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三合一)明天你会去看我比……(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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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药膳的问题,舒檀后来问过杨玥,“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药膳这种话吗?”
杨玥摇摇头,也是很肯定地回答道:“没有,绝对没有。”
但随即又笑道:“不过有些药膳药味太重,吃起来跟吃药似的,也真是不好下口。”
旁边徐丹露搭一句:“我家婆煮汤就很喜欢放药材,有时候放多了,都能尝到汤里有一股苦味。”
话题一下子就偏到怎么炖汤那边去了,这是个舒檀不懂的领域。
这下舒檀更懵了,厉宁述当时说的是他觉得她不喜欢药膳,并且说这话是她说过的,如果她真的说过,那她当时是觉得药膳没用所以不喜欢,还是觉得药膳不好吃所以不喜欢?
这种不知道自己做没做过某件事的感觉很不好,至少在舒檀看来如此,仿佛自己浑浑噩噩,连日子都过不清楚。
她有心想向厉宁述问个清楚,但近来实在事多,每次下班回到家都累得不想动,哪里还记得这事。
先是11床那位马尔尼菲篮状菌病患者在日益好转,能下地之后,舒檀让他去称了一下体重,见到他已经80斤了,一颗心到了这时才慢慢放松下来,至于还要住多久,“满一个月再看吧,还要复查CT。”
因为舒檀治好了自家儿子,患者父母早就将她跟救苦救难的菩萨摆在一个位置上尊敬,当然她说怎么做就怎么听 ,当即就又安心继续住院,再没问过什么时候能出院回家的话。
舒檀继续严密监控11床的体温和症状变化,只是除去治疗真菌的药物和中药之外,有些可有可无的治疗已经都停了,她的注意力分出更多给后来新入院的病人。
用药一周后,原来抢救室1床的老太太体温开始恢复正常,在确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舒檀决定将她从抢救室转入普通病房,“抢1转17。”
“知道了。”管床护士应了声,叫来两个实习生,帮着一起过床。
“继续观察她的血氧指标变化,要是能升上来就好办了。”张璇看过舒檀的病程记录后,低声跟她讨论几句。
刚说完,科室教学秘书陈丹就接着道:“舒檀,你手上两个重病号,挑哪个做科室讲课啊?”
舒檀眨眨眼,“......不挑不行么?”
陈丹笑眯眯地点点头,“不想讲啊,也行的。”
闻言舒檀当即面上一喜,“谢......”
才说了一个字,就被陈丹就打断了,“扣带教费。”
舒檀:“......”贫穷让我屈服。
按照教学安排,每周都是有科室教学活动的,通常是病例讨论、科室小讲课、教学查房之一,时间一般定在周三周四,看主讲人的安排。
于是舒檀晚上不仅要和邱文他们去练习临床技能操作,又多了一个做课件的任务——她打算讲解马尔尼菲篮状菌病,这可没有以前的课件能够拿来就用。
她忙起来连老黑都不逗了,接连好几天老黑都没见到她,终于忍不住向厉宁述喵呜喵呜地告状,隔壁那个人类是有别的猫了吗?!
厉宁述看着它一边叫唤还一边想伸头出去却又被窗纱挡住的傻样,一时失笑不已,“回来,你舒阿姨没空,最近她特别忙,等忙完了自然会找你说话。”
说着走过去将它抱回来放到沙发上,然后搓着它的圆脸吐槽道:“你也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就愿意和人家玩,怎么平时又要摆出一副不喜欢人家的样子?”
“和小白一样,不要那么别扭,喜欢就是喜欢,不好么?”
老黑:“喵呜——”就你话多,好烦!
时间转眼就到周四,早上十一点,舒檀招呼学生们去示教室,“来签到,还有没有谁没来的,群里通知一下,我们马上开始上课了。”
等人来得差不多,舒檀开始讲课,“患者陶言,11床,于三月三十日因双肺部弥漫性阴影伴双侧颈部淋巴结肿大2年入院......症见......多次于外院就诊,均诊断为肺结核......”
介绍完患者基本情况,接着进入正题,讲讲马尔尼菲篮状菌到底是什么东西,“马尔尼菲篮状菌于1956年首次被发现,当时巴斯德研究所的研究员Capponi等人在越南发现了一只死亡的竹鼠,从它身上分离出这种病菌,在1959年时,实验室有工作人员在接种这个细菌时被刺破皮肤,因此受到感染,出现了局部结节病灶和同侧腋窝淋巴结肿大......同年,这个病菌被命名为马尔尼菲青霉菌,直到2011年才更名为马尔尼菲篮状菌,简称TM......”
