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最后一局, 还是樊篱赢了,而且还是自摸。
按照规则, 剩下几个人都要接受惩罚。他们真心话次数用光了,被迫选择大冒险。
一次性出三个人的大冒险题目, 樊篱皱着眉想了半晌,终于有了主意。
“罚你们听我讲鬼故事!”樊篱说。
“哈哈哈哈哈!”白兮若仿佛听到了超级好笑的笑话。
樊篱皱起眉,“你笑什么啊?”
楚殿也挺好奇, 玩味的看向樊篱。
“哈哈哈我家宝贝的鬼故事, 实在太恐怖了!”白兮若笑得捶桌,“只能吓唬她自己!”
原来如此, 裴景冉悄悄观察樊篱, 女孩气得脸都红了,明显特别不服气。
“这个故事绝对很恐怖, 开始啦。”她撑着麻将桌,身体前倾, 故意压低声装出阴森森的效果。
可惜樊篱声音很甜, 甜得浑然天成。即使压低声音,还透着蜜糖的香气。
根本阴森不起来。
“从前, 有个女孩子,救了一只奄奄一息的猫咪。”樊篱起了个头。
白兮若模仿她的语气,幽幽补充道, “取名叫小星星?”
“啊呀!”樊篱吓得叫了一声,抱怨道,“你接受惩罚呢, 不要随便插话。”
“我错了,你继续。”白兮若笑得很开心。
这个大宝贝,胆子那么小,偏偏喜欢讲鬼故事。
真可爱。
“他把猫送进宠物医院,用身上所有钱帮猫咪治病。后来他出了车祸,躺在病床上,听到猫咪跟死神讨价还价。”樊篱紧张的咽下口水,绷紧神经继续说,“猫咪问死神,‘我用一条命换他回来够不够?’死神摇了摇头。猫咪说‘两条?三条?’死神一直摇头。猫咪生气地说,‘好啦,我把剩下的命都给你,一定要让他活过来。’”
故事讲完,其他几位听众集体露出‘就这样?’的表情。
樊篱讲的鬼故事并不可怕,反倒有些可爱。
猫咪和主人还挺有cp感。
可樊篱被自己的装神弄鬼吓到了,打着哆嗦说,“我去趟洗手间。”
“哈哈哈哈!”后面几个人同时笑趴了。
白兮若还有点人性,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她,我就宝贝就喜欢自己吓自己,让你们见笑了。”
白兮若前脚刚走,编剧助理匆匆跑出来。
“剧本写好了,大家快去拿吧!”助理仿佛刚走鬼门关走了一遭,恍惚的问,“樊篱呢?”
“去洗手间了。”楚殿回答。
“哦,那我把她的剧本放桌上,你们等会提醒樊篱啊。”助理把剧本分给他们,急急催促道,“各位老师快去准备吧,导演说两个小时以后开拍,否则赶不上周播了。”
事态紧急,裴景冉和楚殿带着剧本回休息室化妆。
过了五分钟,樊篱终于走出鬼故事的阴影,回到片场,只剩下一桌残局。
“樊篱,快去化妆背剧本吧!”旁边人提醒她。
“我的剧本呢?”樊篱连忙问。
“送到休息室了吧。”她说。
“哦哦!”樊篱连忙跑回休息室,自己桌上,果然摆了厚厚的剧本。
听说,两个小时之后开拍,第一场就有自己的戏。
她翻开新剧本,争分夺秒背台词。
新剧本给自己加了不少戏份,第四集 开始,就是她勾引唐荣的事情败露,戏院老板兴师问罪的剧情。
“我养着他怎么了?歌女就不配拥有七情六欲吗?”樊篱读了好几遍,揣摩这句话的感情。
白兮若越听越不对劲,凑过来说,“宝贝,台词是这么写的?”
“是啊……”樊篱把剧本拿给她看。
“不对啊……”白兮若觉得奇怪。
前三集里,歌女定位是敢爱敢恨,而且拎得清楚。
她喜欢唐荣,所以想资助他东山再起,而不是‘养着他’。而且歌女很清楚,自己拥有的锦衣玉食,是剧院和各位恩客给的。纵使心里不情愿以色侍人,登台也总尽着本分,不可能说出如此恃宠而骄的话。
歌女想要七情六欲,就像靠女友粉养活的流量爱豆,突然谈了恋爱,还不允许粉丝脱坑回踩一个道理。
这狗啃的三观,人设彻底崩了。
“我也觉得奇怪。”樊篱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可是,编剧写了好久,应该有他的道理。”
“或许是伏笔吧,希望之后能圆回来,你继续背吧。”白兮若拍拍樊篱的肩膀,没有再打扰她,悄悄退出休息室。
樊篱全神贯注背完台词,匆匆找陈菲化了妆,赶往拍摄片场。
“樊篱来了!”场工激动的喊了声。
“小祖宗唉,终于来了。”导演等了挺久,挥挥手把樊篱招呼过来,“台词背过了吗?”
