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没良心 那就至死也不能方休
刘芯彤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着他,不确定的又问,“你刚才说什么?”
林休宁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人顺势往后一靠,慢条斯理的。
“我家门钥匙不见了。”
等等,不是,你钥匙不见了,也不是我……
“刚才救你的时候弄丢的。”他悠悠的开口。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
刘芯彤哽了半晌,憋出一句话:“…或许,你可以借住一下你朋友家。”
像是很意外她的说辞,林休宁轻轻“啧”了一声,而后嘴唇动了动。
他后面的话没发声,但是刘芯彤看着他的口型,猜出来了,他说:
没良心。
刘芯彤默了一瞬,眼睛看向那被衣物盖住的伤口。
今天刚划开的地方,就被她撞裂了。
她停着犹豫了一会儿,半天才点头说,“好。”
“嗯?”
他只是这么一说,没能想着她能答应。
她又说: “不过,我家只有一个房间,你就只能睡沙发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目光在沙发和他身上转了一圈。
他身高腿长,小沙发倒是有点委屈了他。
林休宁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能住就行。
“都行。”
她一个人住,家里几乎没有多余的被子,刘芯彤打开衣柜,翻出一条轻薄的空调被。
好在是夏天,不需要厚重的被子。
她正准备抱出去,床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杜语心。
刘芯彤拿过接起,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隔着听筒传来,她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彤彤!来蹦迪吗!”她的声音夹杂着背景里的音乐,模模糊糊的有些嘈杂。
“你怎么去酒吧了。”
杜语心那边喧闹,没听清,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说什么!”
刘芯彤踱步走到窗边,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怎么去酒吧了。”
“这不是好久没来了嘛,想疯了都,你来吗?今天我请客哦!”杜语心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颇有“今晚我请客”的大哥风范。
“今天不了。”
“怎么,有比酒吧小哥更帅的人在侧?”杜语心只是随口一调侃,刘芯彤却有些心虚,“说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酒味道不错诶。”清脆的干杯声响起,杜语心和旁边的人笑了起来,回过神来说:“你刚才说什么。”
“没事,你好好玩,注意安全。”
“好哦,爱你!”杜语心朝着听筒对她啵唧一声。
刘芯彤收了线,抱着被子走出卧室。
她出去的时候,林休宁不在客厅,而是关着玻璃门站在阳台上接电话。
他半边身子隐在晦暗里,身后是大片绵延的赤色红霞,泛着的光洒在他另外一边肩膀上,照的人长身玉立,像融入其中的中世纪油画。
红霞温柔,风也醉人。
突然想喝柠檬水。
她弯腰将被子放在沙发一角,回了屋。
林休宁收线转身时,沙发上多了被子,素雅安静的莫兰迪青灰色,叠成整整齐齐的方块形状。
他指尖滑过被面,极轻得扬了下眉。
-
杜语心太久没来夜店,一个晚上玩得和发疯似的,酒当饮料来喝,旁边的人拉也拉不住。
“不行了,我要尿尿去了。”
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东倒西歪的拿着酒瓶子,就要往厕所去。
旁边的人见了,连忙站起来,“我的天,你醉成这样,我扶你吧。”
“嘘!”杜语心食指竖起来抵在嘴唇上,神神叨叨的凑近她,大眼睛眨了眨,像是酝酿着什么。
停了半晌,她突然大喝一句,修长的手指戳上对面人的鼻孔,把人吓得叫着往后跳了一步。
杜语心轻哼一声,“看不起我?”说完就捏着酒瓶往洗手间去了。
小时在身后摇头,“疯了。”
她喝得神志不清,整个人凭着直觉随意的乱走,随机扯过一个酒保,往他脸上吐了口气,“厕所呢?”
酒保好心要扶她过去,被她一只手推开,只好给她指了个方位。
杜语心捏着酒瓶摇摇晃晃的进了洗手间,刚关上隔间门就抱着马桶昏天黑地的吐了出来。
嘴里一股难言的酸味,她一屁.股坐在瓷砖地上,头靠着门大喊:“水呢?我要喝水!”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理她,她就转过了头,正对着门板,边用脑袋撞边大喊:“喝水!喝水!我要喝水。”
这会儿厕所没人,进门的时候听到很大的女生声音,姜阳吓了一跳,退后两步,看了眼墙上的标识,确定自己没走错。
里面的声音突然停了,他正准备再进去,就又是一阵连续不断的呼喊,还伴着有些闷沉的撞击声。
他脚步停下,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姜阳顺着声源走过去,敲了下门,“请问需要帮助吗?”
