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败者为王》定在5月1日上映。
五月的档期向来宽松。国产片稍微有点质量和资本就会往春节档、暑期档和国庆档挤, 挤不进去的大多在质量或宣发上有问题，换到其他档期与引进片正面交锋, 很难有票房。
从票房总排行榜上就可见一斑——前排都是在春节档和暑期档上映的国产片, 在其他月份上映的片子能挤进榜单的都是引进片。
也不是没有国产黑马。不过票房数据年年攀升, 前几年的黑马数据放到现在已经连年榜前二十都进不去了。
所以林苒选这个档期有利有弊。
好处是市场摆在那里, 谁行谁吃。如果一部戏足够强，那大盘90%都是它的，就比如那些引进片, 因为没有敌手，才常常霸占档期。
坏处是娱乐圈迷信，这个档期从来没国产片爆过，似乎注定了某种结局……
《败者为王》没有点映，没开零点场，但举办了首映式和媒体看片会, 外界陆陆续续有了对这部电影的评价。
观众前两个月才看过《末日》，心中余韵未消, 对林苒即将上映的另一部片子非常期待，购票软件上《败者为王》的想看数突破了五百万，大家嗷嗷待哺地等着开预售。
就在这时，论坛和贴吧有人说这部电影不好看。
【说实话，很失望, 搞不懂林苒为什么要拍这样一部低俗喜剧。】
【林苒要是不拍这部喜剧, 好好拍末日系列, 是真可能成为不可超越的神话的。这部戏靠着末日打下的口碑基础, 估计能破十亿吧。】
【靠着末日的基础才十亿？？？这是有多烂？】
【说半天都是无脑黑，倒是说说到底什么剧情啊。就你们这些说辞，放在任何一部片子都成立！根本没看过电影吧！】
【都说了是低俗喜剧！】
【呵呵，人家片子类型就是喜剧，预告也很搞笑，你就认定人家是低俗喜剧了？】
【我来说吧，剧情很老梗，某点中文网的神豪流，很多年前的电影就拍过，一个屌丝得到一笔横财，还必须花完，符合某些人不劳而获的价值观，不知道林苒拍这个干什么！】
【这么一说我还期待起来了。原来《败者为王》的败是败家的败？我相信林苒的故事不会这么简单，最后肯定有反转！你们这些黑子说一半留一半，我不信你们！】
【小马哥的演技没得说，演喜剧更没得说，但喜剧容易出烂片是事实，还是等上映后再说吧。】
《败者为王》的男主角是著名喜剧演员马盛，演过很多低成本喜剧、情景电视剧，国民度非常高，大家一看到他的脸就忍不住开心。但他也不是一味演喜剧，演正剧文艺片也非常厉害，根本不会让观众出戏，演技可见一斑。
《败者为王》是林苒编剧、导演，马盛主演，夏泠、代珮、何知夏等人都有参演，全员演技咖，观众怎么能不期待？
看片会后，网上也是各种夸赞，但没人剧透，都说林苒厉害，这片子前面一般，后面惊艳。
哪知道快要开预售的时候，各种差评袭来。
冯棠棠把事情告诉林苒，问：“怎么处理？”
这是林苒导演的第三部 戏，而她之前还演过那么多戏，自然知道这些差评是怎么回事。
她打开购票软件，看着同档期的电影。整个五月有二十来部新电影上映，五月一日有四部，见不得《败者为王》好的应该只有一部——好莱坞引进片《隐形》。
这是一部特效大片，且是近年来大受欢迎的超级英雄电影。如果没有刚刚收获了70亿票房的林苒带着《败者为王》出现，它毫无疑问会笑傲整个档期。
但林苒来了，带着观众满满的期待来了，必然会分走大半市场，《隐形》那方自然如临大敌。
同档期的电影之间是真金白银的竞争，别说国产片和引进片了，哪怕在国产保护月、大家都是国产片，都是各种手段用尽，恨不得别人还没上映就口碑扑到底。而引进片的利益方不但有国外的，还有国内的，国内负责引进、宣发的人自然希望它的票房越高越好，不管竞争对手是谁，都要往死里踩，只为了一个字——钱！
林苒也不例外，在票房这件事上，没人会让，也让不起。这不是她一个人的电影，她要向整个团队和投资商交代。她不会主动黑别人的电影，但要是对方黑她，她是要还回去的，记仇得很。
《隐形》有零点场，她买了票，带着果果和时珵阳一起去看。
这部片子不长，总共九十多分钟。
看完回家，她问果果：“好看吗？”
果果拧起眉：“没有昨晚那部好看。”
“哦~那是当然。”
昨晚他们在家看了一部电影，几年前上映的，也是好莱坞超英电影，当时在国内取得了三十亿票房。
