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 26 我第一次听说……(4/5)
只是徐昭笑着问他:“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吗?”
他疑惑。
“因为,你是我前男友啊。”徐昭仍旧笑着,“我们可是大家眼中最热门的校园情侣,所以我能轻而易举来你的同学会,还能坐在你身侧。”
“前男友?”沈岁和问。
徐昭点头。
后来沈岁和离开,徐昭追出来送他。
在昏黄的路灯下,她撩了撩耳侧的碎发,唇角一勾,亦如当年的漫不经心,一颦一笑却愈发风情万种。
她声音夹杂着凛冽的寒风,笑着说:“沈岁和,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哎。”
“当年让我追着你跑,现在竟然连我们谈过恋爱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沈岁和嗤道:“我第一次听说,谈恋爱是一个人谈的。”
徐昭笑得撩人,沈岁和却不为所动。
他转身离开,徐昭在他身后喊他的名字,“沈岁和。”
“当年你就是这样。”徐昭说:“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所以你知道大家都说什么吗?”
“你被我狠狠甩了。”
徐昭的声音散在风里,在这个夜里将他们拉回到十几年前。
“我追着你跑了一年半,自认对你体贴入微,但你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冰,你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是高岭之花,是天上星月,是不落俗套的凡人。所以我们这些凡人想什么,你根本就不关心,也不在意,我是大家眼里的女神,但没能追到你。但我要面子啊,所以我跟大家说,你是我男朋友。”
“你?”沈岁和转过身看她,眉心微蹙。
他身形颀长,单是站在那儿就气场强大。
可徐昭当初见惯了他所有冷漠的样子,怎么会被这架势吓到。
她仍旧笑,“很诧异?但所有人都信了,只有你不知道而已。因为你漠不关心,所以你连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可笑吗?最后我毕业,听说你在下着大雨的夜里狂奔,大家都说你是被我狠狠甩了,我又飒又酷,而你,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
“哦。”沈岁和没有多余的反应。
徐昭说:“我就想让你给我打离婚官司,这世上没有谁比你更合适。”
“不打。”沈岁和说:“另找他人吧。”
酒店的房间里太安静了。
一不小心,沈岁和就走了神。
徐昭的话又出现在他脑海里,一时思绪有些乱。
案件事实也疏离不下去,他干脆关上了电脑,往后倚在椅子上发呆。
-因为你漠不关心。
-所以你连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
-可笑吗?
如今听起来着实有些可笑。
但对当时的他来说,不过是残酷事实罢了。
漠不关心是因为分不出精力去关心,从来也不会有人跑到他面前来问这些事情。
他的世界永远被另一些事填满。
过去是不能碰的东西。
一碰,刺痛。
沈岁和揉了揉眉心,给裴旭天发了条微信。
【速来。】
他想早点回去。
-
沈岁和的飞机晚点。
在北城落地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到达医院时正好十一点半。
此时的医院万籁俱寂,走廊里的灯都暗了下来,掉根针都听得见。
今晚的医院好似格外安静,没有突发的事件,大堂值班的护士都显得悠闲。
沈岁和在楼下问江攸宁的病房,护士却不告诉他,这些都属于病人隐私,需要保护。
他站在那儿给裴旭天打电话。
“江攸宁的病房在哪儿?”沈岁和的语气不善。
裴旭天:“嗯?我哪知道?”
“你没看到她?”
“没有。”裴旭天说:“我在一楼看到的她朋友。”
隔了两秒,裴旭天才后知后觉,“你现在才到?”
“嗯。”沈岁和说:“因为下雨,误了两个小时。”
“呃。”裴旭天顿了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裴旭天几乎和他同时开口,“辛语说你要是在十点前没到医院,她就把江攸宁接走,让你这辈子都看不到。”
沈岁和沉默了两秒。
“送去外太空么?”他问。
裴旭天:“……”
“你不如给江攸宁打电话。”裴旭天说:“或者给辛语,谁都比我知道得多啊。”
沈岁和挂了他的电话。
他没有存辛语和路童的号。
也不想这么晚吵醒江攸宁。
白日里江攸宁没回过他的微信。
大抵是病得很严重吧。
他站在医院大堂,一时有些踯躅。
翻开江攸宁的电话,几次想摁下又退缩。
这行为甚至有点不太像他。
“沈岁和?”身后有人喊他,他看了眼,是路童。
她拎着一大袋零食,穿得很宽松,状态也很松散。
“江攸宁在哪?”沈岁和走过去问。
路童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跟我来吧。”
她在前边带路,在等电梯的时候,她忽然变了主意。
她转过身,仰起头看向沈岁和,非常认真且严肃地喊他,“沈学长。”
“嗯?”
“我们谈谈吧。”路童说。
她好歹也做了六年的律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了不少,说话时沉着气,不像是和熟人聊天,倒像要跟沈岁和做争议解决。
沈岁和愣怔,“江攸宁没事?”
“已经退烧了。”路童径直往外面走,也没管沈岁和是否跟上。
许是多年乡间诉讼练出来的本事,她走路要比一般女生快。
便连沈岁和,也得疾走两步才能追上她的步伐。
北城的冬天很冷,路童随意找了条长椅,也没管脏不脏,径直坐了上去。
长椅的正上方便是昏黄的路灯,她低敛着眉眼,浑身都透露着一个字:丧。
沈岁和没有坐,路童反而拍了拍不远处的位置,“坐。”
“什么事?”沈岁和问。
路童没有看他,只是从零食袋里拿了一罐啤酒。
啪。
她轻而易举打开,冷风灌酒一起流入她的喉咙,“沈学长,我知道作为一个外人,应该没有立场去管你们之间的事,但我不想让江攸宁把自己折磨死。”
“她现在精神衰弱,应该还有抑郁症。”路童的语气佯装很平静,但她颤抖的尾音和溢出来的酒都泄露了她的不安,“你知道吗?”
沈岁和深呼吸了一口气,“知道一些。”
“到什么程度呢?”路童问。
“她前段时间病得很严重,我在家陪了她一周。”沈岁和说:“我约了心理医生,但她很抗拒,我只能慢慢帮她恢复。”
“所以呢?”
“没有所以。”沈岁和看向她,“她发生什么事了?”
“感冒而已。”路童的目光和他对峙,“身体上的病对她来说现在无关痛痒,但是心理上的病,我们都帮不了她。”
身体上的疾病,可以去医院。
做CT,验血,吃药、打点滴。
总归有好的一天。
但心理上的病,说不准哪天,她就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