“竹鼠是TM的自然宿主,在我国的话,主要分布在南方地区,比如两广一带,这些地方气候潮湿温暖,很适合竹鼠生活,而且春夏多雨,真菌生长繁殖迅速,因此也是TM的高发季......目前主要认为的TM感染途径是经过吸入方式入侵肺部引起肺部感染......免疫力有缺陷的艾滋病患者是主要的感染人群之一......”
“下面讲一下TM的各种分型,主要是局限型和散播型......”
“哎,舒檀呢?”张璇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站在门边朝里张望着找人。
陈丹应道:“去示教室了,今天科室讲课。”
“好像是讲11床那个病,我也去听听。”陆标这时刚好要出去,顺道问张璇,“张主任找师姐有什么事,我帮你带个话?”
“没什么。”张璇笑着将手里的果篮放到办公桌上,解释道,“上次值班,舒檀不是帮一个老领导做了气管镜异物取出术么,他儿子恰好是医学会那边的,今天过来找院长,顺道送了果篮过来,说要感谢一下医生。”
原来是这事儿,杨玥想了片刻,恍然大悟地一击掌,道:“就是舒檀说的那个、那个......给河虾拍照发朋友圈的老先生吧?”
她这么一提醒,大家就笑了起来,恰好陆标出去没过多久,舒檀那边课就讲完了,和学生们一起回到办公室。
刚进门,就听见徐丹露叫她,玩笑着道:“舒医生回来了,赶紧的,我们要蹭你的好处了!”
舒檀愣了愣,沾着水还没擦干的双手就这样停在半空,满脸茫然:“......啊?我得奖了吗?”
“差不多,差不多。”徐丹露指着桌上的果篮,跟她说明来历。
舒檀听清以后,又愣了愣,“......那么客气啊。”
“高兴不?”陈丹用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挑着眉头问她。
舒檀立即点点头,怎么会不高兴呢,尽管只是分内之事,但能得到对方一声谢,还是很感动的,因为自己的付出被人记在了心里。
陈丹这时又道:“我刚才看了一下,里面好像有贺卡,你看看。”
说不定会是感谢信哦。
舒檀摇摇头,“这有什么好感谢的,送个果篮我都不好意思领。”
嘴上这样说,手却已经不由自护地摸了过去,飞快就解了果篮的包装绳,从里面拿出那张贺卡来。
刚要打开来看,又立刻合上,然后握在手里,先招呼大家:“吃水果啊。”
等大家吃水果的时候,她才偷偷打开贺卡,看到里面用钢笔写着的字,眼睛一亮。
字迹苍劲有力,看起来不像是年轻人所写,倒有上了年纪之人的感觉,“致容医大一附院呼吸内科舒檀医生:感谢您在危难之中伸出援手,除老朽之疾厄病痛,祝您日后工作顺利,早日大成,万事顺遂。”
下边还有一个落款,字签得龙飞凤舞的,还盖了一方小小的私章。
舒檀仔细看着卡片上的每一个字,看得很慢很慢,像是舍不得看完似的,心里的喜悦之情越来越强烈,满到快能溢出来。
她看一眼正在吃水果闲聊的同事,终究还是没忍住想要分享喜悦的心情,偷偷挪到陈丹身后去,然后一声不吭地将贺卡打开着递到她眼前。
陈丹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哎哟一声,再定睛一看,就看到了贺卡上手写的简短感谢信。
“真的是......”她惊讶地回头,看到舒檀紧抿的嘴角一翘一翘的,虽然没说话,但双眸却闪闪发亮。
像个找到了宝贝忍不住想炫耀和分享的小孩子。
陈丹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拉她在自己身旁坐下,然后低声问道:“高兴吧?”
“我头回收到写给我一个人的感谢信。”舒檀用力点点头,压着声音回答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点。
不过她是真的很高兴,以前也收到过感谢信,但那大都是给整个治疗组甚至是给科室的,写的是张璇主任团队或者一附院呼吸内科全体医护人员,而不是舒檀。
“能写出你的名字,看来是特地打听过了。”陈丹笑道,拍拍她肩膀,“可以可以,很出息了,下午你去比赛吧?回来姐请你吃晚饭!”