那的确是一部难得的佳作，撇开超级英雄这个点，各个人物设定鲜明，主角的性格随着命运改变，不论放在什么类型的电影里都是佳作，更别说爆米花电影了，它让爆米花电影也多出了一丝内涵。
但不是每一部爆米花电影都能这么优秀。
第二天，林苒吃完早饭开始写影评。
果果放假，她却又要忙电影宣传，好不容易上午有点空，还待在书房里不出来。
时珵阳内疚，已经好久没带果果出门玩了。
他安慰果果：“今年暑假带你出国玩。”
“去哪里？”果果随口问。
“法国、意大利、比利时……很多地方可以去。”
“为什么去那么多地方？”果果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旅行啊。”时珵阳心虚。
“爸爸，你说实话！”果果一脸严肃。
时珵阳对这声“爸爸”没有抵抗力，只好说：“好吧，我要和你妈拍婚纱照。”
“……所以带我去是顺便吗？”
“那……总不能不带你吧？”
“……”
林苒写完影评，发到了“野火不尽草”那个微博号上。
虽然当了导演，但她平常看完电影还是会写影评，都是发在这个账号上；担心某一天会掉马，所以都尽量夸，实在忍不了也会公正地评判。
这回对于《隐形》，她却不怎么留情面，谁叫对方先动手呢。
其实以一部爆米花电影来说，《隐形》的质量并不差，轻轻松松达到了及格线，这就是电影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的好处。国内想复制这个模式，却还有很多路要走。
但就是因为流水线生产，《隐形》又和过去的N部超英电影，甚至不超英的电影都是一样的套路。而且哪怕是流水线生产，《隐形》也是一部不怎么用心的电影，什么都是随便弄弄，也就特效能唬人，搞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然而这样的引进电影每年都有，每次都能从国内卷走大量票房。
林苒以讽刺的口吻写清楚这些电影的制作套路，最后又扒了这些片子的营销套路。
这些片子其实国内很多观众都审美疲劳了，每次被网上刷屏似的段子刺激得买票进场，最后发现是鸡肋——说它不好，它还可以，但真的不值得！有些片子甚至除了特效一无是处，要是把同样的剧情换到国产片里，不知道被多少人骂出翔。
但就因为是引进，却能轻松达到十几亿票房。当然，也可以换一种说法——它们在一些观众眼里有着“就是比国产片好”的光环，进行了全网营销，最后却仍然只有十几亿票房……看来国内很多观众已经不吃这套了。
林苒早就看透了，这些年也不是没人看透、没人说。但哪怕只是部分观众的需求，也是值得投资人去运作的，所以它才会一直出现。而且成熟的制作流程，成本没有想象的大，赚起钱来也相对轻松。
林苒以前不扒，一是因为对方没惹到她，二是因为虽然是引进片，但自己人也在赚钱，三是引进片会产生鲶鱼效应，刺激国产电影的发展。
现在国产电影发展凶猛，不管国外的制作公司还是国内的一些资本都想打压，因为耽误他们赚钱了。
是时候亮剑了。
林苒盯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点开微博评论，已经有几百条——
【博主隐形黑，鉴定完毕！】
【隐形黑？我还说其他夸隐形的博主收了钱呢！刚刚看完出来，什么玩意儿，博主简直字字说到了我心坎里！你要是早点发，我就省钱了！】
【博主什么时候评《败者为王》？我相信林苒，但很多人说翻车了，我有点怕。】
【《败者为王》值得！真的值得！】
【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野草大大是谁，一定是圈内人】
【嘘~其实我猜他是……但我不说】
【到底谁啊！】
【提示一下，博主没评过《人间风月》和《末日》，也没评过《寻星记》，估计这次也不会评《败者为王》，所以“他”到底是谁……大家明白吧？】
【啊哈？你快删掉！要是真的，以后可能看不到“他”出评啦！保护我方野草！】
……
准备午饭时，昨昨认真计算卡路里。倒是不胖，但不知道哪一天就在男朋友面前脱光了，身材还是要保持的……
煎牛排时，微信提示音响起。
