雯心里给系统记下一笔。
有了夜视能力的苏雯，她很容易就看清了女生的肢体动作。
女生虽然是坐在栏杆上面，她只要往后一仰，就会掉下去，但是她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能抓住的栏杆，她的脚也是勾住下方竖立的栏杆。
她不想死。
苏雯得出这个结论。
她都能推测出来的事情，想必来了很久的许皓轩不会不知道。
难怪他和这个女生僵持在这里。
女生以自己生命来要挟许皓轩，除了女朋友的位置，她还想更进一步，得寸进尺。
这样贪心的人，不能给她任何一点承诺。
一旦许皓轩答应了她，那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女生绝对会缠上许皓轩的。
苏雯提高一点自己的音量，回答女生方才的问题。
她道：“我是许皓轩的队友，你是他的女粉丝？”
女生紧紧地盯着苏雯，反驳道：“我是他的女朋友。”
苏雯挑眉。
女生还有力气反驳这个问题，看来问题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大。
冯圣杰和司志航跨过门，走到苏雯背后。
冯圣杰小声嘀咕道：“什么情况？”
许皓轩没有去管后面进来的两个人，走近苏雯，低声道：“这事你别管。不用帮我。”
司志航道：“轩哥，昊哥再不帮你，你就要被绑去当新郎了。”
冯圣杰附和道：“就是，轩哥，要不是你搞不定一个粉丝，我和昊哥哪里会来这里。”
苏雯忽视了自己周围的情况，她时刻注意着护栏上女生的一举一动。
在苏雯大脑里，系统的机械声音道：“叮，1点愿力已扣除。经过系统分析，该女生自杀意识极其微弱，目前能解决现状的有效方式有三种，第一种，激怒她，使其主动离开，第二种，让你的队友答应她的所有要求，第三种，放任她继续下去，宿主和队友原路返回。”
系统说的，和苏雯此时想的方法相差无几。
可即便她知道这个女生是不想死的，苏雯也是不敢去赌。
有时候悲剧往往发生在一念之间。
可能这个时候女生的想法是不想死，万一他们处理不好，导致女生思绪下一秒进入了死胡同，想不开，她就跳了下去，那样一条生命就这么没了。无论如何也回不来了。
这可能也是许皓轩之所以和女生僵持在这里的原因。
他能想出很多办法，但是怕的是一个可能，假如女生自己想不开怎么办？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没人敢拿生命去作为赌注。
让许皓轩去答应女生的所有要求显然不太现实。
女生今天敢跳楼，要是这次许皓轩把她救回来了，但是没有实现他的承诺，说不定女生第二天就会割腕。
系统似乎是知道自己强买强卖不道德，它在苏雯大脑内补充道：“系统保证，该女生绝对不会轻生。”
苏雯装作没有听到，依旧在仔细地观察女生，不放过她每一个微表情。
系统肉痛道：“我以0.01点愿力承诺。”
稳了。
苏雯看着栏杆上的女生，回想以前一些女生故意找她茬时候的言语，她语气困惑道：“你这么丑，怎么可能是轩哥的女朋友？轩哥，你说是吧？”
许皓轩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想到苏雯在这个时候会激怒女粉丝。
苏雯身后的冯圣杰被苏雯的话语震惊到了，他感觉苏雯像是换了一个人。
司志航看着远处黑糊糊的人影，无条件赞同苏雯的话道：“是挺丑的。”
苏雯指望许皓轩来配合她，她将视线转过去，发现许皓轩眼里的惊讶之色还没有消散。
苏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许皓轩看懂了，他道：“嗯，是，太丑了。”
这一瞬间，苏雯感受到一双能喷火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旁人说相貌丑，那个女粉丝还可以不在意，但是，现在说的，是许皓轩！是她的偶像！
女粉丝跳下围栏，如一个小炮仗一般，直冲苏雯而去。
看到这一幕，苏雯心道，危险解除。
“抓住她。”苏雯淡定地退后一步。
司志航和冯圣杰早就有了行动。
司志航眼疾手快，手一捞，轻轻松松提住女粉丝的衣领。
冯圣杰的手尴尬在空中挥舞，他慢了一步，被司志航抢走了功劳，只能瞪了司志航一眼。
“放开我。我要撕了你的脸。”
女粉丝使劲挣扎，妄图摆脱束缚，她的眼珠子直勾勾跟着苏雯，快要突出来了。
许皓轩道：“我给姜大哥打电话解决一下这件事。”
苏雯问：“可以让经纪人知道？”
