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互不打扰千万，千万别来找我。
只是对我好？
初夏将这句话在心上翻来覆去地掂量,这话是不是有点暧昧啊。
难道寒食对她有点小心动，是这个意思吗？
想到这个可能，初夏竟然有点期待,也有点开心。
如果是暗示的话,她该说些什么呢？
不如顺水推舟,装作没有听懂,让他再多说点吧。
“你说的只对我好,具体是指？”
“就是你刚才所陈述的那些事情。”寒食一副就事论事的语气,“我承认,我确实在挖空心思讨好你。”
初夏忍不住勾唇，害，没想到这个冰块脸还藏着这样的心思。
初夏理了理发尾，别过视线，寒食的声音再次传来。
“因为你给了我钱。”
初夏的笑僵在了嘴角,心情一落千丈，“因为钱？”
“对,因为钱。”
寒食指出问题的关键，“金玉的战队需要卖房子的钱，所以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愿意付给我高额的训练费,所以我愿意陪你打游戏，你是我的老板，我当然要对你好，这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没有任何关系,懂了吗？”
初夏：“只是因为钱？”
“只是因为钱。”
“没有一点别的原因？”
“没有一点别的原因。”
都说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寒食真是完美演绎了复读机的作用。
初夏最后问一遍：“那我们算朋友吗？”
寒食平静回道：“算不上。”
她眯起眼睛，决定喝杯茶顺顺气,“你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好人，已经六亲不认了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对你的例外，也只是因为既有的约定而已。”寒食下巴微微扬起，看向初夏手里的那杯茶，“就像这杯母树大红袍，假的就是假的，只是你看不出来罢了。”
茶汤微涩，初夏抿了口，抬眸看向寒食。
“好，那现在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你打算怎么做。”
寒食：“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互不打扰。”
“互不打扰。”初夏颇具挑衅地问他，“怎么，你是打算和我绝交？
“我们本来也没什么交情。”
行，还撇清得很彻底。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苏东泊，你到底要让自己在对陆晓聪的自责里陷多久？”
听到陆晓聪的名字，寒食的表情急转直下：“这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但是哪怕是我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都觉得你很可笑。”初夏盯着他看，“你明明有那么好的技术，却在这里做个不敢出名的主播，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寒食的语气骤冷：“这件事情不是你可以议论的。”
“行，你就这么混日子吧。”初夏因他的消极而愤怒。
咕嘟咕嘟——
初夏将那杯茶一饮而尽，杯子被她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她起身，走到寒食面前，寒食也想站起来，被她摁住。
寒食低头，初夏放在他肩头的手又白又细，他问：“你要干什么。”
“你给我听好。”初夏的手微微用力，“你想一辈子窝在这么一个黑漆漆的房子里，你随意，但是我想把陆晓聪的事情弄清楚，你也管不着。”
“你……”
她倾身：“我是不懂茶，但是我懂人。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但是不妨碍我相信你，苏东泊，记住你说的互不打扰，千万，千万别来找我。”
她把千万两字咬得极重。
寒食不假思索地回道：“互不打扰，希望初小姐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他看见初夏咬着红嫩的唇瓣，似乎很生气。
寒食一时晃神，初夏已经径直走到玄关。
哐——
她弃门而去。
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
寒食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神。
半晌，眉间溢出愁绪。
她说相信他。
她到底，凭什么相信他？
初夏气鼓鼓地回到自己的公寓，路漫漫不明所以地问道：“小夏夏，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脸红吗？初夏照了下镜子。
还真是有点发红，也不知道是被寒食气的，还是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
初夏一溜烟跑到自己的卧室，推开门的一刹那才想起来，她房间里都是钞票。
“阿拉丁什么时候回来啊！”初夏对着满屋子的钱感到头疼，“他都走了半个月了，现在每个房间都堆满钱了。”
路漫漫心虚，声音都低了：“快了快了，就这两天了。”
“可是今晚我睡哪儿？”
这些天她已经睡遍了公寓的每一个房间，也成功将所有房间都堆满钱了。
再这么下去，她就得开始住浴缸了。
“不是还有一个房间吗？”路漫漫指向一扇关着的门，“你睡那里好了。”