她看了一眼，是闺蜜田柠柠，没管，等把牛排煎好、坐到餐桌边了才点开回复。
田柠柠：【晚上一起去看《败者为王》？】
昨昨：【呃，我和他约好了。】
田柠柠：【……】
田柠柠：【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吗？！】
田柠柠：【不是说要分手吗？！】
田柠柠：【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那个冷漠无情的好闺蜜了！】
田柠柠：【不对，你到底谁啊？！】
田柠柠马上拨了个视频请求过来。
昨昨无奈地接起。
田柠柠一看，是自己的亲闺蜜啊。
她忍不住问：“所以你现在感情顺利？”
“咳咳……”昨昨不好意思地说，“感觉吧，分了也还要被逼婚，还不如就他呢。”
“他到底哪里好？！”
昨昨叉了块西兰花放进嘴里，没说话。
田柠柠哀嚎一声：“我还是答应我妈去相亲吧。”
昨昨点头：“嗯，趁早。男人都是狗，想要年轻漂亮的，我遇到这个算运气好。之前介绍了几个，嫌我年纪大了，他们凭啥啊？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这辈子赚了我一本书的版权费么？”
“咳咳！”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我爸妈还在世，也不可能真因为这点事和他们犟，所以这个合适，估计就是他了。”
田柠柠叹了口气：“你要是觉得好，就好好珍惜吧，别信那些反婚言论。我加的一个作者群，一群已婚的天天反婚，也没见她们离婚啊！”
昨昨忍不住一笑，点头答应。
两点钟，男友来接她。她不想让人等，明明已经很抓紧时间，结果还是没化完妆，仍然让人等了二十分钟，怪不好意思的。
男人倒没说什么。他不是第一次恋爱，大学时等女朋友，能等两个小时，昨昨真是他见过的最好伺候的女孩子了……除了比较难走进她心里，不过最近也有所进展。
去电影院的路上，他问：“真的不去旅行两天？”
“现在到处都是人。”昨昨挺爱旅行的，都是选淡季和工作日。
“倒也是。”男人已经知道她是《寻星记》的原著作者，她这行当然不用选在高峰期去旅行，不过他的工作没那么自由啊！
昨昨突然意识到什么，看着他说：“你想去的话，也可以。”
“那我们自驾去附近？”他说，“下半年我选个时间休假，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
“好啊。”
男人笑了，到电影院取了票，又去排队买了可乐和爆米花，有点担忧地问：“我看有人说不好看，万一真的不好看怎么办？”
“不用担心。”昨昨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看，正是购票软件上《败者为王》的页面，显示评分8.9，“猫眼上有8.2。”
“8.2？”男人惊讶，“这样的话，就算票房不好，质量肯定也不差。”
“林苒自己会写剧本，而且会找专业编剧把关，剧本不会烂的。用喜剧表现，应该票房也不错。”
昨昨退出购票软件，打开豆瓣。
她以前根本不用豆瓣，只有想找电影看的时候才打开电脑页面看排行榜，为了给《寻星记》打分才下的APP。
《败者为王》的评论区一片赞誉——
【后半程我一直张着嘴巴看完，太惊艳了！这片子在荒诞主义和暴力美学的表现上绝对是国内第一！】
【林苒在美学上的造诣又进步了，我真的没想到国内有导演能拍出这种风格的片子！】
【感觉林苒这个片子哪里都好，就是故事太文气了，希望她用这种风格拍一部动作片！我的妈，光是想想我就疯了！】
【我现在不期待末日2了，我期待林苒拍新电影，各种新电影！】
看到这些评论，昨昨和男友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电影到底是什么样子。
还好，很快就轮到他们进场，上座率还挺高的。
