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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技术档案 Chapter 23(3/4)

余姗姗 · 言情小说 · 1.06 MB · 2021-03-09 19:24:48

  Chapter 23(3/4)

  但那个女的身体不太好,没有茅子苓有精神,停药以后也是病泱泱的,生了两个孩子都“不对劲儿”,而且一生下来就是死胎。

  后来那个女人也没坚持多久,去年冬天咽气了。

  茅子苓便问王有福,那女人和孩子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王有福说,那两个孩子不能见人,就随便扔进旱茅厕里了,还说像是这种农村的旱茅厕,除非推倒重建,否则在里面扔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至于女人的尸体,就埋在后山。

  茅子苓听到这里,自是毛骨悚然,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的下场。

  她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在找她,她根本不报那个希望,因为她的朋友就算一直惦记着她,四处寻找她的下落,他们也不会想到她不在历城,早就来了春城。

  她在这里叫“毛晓玲”,她连这个院门都出不去,出去了也未必有力气能逃出这个村子,她未来的路似乎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彻底认命,老死在这里,生个“健康”的儿子,将来变成和王有福母亲一样的女人,还有一种就是不认命,反抗到底,直到落个和之前那个女人一样的结局。

  然后,她也会被草草在后山埋葬,神不知鬼不觉的“蒸发”。

  ……

  口供录到这里,茅子苓的上腹部又开始疼了,很快就有医生进来,喂她吃药,给她打针。

  陆俨提议让茅子苓休息,等到下午再做笔录。

  可茅子苓却说:“不,我可以,让我一次说完,我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陆俨见状,便去问了医生的意见。

  经过商量,医生又给茅子苓注射了营养针,帮她补充体力。

  而这整个过程,隔壁房众人也都看在眼里。

  屋里安静的不像话,没有人交谈,没有人讨论,只有偶尔发出的吸气声、叹气声。

  在这个屋子里的,有痕检,有法医,有刑警,每个人都经历过重案、要案,但从未有哪次像是这次一样沉重。

  以前大部分经历,坐在对面的都是十恶不赦的重刑犯,当那些犯人供述自己的恶行时,旁听者是不会产生同情的。

  可这一次,坐在那里的是个被逼上绝路的苦命女人。

  她只是因为人生里做错了一次选择,就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薛芃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季冬允,见他始终垂着眼,双手就顶在桌面,握成拳,胸膛起伏着,一直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薛芃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从何劝起,任何话在这一刻都是多余的,没有人能让茅子苓的命运推翻重来,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

  直到数分钟后,对面的茅子苓恢复过来,主动要求继续笔录,随即也不等陆俨发问,便说道:“我是孤儿,无父无母,和我一起从小在立心长大的那些朋友,只有林曾青和我关系不错。可她也是无权无势,要找我的下落,对她来说太难了。所以我那时候就知道,我只能自救,没有人能帮我……”

  陆俨这时将她打断:“其实季法医这两年一直没有放弃找寻你的下落。”

  茅子苓一顿,安静了两秒,才说:“他是个好人,我也相信他会找我,但他那套办法太‘文明’了,遇到一些穷凶极恶的事,根本起不了作用。他是法医,找人办案都得按照你们的规矩来,只要没有证据,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我是被人卖到农村了。这件事也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就是非常时期要用非常办法,对付君子,用法律、社会道德就可以了,但对于畜生,就只能比他们还要凶狠。”

  这就像是在弱肉强食的野生动物群里,没有动物会跟你讲法律,比的就是谁的牙齿更尖锐,谁的爪子更锋利。

  弱者就是食物,强者才有资格生存。

  ……

  很快,茅子苓就讲到后面的故事。

  一段时间后,王有福在茅子苓的手段之下渐渐放松了警惕,但茅子苓怀的第二个孩子也没保住,在某一天夜里流掉了。

  王有福的父母一直对茅子苓之前的说辞耿耿于怀,怀疑那些药的确对孩子不利,又念在茅子苓对王有福算不错,而且似乎已经认命了,便不再让她吃药,等她恢复了体力可以下床了,还允许她到院子里走几步。

