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怠慢
小蓉蓉摆了一个小板凳。
放到靠近门口一点的位置, 小蓉蓉梳头通常都是小朋友坐小板凳，庄淑芬坐大板凳，妈妈拿着梳子和皮筋给她扎啾啾。
门口处能看见一点点走道的墙壁和水泥黑的地。
偶尔有隔壁人影晃动, 那家正在出出进进, 或是烧饭炒菜里。
走道里油热锅的滋滋声。
有烟火味、有饭菜香味。
小蓉蓉直着小身板。
庄淑芬正在给她分路子，梳子在她头皮上划过，小孩的头发从两边分开，庄淑芬在那梳, 小钟睿耀就在那看。
小蓉蓉没想到, 小钟睿耀第一次进她家，就是看她扎辫子。
好奇怪哦。
她抬起小脸, 好奇地看看对方。
小钟睿耀就站在她前面一点，睫毛一动，就能看见他的衣服裤子。对方目光探过来, 俯着她的头发, 好像真的对如何给她扎头发感兴趣。
见她望向他，又收回目光，朝她有点优雅地一笑。
小蓉蓉赶紧闪避。
小钟睿耀的笑, 她都看不太懂的。
庄淑芬很快梳好了一个，正准备再梳左边那半。
一旁的小钟睿耀突然笑眯眯，扬起眼眸开口：“阿姨，我可不以试试？我想给小蓉蓉扎辫子。”
庄淑芬拿着梳子的手一顿, 微微有一点诧异。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提出想给小蓉蓉扎辫子呢, 而且还是一个小朋友、小男生。
但对方的眼睛黑亮亮的。
童真中带着礼貌。
看不出在打什么坏主意，好像真的是想试试。
庄淑芬想了想。
梳辫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就身子微微侧了侧, 让小钟睿耀站到自己的位子上来。
庄淑芬笑着，梳子让给小朋友。
“行, 那你试试，可千万别弄痛蓉蓉了啊。”
她怕小男生控制不住力度，会拉痛自家小朋友的头皮。
小钟睿耀接过梳子，眼睛笑眯眯：“不会的，我很轻的。”
庄淑芬嘴里笑着，眼睛还是看着在，并不太相信男孩子会有耐心给小女生梳头。
小蓉蓉也感觉有点奇怪。
给自己梳头的人，就这样莫名换成小钟睿耀了。他梳得好吗？
庄淑芬指点：“你要梳得一般高，要对着右边的高度，免得一个高一个低。”她有时就没扎好，一个高一点一个低一点，结果又要重来。
小蓉蓉感觉小钟睿耀气息就在她身后。
而他的动作果然很轻很轻，甚至比妈妈还要温柔几分。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她好像还没感受到那种皮筋拉扯头发的那一瞬，只知道头发翻折了几下，然后脑后传来小钟睿耀的声音。
“扎好了。”
庄淑芬低过来，仔细一看。
还真是跟右边对的整整齐齐，一分不差的。
她非常惊讶地看了小钟睿耀一眼，小朋友小脸上倒是波澜不惊的。
依旧柔和。
小钟睿耀又站回小蓉蓉前面一点位置。
外面走道上小雷子探头探脑，小钟睿耀眼睛横过去，看了他几眼。
小男生低着一点点身子。
望着小蓉蓉。
“扎好了。”
小蓉蓉看着他的小脸。
试图想知道对方是想干嘛，是想告诉自己，他帮自己扎好了小辫子，还是想让她夸赞他。
但小蓉蓉看不大出来。
小蓉蓉：“哦。”
小钟睿耀眼睛笑：“很好看。”
小蓉蓉甩了一下两个小辫子。
没回答。
庄淑芬一直看着两个小朋友的互动。
一个小男生给小女生梳完头发会发生什么？
结果小钟睿耀礼礼貌貌，脸上带笑的。
她家小朋友把小板凳放到饭桌下，好像没当什么事。小钟睿耀也不恼，视线就笑眯眯追随着小蓉蓉的小背影。
察觉到她的注意，小钟睿耀扭头对她说：“庄阿姨，我先回去吃饭了，改天再来找您。”眼睛弯弯的。
庄淑芬内心：嗯？
找她，难道不是想找小蓉蓉吗？
离开时还看了小蓉蓉一眼。
但自家小朋友歪着头，小脸上懵懵懂懂，还有点小疑惑。
庄淑芬看笑了。
见钟维民家的门关上了。
才关上自家门，拉过小蓉蓉问了一句。
“你觉得钟睿耀小哥哥好吗？”
“还可以。”细细软软的声音。
庄淑芬：呃？好像问不下去。
“那你觉得邵泓小哥哥好，还是钟睿耀小哥哥好？”
看似很难的问题，她家小朋友却回答得很快。
“都还行吧。”
气定神闲。
庄淑芬：“……”好好好，是她这位母亲多问了。
晚上小蓉蓉洗完澡，小身板干干净净的。
她刚走出左边单间，就见斜对面的门开了，钟叔叔抱着很大一个沐浴盆出来要倒水，她赶紧让回房间里。
钟叔叔去了公共水池。
钟叔叔家门是开着的。
小蓉蓉不自觉靠近，想偷偷瞟一眼。
地面湿漉漉的。
屋子里有点暗，没有开灯，只有黑白电视机屏幕闪着光线。
小钟睿耀已经洗好了澡。
就在床上的凉席上。
原来是钟叔叔给小钟睿耀洗澡呀。
小蓉蓉了悟道。
那钟叔叔还在公共水池倒水，冲洗沐浴盆，再回来，还得一会儿。
她小身板站在门口。
小钟睿耀在床上，小后背靠着枕头，眼睛在昏暗中，特别亮地瞟了她一眼，
有一点点小慵懒。
“进来玩呀。”
对方随意道。
小蓉蓉没见过小钟睿耀这般的小模样。
