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陆芩拿着手机跟苏鱼鱼聊天, 面上极其镇定。
——别光笑啊，人孩子等着呢, 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 别小学作业都不会做吧？！
——快点快点！
发完信息，她偷偷瞅了眼对面沙发的莫森林，莫森林专注于手中游戏，连头都没抬一下。
陆芩松了口气。
苏鱼鱼很快发来信息。
——哈哈哈哈哈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跟我同校同班呢。
——傻吗你，去百度查啊，这种题肯定一查就能查到。
——噗，我对出题人简直五体投地！小孩儿思想单纯也就罢了，出题人不是成年人吗？
——卧槽, 容我笑两分钟……
陆芩也觉得好笑，当她点开浏览器，一边在输入框打字, 一边扫那小学作业时……
“这题不会？”
作业题本被某人不经意抽走。
“！！！”
陆芩愣了下。
下一秒条件反射去抢作业题本。
奈何身高不够，莫森林把作业题本高高地举过头顶, 往下扫了眼, 陆芩一头撞进他怀里。
莫森林眨眼：“投怀送抱？”
“我，我送你个大头鬼！”陆芩往上跳了两下, 还是够不到作业题本, “莫森林你把作业给我。”
莫森林：“又不是你的。”
陆芩一时语噎，她支支吾吾，反正就是要拿到那题本, “你管我，我是在教蛋蛋写作业……”
莫森林挑眉：“什么小学作业这么深奥，让你居然用上了浏览器，我可得好好琢磨一下。”
说完，他视线往头顶上的作业题本上一扫。
刚刚他抽走题本时，没合上那页，导致那页还是摊开的，一扫而过，将两行字收进眼底。
陆芩：“……”
空气里安静了三秒，继而又安静了十秒，莫森林保持这样微仰头的姿势，终于缓缓动了。
“这道题？”
他看向小孩儿。
被无视很久的莫齐翰不明白哥哥姐姐怎么就闹起来了，难道那道题大人们都不会？
哥哥问他。
他连忙乖巧点头。
哥哥这是要教自己写作业吗？
莫森林将作业本还给小孩儿，看向怀里的陆芩，似笑非笑。
陆芩：“……”
笑屁啊笑。
有本事你就做出来。
莫森林两手插兜，气定神闲：“这道题很简单，不就是做……”
“喂！小孩儿在呢！”
陆芩一惊，顾不上其他，立马冲上去捂莫森林的嘴。
顺便狠狠踩了他一脚。
女孩儿的手软软嫩嫩，娇小可爱，白白的，透着一股清香。明显跟男人宽大的手掌不同。
莫森林垂下眼，良久没动。
陆芩瞪着他，压低声音：“做什么做，我警告你啊，不准在小孩儿面前说奇奇怪怪的话。”
莫森林眨了眨眼，点头。
得到再三保证。
陆芩满意地收回了手。
“手挺香的。”
莫森林轻轻说了一句。
陆芩：“……”
这个狗男人居然敢调戏她！
莫齐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默默在作业题本上写下了一个答案，悄悄叹了口气。
大人的世界真奇妙。
陆芩余光里瞅到小孩儿动笔写答案的动作，惊讶地咦了声，然后凑过去：“原来这道题你会啊……”
然后瞥到了正确答案。
——钓鱼。
莫森林悠哉悠哉地回到了沙发对面，重新拿起平板打游戏，语调漫不经心：“有的人呐，思想就是不单纯，还是个女孩子呢。”
陆芩不服：“你不也想歪了？”
莫森林好笑地看她：“不就是钓鱼吗，我刚刚就想说的，谁知道你冲上来就捂我嘴。”
他看第一眼就知道答案了。
之前在游戏里，一个男的在调戏几个女的，用的就是这段话。
他当时随意瞥了眼。
陆芩耳根薄红：“你刚才明明说的是做……这不是很明显吗，莫森林，你别想套路我。”
莫森林耸肩：“我是想说，坐在河边钓鱼，怎么，我说错了吗？”说完他促狭一笑。
陆芩：“……”
卧槽太丢脸了！
莫齐翰好奇抬头：“芩芩姐姐，你刚才是不是……”
陆芩打断他，义正言辞：“你别误会，我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说，你们别想污蔑我！”
说完她三步并作两步逃回房间。
倒在床上，陆芩松了口气，拿着枕头哐哐哐砸自己脑袋，“陆芩啊陆芩，你思想怎么能这么肮脏呢？这下丢脸丢大发了！”
“不管啦，反正我只是想想，又没说出来。”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陆芩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安下了心。
——
莫齐翰是第一次来蓉城，本着东道主的情谊，陆芩决定带这小孩儿胡天海地到处逛逛。
美食与玩乐是不可缺的。
他们去了春熙路、杜甫草堂、青城山、崇德里、文殊院、青羊宫……等等蓉城知名景点。
也去看了可爱的大熊猫。
最后一站是欢乐谷。
当天下过小雨，路面还有些湿滑，小孩儿和陆芩在前面走着，莫森林要落后几步。
小孩儿忽然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身后的莫森林反应极快，瞬间接住了他，训斥他：“走路就好好走，蹦蹦跳跳干什么？”
“你又不是小孩儿了。”
莫齐翰立马变乖。
陆芩过去牵小孩儿手，对莫森林有些不满：“人小孩儿是第一次来蓉城玩儿，兴奋是应该的。你这个做哥哥的就不能好好说话？”
莫森林：“摔傻了我可不负责。”
陆芩眨了眨眼，瞬间明白莫森林为何如此生气了，拖长了音：“哦……原来你是在担心蛋蛋啊？”
