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最近见报上热搜的频率其高, 内场本身就有很多人明里暗里地关注着他们。偏偏邵赫还不知低调,搞出这么一番动静里,很自然就引来众人侧目。
接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探究目光, 杜羨宁又恼又羞,挣开他掉头就走, 嘴里没忍住低骂:“神经病!”
察觉那男人紧追其后, 杜羨宁越走越快, 在入口处看到正接待宾客的戚禹安,她反射性地停下脚步。
戚禹安早已望见这一追一逐的两人,待宾客走进仪式区, 才朝着他们走过去。他看了邵赫一眼, 话却是对杜羨宁说的:“我警告过在场的记者, 若传出与云舒婚礼无关的消息,以后就不用在这行混下去, 可就算这样,你还是得注意一点, 毕竟宾客这么多。”
杜羨宁唯唯诺诺地应声:“知道了。”
邵赫倒有点意外, 连自己都震慑不住的人, 居然在戚禹安面前像个小学生一样低着头受训。
有那么一瞬间, 邵赫羡慕嫉妒了。目光不自觉在两人之间穿梭, 直至戚禹安又到别处接待宾客, 他才低声说:“你这么听他的话做什么?”
被教育过的杜羨宁显然收敛不少,任由邵赫将她牵到阴凉处, 却没有应答他。
婚礼仪式于薄暮时分开始。天色渐暗,环绕在场内的小灯盏悉数亮起,暖黄色点点亮光错落地散落四周,如同置身满天星际之中。
戚云舒跟夫婿挽着手出场, 伴着浪漫的乐曲,一众来宾都含笑鼓起掌来。
以前这丫头不过是飞扬跋扈得像个小公主,然而现在,杜羨宁却觉得她是公主,一个披上华丽嫁衣的公主。原来一晃眼就这么多年了,虽然她们无数次看对方不爽,也有过无数次争吵,但杜羨宁还是无比的替她高兴,一时感性竟红了眼眶。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微妙,表面水火不容,甚至还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而实际上暗暗在乎,看到对方幸福快乐,自己亦会身同感受。
新人们的致辞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感动,听着他们回忆点滴,杜羨宁也开始感慨起来。
两个人从相识相知,再到相恋相爱,其实并不是一条直线般的简单过程。无论是谁,都会感受过萌芽期的心动,热恋期的甜蜜,以及考验期的煎熬,经历过各种起落,才会决定往后是长相厮守,还是分道扬镳。而她跟邵赫,跟大部分闪婚人士一样,都是将一切反着来的,正因如此,他们的婚姻也较普通人脆弱得多。
让邵赫好好考虑的同时,杜羨宁自己也想了很多很多。夜阑人静之际,她不断忆起两人相处的时光,包括年少不经事的那场初恋。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们的起点似乎都在那山之巅,携手越过顶峰,随后不得不在欲望与激情中慢慢回落,而最终的结果,要么像旧时那样画上句号,要么就继续历经百战再挨到新天地。
当然这条路并不好走,她才赴战三两场,就已经体无完肤,其中一道致命伤痕还是这狗男人给的!
想到这里,杜羨宁就觉得生气,她挪了挪身体,不想跟这狗男人靠得那么近。
邵赫对此一无所知,还伸手替她理了理披肩,关切地问她:“冷不冷?”
杜羨宁眼尾都不扫他一下:“不冷。”
台上的戚云舒哭得稀里哗啦,身旁那高大英俊的男人温柔地替她拭去眼泪,然后她唇上印下一吻。
参加别人的婚礼总是笑中带泪,感触良多,再想想自己曾经的婚礼,杜羨宁又对他恼多几分。
仪式结束以后,所有宾客都进入宴会区。长长的自助餐桌摆放着精致又花巧的佳肴,席间觥筹交错,处处笑语欢声。
戚云舒喜欢热闹,在婚礼策划之初,她就要求在繁星与月下办一场无拘无束的舞会。当乐声响起,换上短礼服的她就携同老公跳了一支火辣辣的开场舞,实力燃爆这下半场的气氛。
舞池内宾客渐多,乐队所奏的舞曲亦变得轻扬欢快,即使是六岁小孩,也可以跟上节奏尽情起舞。
戚云舒四处搜寻那些干坐着不动的亲友,发现杜羨宁正坐在院子那小千秋上看着大家玩乐,而邵赫则像保镖一样护在身后,她就立即将两人拉到舞池,还借着两分酒意对他们说:“你们要是连舞都不肯给我跳,那就不是真心实意来祝贺我的!”