有一点点陌生，又有一点点惊奇。
她小心翼翼地踏进这间房间，这是钟叔叔的房子，很不熟呢，屋子里倒是简单，就一两把椅子和几个家具，但是堆了不少零食。
小钟睿耀就半倚在双人床的大床上。小胳膊支着小脑袋。
大床上铺了凉席。
看上去可享受了。
小蓉蓉看看屋子里，就再看看小钟睿耀。
对方卷毛有点湿湿的，屏幕微光映在他的小脸上，有一分昏暗中的精致。
好像海底珍珠变成的小朋友。
她被吸引着慢慢靠近。
直到到了大床边。
小蓉蓉：“你怎么没穿衣服？”她赶紧捂住小眼睛。
小钟睿耀竟只穿了裤衩。
没有穿上半身的衣服。
小男童的小身板上有两个浅浅的小点，钟维民给他打过一层爽身粉，所以他的肌肤又是白的。
她捂得很快，只敢透过指缝看对方。
小钟睿耀却慢条斯理的，不仅一点不害羞，还抿起唇角。像个顽皮的海里小王子。
微卷的刘海下，大大的眼睛斜看过来。
“我爸就不穿，男生都不穿。”
小蓉蓉小脑袋：啊，是这样吗？
在她家，妈妈就不准爸爸不穿背心呢。
小钟睿耀小手拍了拍自己床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过来。”
小蓉蓉摇摇头。
她不敢，她只敢坐在床边边。
小蓉蓉想离去，又没见过这样的小钟睿耀，又不想离去。
昏暗的屋子里，只有她跟他两个人，没有旁的大人看着的小钟睿耀，跟往日白天那种笑眯眯的小模样很不一样，他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有一丢丢怠慢的意味，不像白日里每一句话都在回应她。
小蓉蓉低着头，扭着小手指。
有点无措。
看了看四周。
见到桌子上的确放了一个汽水瓶，汽水瓶里灌满了水，瓶口养着一朵小花。
才好受了一点。
“我回去了。”
小蓉蓉闷着头，小身板闷闷离开。
她再也不要来小钟瑞家做客了。
钟维民提着超大沐浴盆回来，见隔壁家杨毅小丫头从自己家出来，他回到房间，拉开电线，房里灯泡亮起来。
小钟睿耀正在床上吃火腿肠。
钟维民把沐浴盆立起来，靠墙放好，红色的沐浴盆像一个血门大口。
钟维民随口一提。
“隔壁那小丫头来找你玩了？”
小钟睿耀垂着眸。
“嗯。”
钟维民：“跟小朋友们交交朋友。”
小钟睿耀卷发低垂，顿了顿。
良久。
“她有朋友……很多很多朋友。”
她有很多小朋友，而他只是她众多小朋友中的一个。
火腿肠被掐断。
接下来一周，小蓉蓉没找钟睿耀玩，也没有找邵泓哥哥玩，她像铁了心，不去看小钟睿耀。白天里，小钟睿耀又是那种笑眯眯的模样望向她，她小脸也没什么反应。
径自去找春梅冬梅玩。
钟叔叔家在她家靠后面的斜对门，春梅冬梅家恰好相反，在她家靠前些的位置，她一钻进春梅冬梅家，小钟睿耀就完全看不到她了。
春梅冬梅家也是两间房。
她这边看她们做暑假作业，那边跟她们一起看电视，三人笑得前俯后仰。
笑声能传到钟维民那边的走道上去。
春梅冬梅家是有搭梯子的，上面做了一个小阁楼。
小钟睿耀的影子在春梅冬梅家门口晃时。
她就跟两个大姐姐一起爬到上面玩，让门口的人晃也看不到她。小蓉蓉发现，还是大姐姐好，又温柔又热情，还能抱她，大姐姐身体软软的，香香的，虽然她们不爱去星星公园，可是可以一起看电视呀。
这期间，小蓉蓉自己也单独去过一次星星公园。
但是，一个人走在大马路上就怕，小脸惶惶然。
走进星星公园，里面花花草草，石椅石凳，四目看不见人影，就她一个。也怕。
小蓉蓉只敢在公园前面一点的花坛上坐坐，就一个人灰不溜秋地跑回来了。走道碰到小钟睿耀，对方眼眸笑着，就在二楼三楼的楼梯口等她。好像知道她去星星公园了，知道她狼狈地跑回来了，但不当面拆穿她，她小脸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目不斜视地绕过小钟睿耀，小腿蹬蹬蹬地上楼。
就算怕，她也再也不会让小钟睿耀带她去玩。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修罗场，今天闹别扭#
邵泓小哥哥和小Rio，一个是超级小厂二代，天生的领袖才能加手段狠；一个在那个年代父母分居六年，母方高干背景，父亲却落地崇城，里面没故事吗？小Rio从小在北京面对种种，小Rio的占有欲、心思甚至很可怕
至于小蓉蓉…她是一个#嗅风险小雷达#
她就是小时候母亲老生病，太孤单了，看得多说的少，有一点细腻敏锐
感谢在2020-08-31 12:11:342020-09-01 12:0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希斯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沧海 20瓶；允山风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