许皓轩无奈道：“今天这件事闹大了。我们处理不过来。等会让公司处理。好在事情已经解决，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冯圣杰苦脸道：“可是姜大哥知道了，还是会骂我们啊。”
他脑补了一下和经纪人见面的场景，忍不住身体抖了抖。
他们四人带着女粉丝下楼梯。
几个女孩子还在电梯口附近等着。
她们瞅见司志航手里提着的女生，一个个大舒一口气。
许皓轩带着微笑和这几个通知自己的粉丝道谢。
一行人走出小区后，许皓轩送她们上了的士，并叮嘱她们到家后给自己报平安。
处理好粉丝的事情，他们剩下的几人才搭车前往了恒运公司总部。
因为那个女粉丝一直用怨恨的目光注视着苏雯，司志航带着她坐了另一辆车。
趁着到公司有一段路程，苏雯和许皓轩商量了关于如何处理女粉丝这件事。
许皓轩貌似没有什么办法，他只道：“请她家人把她接回去，让她的家长管管她。”
这个方法说了和没说一样。要是女粉丝的家长能管住她，也不至于今天闹出这种事。
冯圣杰不满道：“轩哥，那样那个女生还会来搞事的。”
冯圣杰说的不好听，但的确是事实。
许皓轩自揭其短，道：“这个粉丝的思维方式和一般粉丝不一样，不能按套路走，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冯圣杰道：“我不信。轩哥，你每次和队长联手给我挖坑。我就不信你没有主意。你就不能对女生狠心一点？”
许皓轩道：“你那是自己每回都往坑里跳。”
眼看着局势要演变成两人的互怼了。苏雯道：“等会和那个粉丝沟通沟通。一般人追星，可能是因为她们喜欢偶像的容貌性格实力，也有特殊情况的，她们自己家庭可能出现问题，使得她们将自己的心灵寄托在自己的偶像身上。后者的话，容易走极端。需要开导，防止她以后做傻事。”
苏雯说着说着，有点不太好意思讲下去了。
冯圣杰一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
令苏雯无所适从。
苏雯添上一句，“我这是自己乱想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情况。”
冯圣杰依旧还是原先崇拜的眼神。
许皓轩不知道是听到苏雯话里的哪个词汇，神情有所触动。
他看了一阵窗外，方回过神，道：“那按苏昊你说的，先和粉丝做一下沟通。”
深夜里，恒运公司总部楼里还是有亮光在的。还有人值守。
满叔出来把苏雯几个人接了进来。
满叔道：“小姜在路上了。你们做好挨训的准备。要不是公关这边加班在处理你们今天快闪的事情，我多半不在公司。我不在，你们估计要吹一阵冷风了。”
冯圣杰嘻嘻哈哈和满叔套近乎。
“满叔，多亏有你在。”
满叔听着心里舒坦，当许皓轩说想找一个小会议室坐下等姜经纪人过来时，满叔爽快答应了。
那个女粉丝进公司后，一路新奇地打量公司的环境，适应颇好。
等到满叔将他们带进一个小会议室。
女粉丝看着许皓轩，眼睛闪闪发光。
满叔道：“小姑娘，你报一下你家人的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你。”
女粉丝瞟了满叔一眼，一声不吭。
许皓轩道：“能说下你家人的电话吗？”
女粉丝不情不愿说出了一串数字，又道：“你打了也没有什么用，他们才不会管我。”
苏雯眼前一亮。
突破点找到了。
苏雯问：“你父母不管你？”
女粉丝斜眼看了看苏雯，她闭紧嘴巴，就是不说话。
苏雯冲许皓轩打了眼色，许皓轩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苏雯拉上司志航和冯圣杰，带上满叔离开了会议室。
“小昊，你这打什么哑谜？”
满叔一头雾水。
苏雯道：“让许皓轩和那个粉丝谈一谈。那个粉丝思想有点极端，需要开导一下。”
免得留下隐患。
“啊？小许还能干这事？”
满叔将信将疑。
满叔还有事，他呆了一会就离开了。
苏雯三人站在会议室外站了一阵，冯圣杰叽叽喳喳，苏雯不时回应一下，但司志航一句话也不说。
苏雯看了下司志航，问：“志航怎么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听到苏雯的关心，司志航特别委屈道：“刚刚我带轩哥的粉丝上车，那司机以为我是坏人，在拐卖女生，差点就打电话报警了。”
“你个倒霉蛋。”冯圣杰没憋住，笑出了声。
苏雯哭笑不得。
的确他们带女粉丝回公司的举动，说是非法拘留也成立。