今晚杜羨宁完全没有跳舞的准备,发现戚云舒正背着自己偷偷给邵赫使眼色,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真是上辈子欠了你。”
像邵赫这种男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他一步入舞池,周遭的眼光就似聚光灯般投射在他身上。
被那么多双眼睛瞧着,杜羨宁想故意跳错舞步踩他都不行,只能老老实实地随他的节奏起舞。他的舞步很稳,而视线则一直锁在自己身上,炽热得想忽视也忽视不了:“你总盯着我看不累吗?”
她愿意主动跟自己说话,邵赫倒是高兴:“终于可以跟你跳舞了。”
杜羨宁说:“跟你跳舞的人多着呢,又不差我一个。”
邵赫低笑了声,似是想起什么,他低声问:“星望周年庆典那会,我跟蒋遥跳了开场舞,你有没有不开心?”
“有啊。”不等他高兴完,杜羨宁又说,“不过以后不会了。”
知道她话中多是怄气成分,邵赫笑着接话:“好的,我以后也不会让你不高兴了。”
没想到他还能这样曲解自己的意思,杜羨宁假笑了一声,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是以后你不管跟谁跳舞,我也不会不开心!”
大概是场内这甜蜜气氛影响,邵赫的情话也是信手拈来的:“可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跳,你的舞伴也只能是我。”
虽然感到阵阵恶寒,但杜羨宁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你想得美,我爱跟谁跳舞就跟谁跳舞!”
这场狂欢一直持续到午夜,宾客陆续离场,原本热闹的大院逐渐恢复宁静。
一连熬了几个夜,今天还大早起床化妆的戚云舒依旧精力充沛,她喝得不少酒,但神智依旧清醒,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她还不舍得离开,硬是要老公陪她多跳一支舞。
场内只剩下自己人,她便脱下高跟鞋,一边唱歌一边跳舞,虽然有点傻气,但却是千金难买的快意。
其实杜羨宁也是羡慕的,如果可以,谁不想肆无忌惮地欢乐,无忧无虑像个孩子。
大概是玩得太疯,酒意上头的她最终还是抱着大树吐了出来。
杜羨宁和江倩连忙过去帮忙,本想拿矿泉水给她漱口,结果被呛着了,水还洒了杜羨宁一身。
见状,邵赫立即上前。晚风凛凛,他怕杜羨宁着凉,刚脱下自己的外套,她就伸手挡住:“我去卫生间烘干就好。”
江倩陪同杜羨宁上了卫生间,邵赫拿着她们的晚宴包站在檐下耐心等候,望见岳父朝自己走来,他主动点头示意。
戚均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情都样子,他只字不提两人的矛盾,还热情地把邵赫留下来:“我们在后面的别墅区订好了套房,都这么晚了,你跟宁宁也在这边住下吧。”
邵赫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扫了眼他递过来的房卡,倒没有驳回他的面子:“让您费心了。”
他肯接过,戚均倒松了口气,趁着杜羨宁没出来,又忍不住说:“宁宁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虽然我俩没有血缘,但我也把她当成亲女儿看待的。作为继父,我当然希望她幸福快乐,婚姻和美,你们若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的,尽管来找我!”
看着对方堆满笑意的样子,邵赫非但不感到亲近,还有那么一点排挤。今天跟江倩打招呼,她虽有回应,但却没怎么给他好脸色看,毕竟杜羨宁在自己这里受了委屈,她生气也是正常不过的。反倒是戚均,不仅没有半点愠怒,还连后着都替自己想好了。
此时此刻,邵赫突然明白杜羨宁为什么不喜欢留在戚家。戚均待她好归好,但总不会好得那么纯粹,以前大概把她当成维系夫妻关系的纽带,而现在则借助她的婚姻获取更多利益和好处,果真是典型的商人本色。跟这样功利的人相处,确实没有什么感情可言,难怪她会想方设法地逃离。
戚均陪着他等到她们母女出来,不等杜羨宁说什么,他已经先一步开口:“宁宁,你跟小赫今晚就留下来吧,云舒替你们订好了套房,可别辜负她的心意。”
一旁的江倩听完直皱眉头,反而是杜羨宁,看了邵赫一眼,很平静地说:“好的。”
园内有接驳车将他们送至别墅区,而这里的管家服务十分优质贴心。他们一进门,所有设施都已准备就绪,就连浴室里那双人大浴缸,也放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上面还漂浮着鲜艳的玫瑰花瓣。
面对这么一番景象,邵赫莫名有种是自己有意为之的错觉。当杜羨宁随意将手里的晚宴包一丢,他连忙澄清:“所有事情都是你继父安排的,我也是刚刚才拿到房卡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回市区就是了。”
杜羨宁把披肩也一同抛向床位的软榻上,高跟鞋被踢到一边,赤着脚往浴室走去。数秒以后,那面被热气蒸腾着的磨砂玻璃,隐隐映出一道婀娜妙曼的女影,只见她抬手一挥,被挽起的长发倾泻而下,荡起惹人心痒的弧度。
邵赫呼吸一窒,从跟她闹别扭至今,他们貌似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放肆亲近过。这样活色生香的一幕,他倒有几分难耐,可惜自己正是带罪之身,又怕乱来会让一切雪上加霜。
就在他艰难地进行天人交战时,杜羨宁将脱下来的礼服丢向半掩的门边,水声响起的瞬间,她的声音也从里头传来:“你不洗吗?”
