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点
林星放没想到还会有这种好事，刚刚就算是被耿甜掐着脸，他心里都偷偷的高兴到要冒泡泡。
现在还可以让她揉脸么？
这就像是上天突然给他的一个大惊喜，林星放的小心脏强烈的跳动着。
耿甜的手不像是她的人那么瘦，小小的一只有点软肉，握着的时候很舒服。
被这双手碰到哪里都会舒服的吧？
如果不只是揉一揉，还能亲一亲的话…
林星放垂下头，把眼睛重新放到了耿甜的手上，他不敢再和她对视，怕自己流露出太过炙热的情绪。
耿甜发现小朋友垂着头不回应自己，看起来神色萎靡很是委屈。
以为他被自己弄得不高兴了，心里更内疚，在内心记仇的小本子上给陈霄江裕林星迟三人分别记了一笔。
闺蜜和闺蜜的男朋友可以原谅，但伤害了小朋友的渣男绝对不可，于是耿甜顺理成章的把所有的错都记到了渣男身上。
都怪陈霄，还敢提耿旭青。
耿甜气愤不已，可一想到耿旭青这个轻易不敢想起来的名字，一颗心像是瞬间坠入了冰窖。
偶尔看到林星放和林星迟姐弟两相处的场景，她就会格外想念耿旭青。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林星放强行压下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心思，重新做起他的乖乖卖萌崽。
他发现耿甜好想在出神想什么事情，一会儿愤愤不平，一会儿又有点难过？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让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还要走神？
林星放眉头拧的可以夹死苍蝇，一瞬不瞬地盯着耿甜，看她的样子好像已经难受到了要哭出来的感觉，脑中蹦出一个很不爽的猜想——他难道又有情敌了？
为什么刚解决一个，后面又来了一个？
眸色又加深了几分，林星放第无数次地端详起耿甜的脸。
大概是因为上班，她画了一个日常几乎不会画的妆容，林星放也是头一次见。
眉尾拉的很长，平添了一分英气，不同于她自然向下显得无辜的眼型，她往上挑了眼线，配着红唇一起笑时，会看起来有点凶。
医院的病房里明亮像是白天，他正对着灯光，耿甜的头发才及肩，很柔很顺，林星放刚刚靠在她肩膀时偷偷感叹过即使画了这样的妆，但耿甜依旧好像连头发都是软的。
她的影子在白色地板砖上洒了一层影影绰绰的轮廓，是他两年来无数次想起，无数次用来勉励自己的样子。
林星放定定地看着耿甜，因为她的失神，心脏针刺似的疼，有一种陈霄出现时都没有的危机感堵在了胸口，不把她的视线抓回来便不快。
“姐姐，”男孩的声音似乎在压抑着颤栗，他突然拉起耿甜白皙的手放到自己脸边，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带了哀求：“你说要帮我揉揉的。”
林星放半弯下腰，硬是把自己的一张脸挤进了耿甜的视线之中。
即使带了伤，男孩依旧好看的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耿甜体会过这张脸的杀伤力，和林星放初次见面后，每次站在讲台上都要频频在教室中找他的身影。
林星迟常说江裕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可耿甜不这样认为。
比起江裕那生人勿扰的高冷做派，她更喜欢林星放，像只充满生命力，每种情绪都表达的坦坦荡荡的小奶狗。
耿甜强迫自己从有关耿旭青的记忆中回神，再听到林星放的控诉时，猝不及防地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一次越了界。
甚至她动作大一点，两人的唇就会撞上，耿甜的心脏慌张的就要跳出喉咙，咬紧了牙齿之后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呼出一口气，缓解一下，但想到两个人离得这么近，她吹出去的气会洒到林星放脸上，就连忙收回。
一时间，心情更加复杂，但看到男孩执拗的模样，耿甜在他眼神逼迫下，乖乖的把手摁在了他脸上。
下一秒就看到小奶狗像是被顺好了毛，惬意的闭上了眼睛，甚至舒服的叹息了一声。
然后呼吸洒到了自己脸上…
耿甜心跳又乱了。
怕自己心跳太大声，会被察觉，耿甜最后体会了一把胶原蛋白在手中跳舞的Q弹就缩回了手。
林星放像是不满意她的敷衍，在耿甜转身去检查病房有没有缺什么的时候，伸出手摁住她的肩膀，把人又转了回来，面对自己。
然后…可以包住她一张脸大大手毫不客气的捏住了耿甜的脸，慢悠悠的摁压了两下，像是耿甜在做鬼脸一般。
“姐姐，你好像在逗我玩。”林星放嘴一鼓，振振有词道：“我也要玩你。”
这话歧义太重，莫名的，耿甜就不挣扎了，心尖儿又跟着颤抖了一下。
*