  只是茅子苓太过心急了,又或者说她对王有福一家的“恶”和“作战经验”,太缺乏想象力了。

  又过了一个月,茅子苓就开始尝试逃跑。

  但因为不了解村里地形,没机会探查,所以很快失败了。

  那次她被抓回来,被王有福的父母恶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他们还给她灌了药,令她神志丧失,“疯癫”了好几天。

  等到过了一段时间,关系缓和了,茅子苓又尝试了第二次、第三次,但都以失败告终。

  一次是她被村民“举报”,抓了回去。

  另一次是她求助一位看上去很面善的女人,女人也答应救她,还让她藏在自家的地窖里,等天黑出去。

  结果到了傍晚,那女人却带着王有福的父母来了。

  也因为这接二连三的逃跑失败,令茅子苓明白了几件事,村里的人都怕王有福一家,因为王有福一家在这里有点小势力,还有亲戚在县里做小官,所以村民们都想巴结王有福一家,全都是这家人的眼线。

  而王有福一家对外,都说茅子苓有精神病,他们还有她的病历资料和□□,他们把所有手续都办得很齐全。

  显然,霍雍找人将她卖到农村,那个中间人也是个熟练工种,所有“漏洞”都一早补好,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因为接连几次的逃跑,王有福一家人不再信任茅子苓,白天他们下地干活儿之前,就将她锁在床上,或是绑在凳子上,任由她拉撒在地上。

  如果茅子苓挣扎得厉害,摔在地上,或是碰倒东西,他们回来就会给她灌药,让她失去正常的思考能力。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年,茅子苓也流掉了第三个孩子。

  她每天想的事都只有一件,就是逃出去。

  她无法认这个命,她本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她虽是孤儿,却有坚强的毅力,不屈不挠的韧劲儿,她不是随波逐流的浮萍,一直以来她都是逆风前行,凭着自己的努力往上爬,好不容易成为了大医院的医生,怎么可能会任人一脚将她打回原形,甚至还不如原来?

  一想到现在的窘境,茅子苓心里就恨极了。

  一个人的心态扭曲,绝非一朝一夕的事,那必然要经过长时间的折磨,和生活境遇也有绝大关系。

  茅子苓就是因为经历了一年多的“毒打”、折磨、侮辱、欺凌,精神极度崩溃,心里的阴暗面也越放越大,最终终于对自己,也对王有福一家人下了狠手。

  茅子苓知道王有福喜欢她这张脸,就算她身体弱的不堪一击,脸色发黄,还时常蓬头垢面,虚脱得不成人形,王有福仍说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而当初在小旅馆里,王有福也是因为这张脸一眼看上她,他父母说她太瘦,不好生养,王有福也不听,非要选她。

  茅子苓看着镜子里的模样,觉得很可笑,那天便当着王有福的面,将镜子打碎,然后捡起其中一块碎片,用力割向自己的脸。

  左边割完,又轮到右边。

  她是医生,知道下多重的手一定会留疤,而且还会很难看。

  然后,茅子苓满脸是血的问王有福:“现在你还觉得我好看吗?”