这美妙的邀请绝对可以摧毁邵赫任何一道防线,他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疾步走向浴室。
意乱情迷的二人浴不过是塞不满牙缝的前菜,两人从浴缸转战大床,那盛况才称得上空前绝后。
当这男人不知疲倦地摁着自己为所欲为,杜羨宁有点后悔在这种处处充满情.欲气息的房间撩拨他。他们本来就分开了一段时间,再加上各种情绪的起伏,以致这场烈火烧起来就无休无止。
杜羨宁双腿都在打颤,偏偏邵赫还如狼似虎,半点放过她的意思都没有。察觉她有逃离的想法,那男人死命掐紧自己的腰,她越求饶就顶得越深,简直就是趁机报复。
这晚是怎么过来的,杜羨宁已经不想回忆。浑身酸痛地在邵赫怀里醒来,她只想穿越回昨晚开门的瞬间,在他进门之前,她一定会把房门甩在他脸上。
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说做做炮.友也无妨,她的本意也是享受一下邵赫的独家服务,结果差点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简直血亏!
虽然欲壑只填得半满,但邵赫的心情是百分之百的灿烂。察觉身旁的人已经醒来,他便挠着她的腰间的软肉,让她想装睡也装不下去。
杜羨宁原本憋着一口气忍住,奈何这狗东西太懂挑她的敏感点,还一个挠一个准,最终还是笑倒在他怀里。
邵赫将双手双脚都缠在她身上,满满都是占有意味,想到她在服软时说过的话,他就觉得神清气爽,一开口亦是带着笑意的:“昨晚睡得好不好?”
杜羨宁横了他一眼:“昨晚也就只有你睡得好吧?”
邵赫扬起唇角,同时又将她缠紧了几分。
几近踹不过气的杜羨宁用手肘撞他:“放手,你谋杀啊!”
“我哪舍得……”邵赫缱绻地蹭在她颈脖间,声音逐渐低哑。
昨晚的片段不断在脑海闪过,杜羨宁没好气地说:“不舍得?你怕是巴不得把我弄死!”
邵赫的思绪亦随即飘回昨晚,忆起她在自己身下纵情绽放的模样,全身的血脉更是翻涌得厉害。
两人贴得那么近,杜羨宁第一时间感受到他的变化。她扯过枕头摁在邵赫脸上,低声警告:“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别打我主意!”
说着,她就像泥鳅一样从他怀里窜出去,捡起地上的睡袍直接往外间的浴室走。
仰躺在床上的邵赫好半晌才平复过来。主卧里静悄悄的,他没有立即起来,而是靠在床头看手机。
打开微博,邵赫尝试输入几个关键词。一如戚禹安所言,确实没有哪个记者敢乱写,唯一有出现他跟杜羨宁的,是仪式结束后一起拍的全家福。
在照片里,他们挨着戚云舒站在正前方,杜羨宁笑颜如花地望着镜头,而他似乎有点走神,那双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将照片放大又放大,他像是怎么也看不够,最终将它保存下来。
杜羨宁换好衣服回到主卧时,邵赫也恰好洗漱完出来,看她满屋子乱转,他便说:“是不是找包?可能那缝里去了。”
说着,他就赤着上身过来拉开床尾那软榻,果真见着她的晚宴包。
他们还真毫无顾忌,差点把这里都翻转了。杜羨宁推了他一把,小小出过一口气,她才坐到角落的沙发涂唇膏。
邵赫嘴角含笑,从一堆脏衣服里头翻出自己的皮带,边系边说:“等下先去接喵喵,然后再回家。”
杜羨宁眼也没抬:“我不回去。”
邵赫动作一顿:“我们昨晚说好的。”
将唇膏合上,杜羨宁这才望向他:“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你也敢信?”
作者有话要说: 邵老板:我自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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