幸好那个司机没有报警。
苏雯道：“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还是打电话找警察吧。即使给我们组合带来负面影响，也能靠公关摆平。”
苏雯反思了自己今晚的行为。
因为有系统做担保，她草率选择激怒自杀者的方法来劝导。要是换成另一个自杀者，她的方法十有八九会得到极其糟糕的结果。
她有了系统后，还是有点自大了。
冯圣杰道：“我们也想啊。但轩哥觉得会影响粉丝的名声，对粉丝日后生活造成影响。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招来警察。警察一来，记者也来了。”
苏雯倒是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在她看来，当人成为加害者时，他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非所谓的你弱你有理，因为太喜欢才做了错事这样的理由逃避罪责。
“……他太善良了。”苏雯只能这般道。
司志航道：“就是心软啊。”
冯圣杰道：“我说了吧，轩哥太心软了。”
“你们几个在聊什么？！”
黑着一张脸的姜经纪人赶到，许皓轩电话里向经纪人描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姜经纪人险些被这四只胆大妄为的小兔崽子气炸。
冯圣杰和司志航立马噤若寒蝉。
苏雯保持了沉默。
“你看你们几个，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第一时间居然是想自己解决？”
“冯圣杰，你第一个知道的消息，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你说，人命关天的事情是小事吗？”姜经纪人语气加重。
“不是。”
冯圣杰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姜经纪人暂且放过了冯圣杰，把目光投向司志航，他将三人一个个批评过去。
轮到苏雯时，姜经纪人道：“苏昊，我没想到你胆子很大啊。没弄清什么情况就敢直接上去激怒自杀者，你这天赋，要不要我送你去警校进修啊？”
苏雯心虚，乖乖听训，任由姜经纪人责骂。
姜经纪人数落他们三人数落了十几分钟，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许皓轩呢？他小子去哪里了？”
“轩哥在开导粉丝。”冯圣杰忙回答道。
姜经纪人眉头紧锁，指着最近的一间会议室的门，问：“这间会议室？”
“是的。”
姜经纪人直接推门进去。
冯圣杰等姜经纪人进去了，伸脑袋进去瞄了一眼。他猛地缩回脑袋，后怕道：“姜大哥表情好恐怖。”
司志航正气凛然朝会议室大门迈了一步。
苏雯以为他要进去了，结果司志航轻轻地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司志航义正言辞道：“给轩哥一个体面。让他不在我们视线范围里死去。”
你轩哥知道你这样说他，估计死了也会诈尸的。
苏雯看着好笑。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姜经纪人板着脸出来了。
“你们让你们的司机赶紧把你们送回宿舍。明天七点起床。十点开始拍MV。”
冯圣杰磨蹭半天，小声问：“轩哥呢？”
“他要等粉丝的父母过来接她。明天你们会见到他的。总之，你们先回去。”
“好的。”
“知道了。”
三个人齐刷刷点头。
姜经纪人突然喊住了他们，道：“你们是让司机送你们过来的吗？”
当然不是。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冯圣杰和司志航眼巴巴的看着苏雯。
苏雯只好冒着姜经纪人的死亡视线，道：“没有。太晚了，不想麻烦司机大哥。”
“你也知道晚啊？”姜经纪人慢吞吞问。
他没想让苏雯回答，挥挥手道：“以后出行让司机送你们，注意你们今后是个公众人物了。这一点，我想冯圣杰更应该知道吧？”
被点名的冯圣杰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敢道：“知道，知道。”
“快走，别在我眼前碍眼。”
姜经纪人表示自己不想再看见这几个不省心的家伙。
苏雯三人赶忙离开。