  王有福吓坏了,想去阻止,在抢夺之间,那镜子碎片扎进了茅子苓的喉咙里。

  茅子苓当场倒地,本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心想着死了也好。

  可大约是她的生命力太过顽强,又或是天无绝人之路,王有福的父母很快就找来村里的大夫给她包扎伤口。

  脸是没救了,但脖子却保住了,只可惜伤了声带

  也因为这次经历,令茅子苓发现了一个突破口——看病。

  当然,她必须生更大的病,大到这里的大夫看不了,逼得王有福一家人带她去县里看才行。

  到了县里,她就不信这家人还能通天不成。

  从那天开始,茅子苓就对自己百般折磨,还趁着王有福一家不注意的时候,吃了一点蓖麻子。

  她知道蓖麻子有毒性,重者丧命,轻者也会呕吐、腹泻、脱水等等。

  毒发一开始,王有福一家并没有太在意,以为茅子苓经常会肚子疼,后背也会疼,他们都以为那是流掉孩子落下的病根。

  没想到茅子苓这次额外严重,还疼得满地打滚。

  王有福的父母很快找来村里大夫给她看看,但村大夫看了却说是中毒了,他看不了,得赶紧送医院,要是再晚怕是要出人命。

  王有福父母有些犹豫,但架不住王有福非要去,没办法,就一家人带上茅子苓去了县医院。

  这之后的事,就和春城警方调查的差不多。

  茅子苓好不容易到了县医院,却没有获救,又被带回了村里,还遭到更严厉的惩罚。

  茅子苓身心俱疲,心里的恨意也越发浓烈,看谁都想上去咬一口,在又一次被王有福父母打骂之后,她终于起了杀心。

  ……

  人一旦破罐子破摔了,便什么都不怕了。

  而一旦什么都不怕了,就会迅速冷静下来。

  自民警调查过后,释疑离开,茅子苓就变得额外安静,她总是看着窗外,偶尔还会对王有福笑一下。

  王有福智商不足,他看不懂茅子苓那笑容里的含义,以为是她又回心转意了。

  但那时候,茅子苓的脑海中,想的却是如何杀死王有福一家的一百种方法。

  第一个下手对象自然是王有福的父亲,他是一家之主,也是这家里最有力气的人,所以必须先杀了他。

  但她不能下毒,这很容易就把事情闹大,怀疑到自己身上,最好是创造一次“意外”。

  于是,茅子苓在一个白天找准了机会,趁着王有福一家外出的时候,逃出院子。

  可她没有往村外跑,那一路上人多眼杂,她体力不支,根本跑不出几百米,就会累瘫,然后就会有村民通知王有福一家。

  同样的险她不能再冒了。

  所以茅子苓就裹住头,披上王有福的外套,头一转就往半山上去了,她知道那个时间王有福的父亲会在山上干活儿,吃喝拉撒都在山上面。

  茅子苓知道不能正面来,就在找到王有福父亲之后,一直躲在暗处,等他走到山坳前准备小便的时候,再跳出去,用一根竹竿,将他推到山坳里。

  人在“方便”的时候,是会下意识放松的,这时候的身体反应会变得很慢,就算有什么意外发生,也顾不过来。

  其实这个办法对付其他人未必有效,但茅子苓偶尔会听到王有福夫妇提起干活的事,知道王有福的父亲喜欢对着山坳小便。

  王有福的母亲还经常说,下雨后路滑,他这是毛病,万一脚下打滑,掉进山坳,那就没命了,还说村里之前有人就是这么掉下去摔残的。

  可王有福的父亲却根本听不进去,还说从小就这么尿,改不掉。

  自然,那时候王有福的父亲根本不会想到,这会成为他给自己安排的死法。

  等王有福的父亲死后,茅子苓又将矛头转向王有福的母亲,同样是先观察,再行动,一旦出击,就决不能失败,机会只有一次。

  茅子苓做足了准备,根本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要么王有福的母亲死,要么她死。

  而老天似乎也在帮她,令她又一次得手。

  茅子苓知道,王有福父母死后,村里这些人也再没有通风报信的机会了。

  这些村民都是墙头草,平时害怕王有福一家,知道他们家有点势力,又想卖好,就拿她当祭品。

  如今王有福的父母死了,这些村民也都一个个露出本来面目,平日还会拿着吃的到王家走动的人,也都不来了。

  再说王有福,他是轻度弱智,茅子苓要对付他容易的多,哄他服毒并不费力,看着他难受的上吐下泻,满地打滚,她也只是冷眼旁观。

  在那一刻,茅子苓想的是等王有福咽气后该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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