莫森林面无表情：“没有。”
他两手插兜，故作风情云淡的模样，仿佛刚才心里的紧张和手心的颤抖都是幻觉。
陆芩扑哧一笑。
拉着小孩儿往前走。
莫齐翰一开始听到哥哥训斥时，心里还有些忐忑，心想，自己好像又惹哥哥生气了。
听了芩芩姐姐的话后，他咧开了嘴角，原来哥哥是担心自己摔坏啊。
他就说嘛，哥哥怎么可能不喜欢自己呢，他只是不好意思说。没关系，蛋蛋知道就行。
莫齐翰心情愉快地前行。
来到呐喊喷泉，莫齐翰跃跃欲试，陆芩告诉他，声音分贝越高越持久，喷泉就会升得越高。
小孩儿在那儿呐喊，陆芩负责拍照录像。莫齐翰这小孩儿喜欢有人给他拍照录像。
他说要把这些照片带回去。
呐喊到中途，莫齐翰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苍白。
陆芩连忙拍拍他：“没事吧？”
莫齐翰摇了摇头。
另一边，莫森林低头盯着手机，良久没说话，一动不动。
他走过来，忽然说：“别喊了。”
莫齐翰怔怔望着他，看了看呐喊喷泉，又看了看旁边的芩芩姐姐，眼神渴望又无助。
陆芩有些不忍：“莫……”
莫森林看向她。
陆芩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闭了嘴，低头看了眼小孩儿，小孩儿大概知道不能呐喊了，失落地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阵，他抬头。
“芩芩姐姐，没关系的。刚才你录下来了吗？一定要录下来，我打算拿回去给同学看的。”
“嗯嗯，都录了。”
“那我们去其他地方玩，我以前从来没来过欢乐谷，我妈妈她……”小孩儿自觉说漏嘴。
他立马闭上了嘴。
然后小心翼翼地瞅了眼哥哥。
莫森林紧紧抿着唇。
他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旅程，就算陆芩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大摆锤，莫森林不让坐。
云霄飞车，还是不让坐。
鬼屋，更是不让进。
总之，这也不让那也不让。
若不是了解莫森林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陆芩早就发火了。
小孩儿的失落她看在眼里。
陆芩深吸一口气，拉着莫森林走到偏处，确定小孩儿在视野范围内，这才开始问他。
“出什么事了吗？”
莫森林握紧手机，没说话。
“是你们公司让你回去？OK，你先回去，放心，蛋蛋交给我，反正我的时间很富余。”
陆芩拍胸脯保证。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蛋蛋哪里惹得你不高兴了吗？好像不太可能，我觉得你还挺喜欢他的……”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
陆芩愣了下，倏然哑了言，她盯着莫森林许久，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不远处，小孩儿忐忑地站在那儿，脚下不安地画圈圈。
时不时往他们所在的方向望来。
良久，陆芩扯开嘴角：“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呢，你以为是在拍电视剧吗……”
她渐渐没了声。
一些曾被她忽略过的小细节，此刻被她从记忆深处提了出来。
有轻轻摸胸口的，也有眉头微微皱的，呼吸不太畅，他总能在一会儿就能自己缓和过来。
以及刚刚呐喊喷泉旁的咳嗽。
陆芩懊恼不已。
她怎么就这么迟钝呢。
当时她询问过小孩儿怎么了，小孩儿面色如常地说，屋里有些闷，打开窗户就好了。
她当时竟然还信了。
那个小王八蛋。
莫森林沉默：“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姐刚给我发了信息，说狗蛋的妈妈很担心。”
陆芩看他：“那，先回去？”
莫森林揉了揉太阳穴：“目前只能这样了。你想想，前几天我们去过那么多地方，他一个小孩儿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住，他也不喊累。”
陆芩下决定：“我们先回去。”
得知不能继续玩了，莫齐翰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懂事。
“没关系，下次也可以来玩。”
几天的旅途终于结束。
莫齐翰没在蓉城待多久，尽管他不想离开，学校却要开学了。莫齐翰还是明白轻重缓急的。
谁都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去京都。
莫森林订了机票。
换作以前，他不会这么做。
他脑海里一直回旋着前几天在陆芩家沙发边发生的事。
那时候，他打完游戏，在沙发上打算眯会儿眼睛，小孩儿估计以为他睡着了，放轻脚步走到他旁边。
“哥哥，我很喜欢你。”
小孩儿的声音跟小猫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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