等到苏雯重新回到自己的卧室，她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
她的手机里多了一条短信，来自罗元青。
苏雯点开。
短信内容是罗元青询问她和成员的真实相处情况的。短信最后说了一句，要是相处不过来，出道后再寻找单飞机会。
看来，罗哥挺担心她的。
不过，她应该不需要找机会单飞，毕竟几个成员都是很好的人。
苏雯按照心中所想的，回复了短信。
时间太晚，她没有再等罗元青的短信，直接关灯睡觉。
可能是这一天太过疲惫，苏雯刚沾上枕头便沉沉地睡着了。
“昊哥，昊哥，起床了。”
“冯圣杰，你别吵昊哥。”
“轩哥，你要不要来杯咖啡？”
“队长还没来，不会猝死吧？”
一大清早，冯圣杰，和司志航两人的声音穿过卧室门，交错在苏雯耳边响起。
环境太吵，苏雯睁开眼，爬起来关上了自己的手机闹钟。她顺便看了下时间，才六点半，但是冯圣杰他们已经起床了。
苏雯心里叹口气，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司志航和冯圣杰在厨房争吵着早餐要吃什么。
许皓轩懒洋洋躺客厅沙发上，看样子在补眠。
等到苏雯打理好自己，仍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已经起来了。
大门的门铃声响起。
苏雯率先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苏雯直接朝大门方位走去，途经厨房。
她听到冯圣杰道：“司志航，有人来了，你快去开门。”
司志航道：“你懒，不想开门，就让我去？我偏不去。”
等你们得出谁去的结论，估计我都走到门口了。
苏雯摇摇头，走过了厨房。
冯圣杰惊喜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昊哥，你起来了。”
“嗯。起来了。”
苏雯应着，打开了大门。
一晚上不见踪影的谢义泽出现在门外。
“队长。”
厨房里的司志航一看见谢义泽，整个人都活泼了，他蹦蹦跳跳，赶在冯圣杰前跳了过来。
“队长，你程序弄好了吗？”
谢义泽进屋，神情愈发冷淡，道：“还有一个漏洞要修复。”
“那就是快要完成了。”随后赶到的冯圣杰祝贺道：“队长，你的第二款游戏肯定能大获成功。”
谢义泽道：“到时候再看看。”
至此，天朗组合五个成员到齐。
冯圣杰见谢义泽出现，忍不住向他诉苦，道：“队长，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个轩哥的女粉丝……”
在冯圣杰说话的时候，司志航像是背后幽灵一样，一直站在两人中间，默不作声盯着冯圣杰。
苏雯觉得换成自己是冯圣杰，她在那样的目光下，绝对会浑身不自在，而不是像冯圣杰一样，聊得正嗨。
这真是一场大戏。
苏雯进了厨房，准备整顿五人的早餐。
冯圣杰和司志航其实做得差不多了，他们煮了鸡蛋，熬了粥，还切了点水果。
苏雯想了想，拿出了碗碟摆盘。
摆盘进行到一半。
“昊哥。”冯圣杰喊道：“昊哥，你想唱哪一部分？”
厨房里的苏雯听了冯圣杰的问话，心生迷茫，发生了什么事？
她走出厨房来到客厅。
冯圣杰招呼苏雯过去。
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正显示着一个页面。
“这是我们出道曲的歌词，等会拍MV肯定要有对口型唱的片段。先把歌词分配才是正事。昊哥，你想唱哪一部分？”
冯圣杰大方道：“我的那部分歌词挺多的，可以分出给昊哥你。”
司志航不满，他道：“说得像是我们比你少了几句歌词样的。昊哥，我们几个歌词是均分的。我的部分能匀一部分给你。”
这样的局面似曾相识，苏雯有种不妙的预感。
旁观的谢义泽发话道：“我最近事情多，苏昊，我的那部分也可以挪给你。”
“你们在聊什么？”沙发上，许皓轩醒了，他问：“是分配歌词吗？”
许皓轩道：“我主要是负责舞蹈，歌词可以少点，苏昊，我那部分如果你喜欢，完全可以归你唱。”
果然，又是这种需要选择的局面！
苏雯面对四个人看过来的目光，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不是据说一般的组合，成员为了一句话的歌词，能撕破脸皮吗？怎么你们就这么嫌弃它？
我该选哪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