樊篱点点头。
“时间紧张,别彩排了,直接打板开始吧。”导演急匆匆安排开始,抽空鼓励道,“你维持前几场的水准就够了,放松点。”
“好,我尽量不让你失望。”樊篱认真地说。
跟她搭戏的剧组老板,是一位从业多年的老戏骨。
他一开口,就把樊篱带进被质问的情境中。
樊篱按照剧本要求,露出倔强又悲愤的表情,喊话道,“我养着他怎么了?歌女就不配拥有七情六欲吗?”
话音刚落,饰演剧院老板的戏骨愣住,半晌没接上话。
他忘词了?樊篱出了戏,犹犹豫豫刚准备问呢。
“樊篱!”导演吼了声,“你乱演个啥,谁允许你自由发挥了!”
“我、我没有……”樊篱委委屈屈的争辩。
她知道自己演技垃圾,背台本总是连标点符号都背过,生怕因为忘词,拖延拍摄进度。
“你刚刚背的,有一个字对吗?”导演本来就着急,脾气比平常更加暴躁,口不择言的辱骂,“以前你演得烂,起码态度挺端正,我能看到你拍戏的诚意。现在你连台词都不愿意背了?刚有点热度,飘上天了都!”
“我没有飘,我……”樊篱第一次挨骂,居然是这种有口难辨的感觉。
她吸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朝导演鞠了个躬,“对不起……”
导演瞧见小姑娘红红的眼睛,不忍心再多骂什么,摆摆手说,“行了,你再看看剧本,把台词背熟。”
樊篱揉揉眼睛,走过去小声说,“可是,我剧本就是这么写的。”
“怎么可能?这一幕歌女要先跟老板认错,然后替自己赎身啊。”导演拧着眉说,“把你剧本拿来。”
樊篱掏出剧本,双手递过去。
导演接过来,匆匆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作废的旧剧本,编剧明明扔垃圾桶了,谁给你的?”导演问。
樊篱摇摇头,愧疚地说,“不知道,它放在我桌上。”
“你刚才全部按照这个剧本背得词?”导演叹了口气,“没法演了,这没法演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樊篱咬紧下唇,愧疚的攥住衣角。
“嗨,导演。”楚殿匆匆跑过来,“我跟裴哥准备好了,先拍我俩吧。”
“行,行!”导演仿佛遇到救星,转过去叮嘱樊篱,“让后勤再印一份剧本,你快点背台词!”
楚殿从后面拿出一份剧本,“先用这个吧。”
“谢谢你!”樊篱感激的接过来。
“别谢我,这份是裴哥的剧本,他记性好,拍戏不用来回翻,让我拿给你。”楚殿曲起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下,“姐姐,没时间丧了。要是影响拍戏状态,骂你的就不止是导演了。”
“嗯!”樊篱捂住脑袋,重重点头。
跟裴景冉搭戏,体验感绝佳。他几乎不会出差错,还能把对手戏演员带入角色中。
楚殿很快拍过几场镜头,趁着场工换布景的空档,凑过去跟裴景冉搭讪。
“裴哥,樊篱拿错剧本的事,你怎么看?”楚殿低声问。
裴景冉没有表情看了他一眼,懒得吭声,摆明嫌楚殿明知故问。
“咱们先还原当时的场景,编剧助理过来,把樊篱的剧本放麻将桌上,你跟我拿了剧本离开了……你说现场还有谁?”
片场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可都忙忙碌碌准备拍摄。
再说他们平常跟樊篱关系挺好,没理由做出换剧本的事。
“刚进剧组,我就跟她说过,蒋珊不是个善茬。”楚殿顿了顿,好奇地问,“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怎么还跟她合作第二次?”
“我不知道……”裴景冉平静的说,“进组才发现。”
“哦,她估计等你签了才接触剧组,听说在主动放弃片酬,还带资进组。”楚殿冷冷笑了下,“做出这么大牺牲,才换来女主的番位,结果被樊篱压了,cp也让别人炒了……我倒是挺理解那个女人的,她肯定会报复樊篱。”
“嗯……”裴景冉自然明白。
他只是没想到,蒋珊表面对樊篱亲如姐妹,背后刀子捅的毫不留情。
她不愧是演员。
“心疼我姐姐,没资历没背景,以后还不知道要被蒋珊怎么整死呢,凉了凉了。”楚殿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
他在试探裴景冉,测试他会不会为樊篱出手。
裴景冉依旧平静,没有因为这种事泄露情绪。
“你错了……”裴景冉淡淡的说。
“什么错了?”楚殿有些懵。
裴景冉眼中掠过几丝对无知者的怜悯,“樊篱不会凉。”
她背景摆出来,绝对吓死人。
“啊?”楚殿还是没听明白,“所以,你打算袖手旁观吗?”
“不打算……”裴景冉瞧见樊篱哭泣的模样,内心已经失去理智。
可他更快平静下来。
“我们没有证据。”他提醒道。
“!!!”楚殿惊了,“艹,我怎么忘了,你家小甜甜还把蒋珊当朋友呢!”
裴景冉有些无奈,却被‘你家小甜甜’这个说法取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