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见家长，方今瑶尝试过许多次。还记得第一次老师叫家长回来，原因是自己有多动症，总爱碰隔壁的同学。
当时她听到叫家长回来，可害怕了。
从放学那一刻哭到回家，双眼通红还如核桃般大小。
吓得父母以为在学校出了什么事。
她也不记得当初是什么原因了，只记得爸妈回来后，一言不发。晚上睡觉时，爸爸偷偷溜进来，询问为什么要跟同桌聊天。
她只说：对方长得可好看了。
从此之后，她的同桌一直都是女生。
可这次叫家长回来，居然是因为早恋……
最惨莫过于自己没有，被冤枉。
她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溪，对方颇有心情地看向外边的风景。
其实她有贼心也没有贼胆，更何况此时看重是学习。
自从上次被陆溪亲了一下，她心里变得很乱，根本不清楚是否喜欢对方。
看着陆溪她会心跳加速，也会害羞脸红。
当初的感觉好像回来又好像很模糊……
“怎么了？”余角注意到方今瑶的视线，回过头注视着她。
乌黑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人，嘴角翘起，露出让人心漏拍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别担心。”
“嗯……”她心又开始狂奔乱跳了，脸庞逐渐发烫。
手心几乎和对方贴合在一起，清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炽热却很让人安心。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方今瑶迅速缩回手，神情慌张。
陆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转过头仇视地看着方今瑶。
她小声地说：“对不起……”
声音极小，却充满撒娇气味，传进陆溪耳里，受伤的心瞬间康复。
从会议室首先走出来的是两位母亲，双方有说有笑，满是喜悦的气氛。
紧跟其后的是方深，他眉头松开，嘴角扬起，可瞧出他心情很棒。
朱涵跟在家长身后，五官都皱在一起。
她刚刚疯狂解释是自己误会孩子们早恋的事，但是没有一个人听她说话，自顾自地开心聊天。
瞧见方今瑶后，心里对孩子更加愧疚了。
脸色最复杂就是走在后边的教导主任，对方有气无力地靠在门上。望着前边嬉笑的家长，刚刚完全颠覆她日常的工作。
正常高中的家长听到孩子早恋，无一不担心忧愁。唯独这两对父母，激动、兴奋，就差在会议室尖叫了。
她揉着发疼的额头，今天发生的事匪夷所思。
怕是这段时间她都不能逛校园捉小情侣了。
“妈妈…”方今瑶轻声呼喊。
实在不知妈妈对于这件事会有什么表情，平日她清楚妈妈对陆溪的疼爱。
也旁敲侧击地询问自己对陆溪的态度，她一直都紧闭嘴唇，字句不漏。
贺书兰转过头，眼角的鱼尾纹皱在一起。“乖女儿。”
！！！
乖女儿？
此话从贺书兰嘴里说出来，让方今瑶惊恐至极。
她的妈妈从未说过这些话，平日最多称呼一下名字或者女儿。
今日被老师叫家长后，还是笑着喊乖女儿，比恐怖片还惊悚。
“妈妈，我错了。”不管有没有错，先承认，或许能宽容处理。
“你错？你没错啊。”贺书兰慈祥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青春期早恋很正常的，妈妈就是在高中看上你爸的。所以你和陆溪谈恋爱，妈妈是不会反对的。”
？
“不是，妈妈，我没有谈……”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宫平乐伸手揉了揉方今瑶的脸蛋，“今瑶，你知道阿姨期望今天多久了吗？”
“…不是，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方今瑶一头雾水，她不是跟班主任解释过了？
视线移到班主任身上，对方一脸歉意，摆了摆手。
意思很明确：我解释过了，但对方没听。
“没有误会呢。”贺书兰笑道。
方今瑶深呼吸，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容，转头看向一旁的陆溪。
“不帮忙解释解释？”
陆溪耸了耸肩，眼神像似在确认。
——你确定要我解释？
方今瑶狠狠地点头，随后微笑地看着妈妈，等待陆溪的解释。
只听见陆溪说：“我是喜欢今瑶的。”
“……”
陆溪，谢谢您嘞。
因为陆溪这话，将误会推得更高。
贺书兰和宫平乐两个小姐妹心满意足，最后还请大家吃饭。
朱涵以还有约会而拒绝，教导主任根本不用解释，看着她苍白的脸，都清楚对方十分不舒服。
最后还是两家人去学校旁边的烤肉店吃。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各自回到家里，门一关，方今瑶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今日太疲惫了。