里面安静了几秒,随后门“哐当”一声打开,一个人影就直直朝他冲了过来,他扶着人被撞得后退几步,才勉强站住。
面前的人抬起头来,仰着脸看他,“我,要,喝,水。”她说话一字一顿,结束还打了个酒嗝。
姜阳被酒气熏得满脸,半天才认清眼前的人:“是你啊。”
因为刘芯彤的缘故,他和杜语心见过几次,也算认识。
杜语心伸手揪住他的头发,眨着眼睛有些疑惑地说:“诶?小时,你怎么剪头发了?”说着还使劲揪了下,“不适合你,丑。”
说完还用手使劲摸他的眼睛,顺带揉了两下,“你眼睛怎么也变小了?”
姜阳被她折腾的气笑,偏头,抓住她手,拉下,沉着眼说,“你看看清楚我是谁。”
“谁?”
“姜阳。”
“哦,我还大盗呢。”
“……”
本着朋友一场的心态,姜阳好心给她送回了卡座,快到的时候,她醉醺醺的,眯着眼小声的对着他耳边说:“小时,我骗你的,其实还挺好看的。”
姜阳:“呵。”
-
耳机没带是假,但钥匙是真的丢了。
昨夜沙发太小,一个晚上睡的不太好。回了家开锁师傅开了门后,林休宁就去了卧室躺下。
一觉醒来后,室内一片寂静昏暗,有种混沌中只存一人的感受。
他的头有些昏沉,手背探了探额头有些低热,憋了很久的病毒,猛地在受伤的日子里发作了。
他拉开药柜,倒出几粒药吞下,放在电视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Best:【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来找你拿耳机。】
林休宁看了一眼,拨了回去。
隔着听筒她的声音比平时软糯了些,“喂。”
“我随时有空,你来我家拿吧。”林休宁的嗓音有些哑,像砂石滚过,带着磨砂感。
听着他的声音,刘芯彤顿了一会儿:“你嗓子怎么了?”
他捏着手上的药瓶转了一圈,“好像感冒了。”
“那我一会儿来你家拿吧。”他这样子,总不好叫人再出来。
“好。”
林休宁摁灭手机,抬头往墙上的空调看了眼。
刘芯彤来的时候,还怕他睡着了开不了门,没想到没敲几下,门就开了。
拉开门,他靠在墙上精神有些不济。
刘芯彤刚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冷气冻得打了个颤。
“你不是感冒了吗?空调温度还开这么低。”她瞥了眼墙上的数字。
22度。
他似乎比刚才更严重了,说话的声音又哑了几分,还带着点倦意,林休宁指尖点了下桌上的耳机。
“你的耳机。”
刘芯彤走过去将耳机揣进袋子里,看着他,说道:“你看起来很严重,需要去医院吗?”
林休宁扯唇笑了下,“没事。”
他的肤色冷白,唇色极淡,喉结突起,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下颚上几颗青色胡渣,看起来清颓诱惑,有种诡异的美感。
看他的样子,刘芯彤感觉他一不小心就能晕过去。
刘芯彤拿过空调遥控器,将空调关了。
“感冒就不能吹空调了。你吃药了吗?”
他似有些无力的点头。
刘芯彤也有过这种经历,独居时发烧,在混沌中醒来后找不到一个人,孤立无援的感觉,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她悠悠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先去睡一觉,我晚点再走。”
怕他多想,刘芯彤又补充了一句:“我是看你太可怜了,顺便感谢前几次你帮我。”
林休宁牵了下唇,“谢谢。”
……
林休宁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对他来说有个这样的睡眠太过困难。
他套上拖鞋走出去的时候,客厅拉上了窗帘,昏暗一片,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
茶几上放着一盏小灯,幽幽的亮着,他抬脚轻轻的走了过去。
沙发上的人睡颜温驯,脸颊微红。T恤的领口有些大,滑开一侧,隐隐约约露出一寸黑色的肩带,在清白的肌肤上有种诡异的色.情。
他低头凑近,能看见她微张嘴唇上有一层淡淡的唇彩。在这样光线褪色,晦暗昏黑的空间里,空气中流动着点暗昧的情.欲。
林休宁捻了捻手指,垂眼,目光似眷恋般的一寸一寸滑过她脸。
无论当初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离开,都不重要了。
好像一直以来他都低估了自己的执念,高估了她的爱,可那又怎么样呢。
既然再次出现了,那就至死也不能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