那是曾经陆晓聪的房间。
初夏有些犹豫，因为当初装修房子的时候，她刻意保留了陆晓聪房间里的一切。
推开门，里面的家具陈设和摆设都是陆晓聪生前的样子。
这是一个沾满了另一个人气息的房间。
当晚，初夏住进了陆晓聪的房间。
她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彩色吊灯出了神。
陆晓聪，陆晓聪，这位寒食昔日队友，离开得那么突然，大概不会想到自己的去世会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吧。
初夏睡不着，于是便在网上搜出旧时的新闻和帖子，还有TAT战队比赛的视频。
寒食出现在的每一处都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真是一个天生就带着耀眼光芒的人啊。
点开一个当年为寒食的退役而盖的高楼，人们都对HAN的突然退役而惋惜。
初夏不知不觉地翻了几十页，然后看到了最后一条评论。
是在一周前。
【HAN还会回来吗？】
初夏盯着那句话看了许久，然后注册了账号子。
【SummerCold：会回来的。】
她不断刷新着帖子，几秒钟后，有人在她后面跟帖。
【我也觉得他会回来的。】
【期待HAN神回归的那天。】
【考古贴？互联网没有记忆吗？不知道是谁害死了晓聪？】
初夏合上PAD，要想寒食回归，这件压在他头上的阴霾必须消失。
寒食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她一定会为他正名的。
清晨。
PIA——
一沓钱砸到了初夏头上，她本能地钻进被子，躲过了纷沓而至的钱捆子。
“小夏夏，有好消息！”路漫漫将手机调到最大声，点开一个视频，“你听！”
手机正在播放一条新闻——
“近日，北城警方接到举报，成功捣毁一特大游戏外挂犯罪团伙，摧毁一条集外挂作者、平台、各级销售代理商等多个环节的网络黑色产业链……”
初夏用被蒙着头，一段新闻听得模模糊糊。
然而路漫漫的大嗓门简直魔音环绕：“段哥哥他们那个挂被一锅端了！”
“知道了知道了。”初夏躲在被子里惨兮兮。
路漫漫语气轻快：“这里说的举报就是我的功劳，对吧？要不是我从小俊那里骗来的卖挂群，要不是我成功收复了卖挂的大哥，要不是我打入他们的组织，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对不对？”
说到这里，初夏也觉得好奇，本来她只是让路慢慢找小俊打游戏套下话，以此做为封掉段春光号的筹码，没想到路漫漫直捣黄龙，成功获取了卖挂头目的信任。
“你怎么做到的？”初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听说那个头目很狡猾，刀枪不入。”
“嘻嘻嘻。”路漫漫掐着嗓子发起嗲，“哥哥，救救我，救救人家～”
嗓音甜到直接可以窒息。
路漫漫：“谁能抗拒有钱的甜妹妹呢？是不是？”
路漫漫说完，就见床上一团被子里伸出一只白净的手，在床头桌上胡乱划了几下，抓住手机，带进被子里。
初夏点开微博，警方公布了所有涉嫌开挂的账户名，里面赫然有段哥哥的ID。
警方都通报批评了，这次段春光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是躲不过开挂的石锤了。
成光文化的微博评论已经被攻占，骂声一片。
所谓树倒猢狲散，开始有人落井下石，说早就觉得段哥哥是开挂了。
虽然是初夏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但是这一刻还是觉得通体舒畅。
“不过兔牙平台一直没发声，该不会想保段哥哥吧？”路漫漫已经来到初夏床边，“上次有个主播也是开挂，直播间封了两周就又回归了。”
“放心，兔牙不会保段春光的。”初夏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她这幅样子跟乌龟一样，给路漫漫看乐了，“你还准备了什么？”
初夏：“我会让烟雨阁的人对兔牙施加压力，让他永远不能直播。”
“小夏夏，你做得也太绝了吧。”
初夏想要离开被窝，奈何今天的钱砸得异常多，她愤恨地哼了一声。
路漫漫哆嗦了一下：“是你说要给父母买房子，所以钱才会多起来的，这与我无关……”
初夏蠕动着离开路漫漫，靠在墙边静静等着这酸爽的一小时过去。
哐——
钱砸到了墙上的几幅装饰画，画框应声而落，摔在了地上。
路漫漫哎呦一声：“小夏夏，你是有多需要钱哦，今天砸这么凶！”
“闭嘴。”
“哎？这画背后怎么还藏着东西啊？”
“什么东西？”初夏抱着被子爬到床边，看向砸到地上的两幅画框。
画框的背后因为跌落而露出一截纸。
初夏一愣，也不顾钱漫天砸落，跳下床，打开画框，竟然在衬纸和装饰画的中间发现了一小叠小票。
小票的顶端，花式英文描绘出一排小字。
Ink。
从小票上来看，这应该是家酒吧。
粗略看过去，大概在将近半年的时间里，晓聪光顾过这家叫INK的店不下十次。
从时间点上来看，是在晓聪去世前的一年。
小票的背后还记录下了一些心情点滴。
【今天喝酒了。】
【我为你买的第一杯酒。】
【碰到你的手了。】
【你说，我的眼睛好看……】
很明显，这是一个陷入爱情的人记录下的只字片语。
初夏走到另外一副装饰画边，取下，打开画框，又搜出一叠小票。
依然是在这家酒吧。
初夏感觉到这件事情有点蹊跷。
这时，路漫漫认出了这家店。
“这不是墨水酒吧吗？”
初夏转头看她，“墨水酒吧？你认识？”
路漫漫点点头：“当然认识啊，这是北城最有名的同|性酒吧。”
初夏一顿。
同|性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