除了上课外，还得应付突如起来的误会。
解释一晚上也没成功。
全因陆溪的那句话
——我是喜欢今瑶的。
倒在沙发上的方今瑶脑袋里一直旋转这句话，神情开始不自然，被头发遮住的耳瓣变成粉红。
这应该是陆溪第二次告白了。
上次糊里糊涂地发生，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次呢……
她不知道。
-
进入春天，雨季也跟随来临。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起，没有雷电，只有倾盆大雨。
方今瑶的座位发生变化，虽然还是跟闵箩同桌。但已经从靠近走廊移到最旁边，经常能看到外边运动的人儿。
她的位置能将外边的景色一览无余。
滴答滴答，雨搭在窗户上。没有凶狠，只有无尽地温柔。
春雨像一位温柔的姑娘，在牵挂心爱之人一般。
从早上到晚上放学，没有间断，下个不停。
课室里还剩下几个正在做作业的同学，其中一个是方今瑶。她托着腮边思考英语阅读题，铅笔在她指尖绽放华丽的转笔舞蹈。
最后手滑，笔稳当地落在地上。
她刚蹲下身，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捡起铅笔，递到方今瑶面前。“诺，给你。”
“陆溪，你怎么来了？”方今瑶接过铅笔，随即在试卷填上刚刚找到的答案。
陆溪点了点桌面，“方今瑶，不是说好一起放学吗？”
他刚刚在走廊等了十分钟还是没瞧见对方，只好过来寻人了。
“啊…我忘了。”方今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快速地将铅笔放进笔袋里。
顺手将桌面的东西扫进书包里。
陆溪无奈地叹了叹气，对方今瑶这个动作他熟悉不过。
小时候还发生过几次搞笑的事情，其中一次是两人去培训班。老师是一个还算长得可以的男生，原本在教方今瑶数学，但是电话响起后，连忙接听。
等回来时，手机随意地放在桌面。被快速收拾的方今瑶一起扫进书包里，抖个不停。
书包正好放在床后，一整晚方今瑶都以为地震了。
这件事被大人们整整笑了三年。
方今瑶匆匆忙忙地跟在陆溪身后，快步走拉住对方的衣角，气喘吁吁地说：“陆溪，我腿没这么长。”
言中之意是说对方走得太快了，但是陆溪根本没懂。还扫了方今瑶的腿，点点头说：“是有点短。”
“！！陆溪！！”
站在楼梯口，方今瑶将凌乱的书包找了一遍，没有找到雨伞。
今早贺书兰还提醒她拿伞，但是因为陆叔叔开车送的缘故，完全忘记雨伞这件事了。
她抿紧嘴唇，望着外边不断续的雨水，有了瞬间的懊悔。
“陆溪，我忘记带雨伞了。”
陆溪点点头，自觉地走到方今瑶身边。“走吧。”
“但是你雨伞……”
“遮住脑袋总比浑身湿透吧，笨蛋。”陆溪轻轻敲了她脑袋，随后还提对方揉了揉。
“疼的。”方今瑶抱怨，但是不得不赞成对方的话。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走进雨中，雨连绵地落下，滴在陆溪透明的雨伞上。
能清晰地看到雨滴在头上绽放开来。
原本不远的路程，因为下雨的缘故多花费时间。
走在小道上，上边有树木微微遮挡住雨水。
方今瑶眼睛瞄了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为了节省空间，她都快贴在陆溪胸膛上了。
高度缘故，对方故意完全身体迁就她。但是因为这缘故，对方的鼻息喷在她脖颈，痒痒的。
她刚想提出这事情时，眼睛注意到陆溪的肩膀，一大半的校服全湿了。
张了张嘴，感动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蹙眉，在春天感冒可辛苦了。
故意往陆溪身上靠近，雨伞往陆溪那边推了推。
陆溪感觉怀里的人儿更靠近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地绽放笑容。故意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对方的秀发。
“方今瑶，你这是投怀送抱吗？”
“……”方今瑶脸迅速黑了。
“陆溪，我发现你有一技能。”
“哦？”陆溪颇有兴趣，将刚刚移动过的雨伞再次倾向方今瑶。
“你能让感动瞬间消失。”她一字一句地说。
途径长楼梯，陆溪走路缓慢，还牵住自小容易摔倒的方今瑶。
可能瓷砖缘故，碰到雨水特别滑。
上一秒还小心翼翼的方今瑶，下一秒整个人往后倒。
雷火闪电间，小手紧捉陆溪的手。
有了依靠后，身体晃动一下就站住了。
但是……
她将视线慢慢往下移，脚下的人字拖鞋坏了。
整只鞋子套进脚里，几乎到小腿。
应该是刚刚脚滑造成的。
“陆溪，我的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