林星放的病除了陈霄打出来的几处外伤之外，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事，胃病也很久没犯了，昨晚是看耿甜吃这一套才装出来的。
也庆幸他发现耿甜吃这一套而尝到了不少甜头。
在此之前，他哪来的机会可以碰到耿甜的脸呢，从她脸上松开手时林星放故意顿了一下，每根手指或多或少都碰到了耿甜的嘴唇。
四舍五入这只手就是被她吻过，瞥到耿甜已经在沙发上睡熟后，林星放在小夜灯的灯光下张开了手指，发现食指处有一点红色。
和耿甜唇上的颜色一模一样，他咽了咽口水，又往耿甜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睡得很熟，背过了身去，林星放颤抖着把食指伸到了嘴边，舔了舔。
再看时，食指上的颜色已经被卷入腹，毫无痕迹，而他却浑身沸腾到像是要烧起来。
这就是！间接接吻！
他和耿甜接吻了！
这念头一起，本来就没有睡意的大脑直接走向了兴奋，他侧躺在床上，抿着嘴笑，翻来覆去的看自己的手。
傻够了脑中也有理智的声音跟着响起，让他不要想太多，可陷入爱情的十八岁不需要理智。
折腾了好久，眼看着都要凌晨三点了，林星放还是睡不着，又把眼睛放到了不远处睡在沙发上的耿甜身上。
耿甜非要让他睡床，说是沙发很大，也睡得很舒服。
林星放没有办法，只好在心里谋划着等她半夜睡熟了再换过来。
眼下好像就到了换过来的最好时机，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往沙发边走。
脚下冰冷，但随着靠耿甜越来越近，心跳却慢了一拍又一拍。
卸了妆之后，她睡着的样子和他想象中一样的乖巧，长睫毛像一把小扇子盖在卧蚕处，除了细微的呼吸声外几乎没有动静。
看起来就像是从小到大都被保护的很好，是林星放最羡慕的样子。
病房里开了二十八度的空调，睡觉前耿甜把被子让给了林星放，自己身上只盖了一条很薄的毯子。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自己在被注视着不太舒服，耿甜微微动了一下，毯子从她身上滑落，林星放连忙去捡，准备帮她盖好时，倒吸了一口气。
耿甜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流畅的脖颈线连着白嫩的锁骨，晃人眼睛。
他和耿甜十月份才认识，当时恒城已经步入了初秋，早就穿起了长袖，他不敢也不允许自己去看耿甜除了脸以外别的地方。
到现在他才发现怎么会有一个人连锁骨都长得这么漂亮。
他维持着半跪在地板上的动作，狠了狠心，闭上眼睛把毯子一口气蒙到了耿甜身上。
再睁开眼发现耿甜脑袋都被自己包住之后，他极小心翼翼的把毯子挪到了下巴处，然后伸手穿过她的脖子和腿弯处，将人抱了起来。
比想象中的还要轻一点，也比想象中的更软。
林星放怕吵醒她，又怕抱不稳摔到她，短短十几步从沙发到床的距离，走出了万里长征的艰难，小碎步挪的还没有蜗牛爬的快。
终于把人放到了床上，除了一层毯子外把被子也给她盖上之后，林星放转身准备躺到耿甜刚刚睡过的沙发上去。
他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开，手就被拉住。
林星放：！！！
他后怕地转身，在此之前努力的回想了一百遍自己刚刚有没有做什么不轨之事。
发现耿甜还没醒，堪堪松了一口气，耿甜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病房的静寂。
她像是陷入了极度恐慌之中，紧紧拽着林星放的手，眼睛还紧紧闭着，眼泪却一直从眼角滑落。
像是落地就消失不见的珍珠，让人心痛。
“哥哥，你别走！”
林星放如临大敌，他比耿甜小了足足四岁，这声哥哥肯定不是喊自己。
就他所知道的加上偶尔从姐姐嘴巴里听到的，耿甜离开家五年了，和家里几乎不怎么联系，虽然确实有个哥哥，但是向来都直呼其名。
女生心甘情愿叫男生哥哥有两种解释。
一，有血缘的亲生哥哥，就比如耿甜的亲哥哥，好像叫耿予深。
二，情哥哥，姐姐偶尔在家就会叫姐夫哥哥。
这样一看后者的可能性非常大，林星放这两个月压抑着的火气本来才随着陈霄被他KO而熄灭。
但眼下他才清楚的知道：哪怕自己伪装的再好再冷静，只要人没到手，他就是个在休息中的火山，随时都会突然的爆发。
耿甜拽着他的手又用力了一点，显然是不打算放开了，再她又要张开嘴，“哥哥”的口型都做出来的时候，林星放眼疾手快用空着的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嘴唇。
睡梦中的耿甜哼哧哼哧了两声，发现自己无法发声之后就算了，这回睡得安稳了很多。
浑然不知林星放在她耳边引导着念了半宿的“放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