电影开头是一组镜头——女孩子在便利店买了一瓶饮料，拧开瓶盖，盖子里写着“再来一瓶”；学生在手机上玩抽卡游戏，嘴里念念有词，抽出十连R，气得摔手机；老人在彩票站买彩票；商场外在做抽奖活动；手机软件的日常签到奖励抽奖机会，都不是什么值钱的奖励，手指一点，最后还偏偏停在了“谢谢参与”；手机屏幕一亮，新消息显现：恭喜你被宇宙横财系统的一百亿大奖砸中啦！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花钱……
“嘶——”画外传来狠狠抽气的声音。
镜头一转，出现马盛惊呆了的占了半张屏幕的脸。
观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镜头随着马盛的双眼移到他手中的手机上，原来刚刚那条中奖消息就是他收到的。
他忍不住说：“又来？！我可是刚刚经过了反电信诈骗培训，不会再上当了！”
时间回到几天前，马盛饰演的男主吴云收到一条中奖消息。
吴云很穷，明知道这可能是假的，还是信了，然后点了消息里的链接，成功被骗走了银行卡里仅剩的两百块钱。
他朋友忍不住说他：“你对自己的非酋体质没点B数吗？幼儿园里发小红花，本来人人都有，结果发到你都恰好没了，你说你怎么可能中奖？！”
警察还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反诈骗宣传。
谁知道刚走出警察局大门，诈骗消息又来了。
他当然不信了！
当诈骗消息接二连三地再发来时，他站在自己的小出租房里吼道：“你以为我没看过某点的神豪流小说吗？你们这些骗子还真是与时俱进啊！”
“噗——”电影院的观众又忍不住笑了。尼玛，官方吐槽啊！
结果，他这次中奖好像是真的，那个什么宇宙系统也可能是真的，居然在他房间里凭空开麦！
吴云吓了个五体投地。
空气里传来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我是宇宙横财系统，你中了一百亿大奖……”
“你是不是黑了我手机？！”吴云问。
空气一静。
吴云愤恨道：“我说你们这些骗子，有这技术做啥不好，干嘛要骗人？”
“我是系统，不是骗子，我是真的有一百亿要给你！”
“这么跟你说吧，我不是不信你，是不信我自己！我这人运气贼差，非洲酋长就是我，从来没中过奖，你别逼我信你了。”
电子音高傲地说：“我们宇宙系统不和地球讲道理，所以你运气无论多么不好，都可能被我选中！现在，我马上给你打两百块钱！”
叮咚一声，吴云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瞪大了眼——
【你尾号2333账户3月3日13：33完成代付交易人民币200.00，余额200.00。】
系统：“怎么样？”
吴云：“骗子骗我的那两百块钱还回来了？”
系统：“……”
系统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终于让吴云相信了它不是骗子。
吴云非常激动，想要的生活可以提前实现了：“先买一块地，建成私人庄园，庄园里球场、马场、运动场……应有尽有！房间里全是古董真迹、世界名品！养两只布偶、一只英短、一只金毛，雇一打佣人来扫毛！招最火的流量小花当女朋友，仨月一换！世界名车都要有，一次买俩，一辆停车库，一辆送女朋友！买一架私人飞机，没事儿就带猫猫狗狗环去游世界！不多说，现在就订去欧洲的机票，完了去南极——”
系统：“抱歉，本系统今天只提供两百元资金。”
吴云：“……垃圾系统！要你何用！”
系统虽然说有一百亿，但并不是一次性给他，而是每天给一点，要求他必须当天花完，花不完就要死。
吴云：“我懂！我都懂！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钱还有花不完的吗？不知道你设定这个有什么意思！”
然而很快，吴云发现事情不对劲。
首先是他有一天并没有按时花光当天的钱，可他没有死！
然后一个年轻女孩找上门来，他以为自己梦寐以求的流量小花女朋友到货了，结果女孩告诉他：“我和你一样，也是被横财砸中的人，而且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被砸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