技能比赛说是周五,但其实周四下午就开始初赛了,邱文在微信群里投色子定了队伍排序,还挺靠前。
舒檀用力一点头,“瞧好吧,我们肯定能进第二轮!”
她信心满满,下午两点一到,喊上自己的队员,立马就要走,在门口碰上孟主任,还被叫住勉励一番,“好好比,回来请你们喝茶。”
顿了顿,又对大家道:“今天我收到感谢信,是表扬舒檀的,一会儿护长给大家看看,都向舒檀学习啊。”
“一定一定。”大家笑道。
邱文开玩笑道:“咱们今天伙食费都省了,主任请喝茶,丹姐请晚饭。”
比赛地点在研修楼顶层的技能培训中心,进去先领口罩和帽子,每个人背后都贴了队伍号码,然后开始等待考试。
项目设置跟毕业考大同小异,内科查体、外科缝合总是要考的,还有四大穿刺和院前急救,但跟在学校的考试不同之处在于,每个环节开始之前每个队伍都要派一个人先抽卡,卡片上是一段病情描述,然后根据病情描述组员一起讨论制定和实施治疗方案。
这样的设置,除了考核参赛者各项临床操作的熟练程度,还考察团队合作能力。
每场考核都有三名考官打分,最后算平均分,取前十名的队伍进入第二天的半决赛和决赛。
舒檀他们队的号码牌是03,前面是神经外科和心胸外科,后面有……总之很多,一附院作为一个三甲综合医院,学科还是分得很细的,而且比赛有要求,按照各细分科室组队。
所以竞争压力还是很大的。
但好在一路顺遂,毕竟队伍里舒檀的职称最高,邱文他们都听她的,师姐指哪儿他们打哪儿,给他们打分的考官都觉得:“先别管操作做得怎么样,起码这合作精神就很好。”
比赛结束,已经是傍晚六点,回科室吃饭又热闹了一阵,舒檀回到住处已经是八点多。
进门后她赤着脚跑到阳台去,先喊了声黑煤球,“你爹在不在家?”
老黑:“喵——”不在家能开着灯?
问完舒檀也发觉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于是讪讪一笑,改口喊厉宁述,“厉医生,厉医生。”
她连叫两声,并没有将厉宁述叫出来,觉得有些奇怪,“黑煤球,你爹真的在家?”
老黑歪了一下头,突然起身,轻轻一跃,下地之后一溜烟就跑了,舒檀看着它的背影,叹了口气。
“不是吧,黑煤球你这么讨厌我哇?”
老黑当然听不到她的嘀咕啦,它直跑到书房门口,抬爪轻轻一推,虚掩的房门被推开,流畅动听的钢琴声奔泄涌出。
可琴声还没等传到客厅就戛然而止,紧接着老黑听见它爹叫它:“老黑?你来做什么,饿啦?”
老黑呜哩哇啦叫唤起来,叫一声转头看一眼门外,厉宁述闻声猜测道:“外面有事?”
他边说边站起身要往外走,老黑见状立刻也转身往外走,走几步就停下来看他一眼,一直走到阳台处,又跳上了猫爬架。
对面的舒檀还在为老黑讨厌自己的事感到难过,她是发觉老黑不像小白那样可以任由她亲近,但却没想到它会讨厌自己到不想和她说话的地步。
“喵——”
耳边忽然又响起猫叫,她愣了愣,抬头就见到老黑又回来了,和它一起回来的,还有厉宁述。
她顿时就明白过来,原来老黑是帮她叫人去了,它不是讨厌她!
“你找我?”厉宁述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边问边伸手揉揉老黑的猫头,“急事?”
舒檀摇摇头,咬着嘴唇笑起来,“我今天去参加比赛啦,应该能进决赛的,就在明天。”
厉宁述一愣,“……你还真去比赛了?”
他以为她没报名的来着,说让她好好学习……就是随便说说的。
舒檀点点头,“陆标明天要去外地参加会议,你不是跟我说好好学习么,所以就……”
她顿了顿,又很欢快的跟他说道:“还有啊,我今天收到患者写来的感谢信了,只给我一个人的!”
听到她刻意强调的最后一句,厉宁述忍不住笑出声来,“是么,这么厉害,你做什么了?”
舒檀吧啦吧啦解释完那天的事,又邀请他:“明天你会去看我比赛么?”
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厉宁述原本要拒绝的心忍不住动摇,又想到她是因为自己的话才去参加比赛的,不由得心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