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认错人了，我爷爷早……
“我对这次合作很感兴趣, 可合作与否，还得跟蛮蛮再商量。”华筠笑了下, 没有把话说满，故意用有些无奈的语气讲, “我妹妹小孩子脾气，你是知道的。”
沈老爷子人品存在瑕疵，但挑选剧本眼光独到, 递过来的确实是个好本子。
尤其是里面女主角, 娇俏可爱反差萌，简直是为樊篱两身打造的。
然而, 华筠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还是云里雾里跟他打太极。
沈老爷子之前没少跟华筠接触，清楚这个晚辈谨慎老成的手段, 他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难得了。
“嗨, 咱们光谈生意的事, 都忘记叙旧了。”沈老爷子举起酒杯，给华筠和华岩满上, 热情的招呼道，“喝茶、喝茶。”
几个都是商海浮沉的老手，一个比一个老谋深算, 心照不宣的聊了一阵，各自告辞。
樊篱不喜欢喝那种又苦又涩的茶，被华筠赶出来, 正好乐得自在，给自己点了一壶甜甜的花茶，还和泡茶的姐姐交流了一阵。
华筠过来叫她，樊篱还有些乐不思蜀。
“回家了……”华筠纵容又无奈地说。
“哦……”樊篱应了声，跟泡茶的姐姐告别后，跟在华筠旁边问，“哥，你刚才为什么要让我出来啊？”
“我怕再说下去，沈老爷子要跟你扯上关系。”华筠提醒道，“别忘了，你那只猫留了十年。”
“这怎么了？”樊篱还是不太明白，“我跟沈默哥哥是朋友。”
“就怕你们是朋友。”华筠跟他分析，“你想，要是那个老狐狸，知道你跟弄丢的小少爷是朋友，等沈默回来，下一步会做什么？”
樊篱终于明白了，“让我们结婚？”
“对。你身份虽然对外保密，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是咱们家最受宠的小公主。从你十二岁开始，就有人张罗着联姻，都被我跟爸爸堵回去了。”
“十二岁？”樊篱回想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别说情窦了，连爱情是什么都不知道。
“对，当时沈老爷子还想让你跟沈家老大相处。”华筠说到这里，都快气笑了，“他也不看看，自家老大是个什么东西。”
樊篱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拽着华筠的袖子晃了晃，“哥，我不要商业联姻。”
“放心，咱们华家走到今天，可不是靠联姻来的。”华筠安抚道，“你有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喜欢的人。只要对方人品好，宠你，我跟父亲不会干涉什么。但是……”
华筠想到裴景冉的特殊身份，还是觉得不放心。
他现在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发。
“但是什么？”樊篱问。
“但是，如果沈默回到沈家，以联姻的立场提出结婚要求，你就别管我阻拦了。”华筠说。
“怎么可能呢？”樊篱皱了下鼻子，认真解释道，“我跟他只是朋友，才没有那种关系。”
华筠无奈的揉揉她头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别等知道真相之后，又没出息的跑去人家跟前。
裴景冉的公寓里，难得多了几个人。
刘顺很少进入他房间里，多少有些拘谨。另外两个助理根本不知道往哪坐，找了个角落站着。
裴景冉正在翻剧本，已经快看完了。他还是往常那样，从表情里看不出情绪。
“还可以……”裴景冉把剧本合起来。
“裴先生，这个剧本是沈家那边给我的，投资非常可观，出演肯定会爆。”刘顺陪着小心问，“你要接吗？”
“你决定吧……”裴景冉还是像往常那样，把决定权交给刘顺。
要是换成平常，刘顺肯定二话不说接下来。可这次……他拿着剧本，总觉得烫手。
烧得慌。
接了吧，背后有那么一层关系，等于帮沈家搭了桥。不接吧……裴景冉刚拍完《山河兴复》，后面送来的几个剧本都没什么特色。裴景冉这个位置，肯定是不能将就的，没有剧本只能等着，势必面对大片大片空窗期。
而且这个剧本是言情剧，裴景冉从未挑战过的领域，或许能改变形象，把他送上新的区域。
刘顺权衡利弊，最终咬咬牙决定，“那我接了？”
裴景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刘顺把剧本交给助理，让他们负责联系。助理仿佛得到了释放令，头也不回的离开裴景冉房间。
剩下刘顺还坐在裴景冉对面，犹豫了好半晌，才跟他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超过工作范畴。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觉得自己……怎么都应该算你朋友了？”
“算……”裴景冉迅速承认。
“行，那我就讲了。”刘顺斟酌措辞，跟他说道，“我动用了一点关系，查了这件事，发现沈家真的让你回去继承家产。虽然他们当初做的确实过分，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不会再算计你。”
“我知道……”裴景冉当然清楚。
沈老爷子是个任人唯亲的人，极度重视血缘，仿佛自己身上流着龙血。
现在大儿子没有生育功能，二儿子早几年死了，自己又年老体衰，自己成了他唯一有血缘的后代。沈老爷子就算曾经嫌弃他母亲卑微，没能给沈家带来好处，现在也别无选择。
只要裴景冉点个头，他就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沈家前几年多威风，谁都想跟他们攀上关系。这两年是不行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几百亿的家底还是有的，这可比你当演员轻松多了。”刘顺想了想，老老实实说，“其实，我早就觉得，你当演员太勉强了。”
刘顺从初见就觉得，裴景冉未必喜欢当演员，只是必须当演员。
或许，他也不喜欢演戏。
“刘顺，谢谢你。”裴景冉沉默了几分钟，跟他道了谢，然后说，“我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喜欢的事。”
刘顺知道他的性格，长长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
紧接着，又听裴景冉说。
“也很少有讨厌的，沈家就算一个。”裴景冉语气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
然而，从他嘴里说出‘讨厌’这么带有情绪化的词，已经很难得了。
刘顺居然有些感动！负面情绪好歹也算情绪啊！
“我明白了，刚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刘顺毫不犹豫的坚定立场，斩钉截铁跟裴景冉说，“既然你讨厌，我就跟你一起讨厌。有钱有什么了不起？我帮你多谈几个千万代言，咱们不缺他那点钱！”
“谢谢……”裴景冉又说了声。
“嗨，别跟我道歉，刚才是我糊涂了。”刘顺拿起包，又跟他说，“不过那个剧，确实适合你，剧本也好。投资人虽然出了钱，只要你好好演，他们绝对能回本，咱们不欠他的。”
“嗯……”
“我走了！谈好合同联系你。”刘顺朝他摆摆手。
裴景冉把人送走，孤零零留在房间内，盯着一整面的石头墙，看着墙上那些血迹。
仿佛又见到母亲生前的样子。
她是个偏执的人，对裴景冉要求很高，稍有不称心就会发脾气。
可是，她从没有打过裴景冉。每次无法克制怒气的时候，就会攥紧石头，让尖利的棱角把自己弄得鲜血淋漓。
裴景冉最害怕那个场景，比她真的打了自己还难受。他听着滴滴答答的声音，强迫自己专注、努力、达到母亲的要求。
每次失控之后，母亲就会扑过来抱住他，抽抽搭搭哭泣。
“默默，是妈妈不好，妈妈太过分了，你原谅我吧。”女人哀伤的说，“我不该把你生在沈家，可你已经是沈家的孩子了，你必须做到足够优秀，否则、否则……”
否则你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母亲那样的眼神，她永远记得，悲怆又绝望，
裴景冉在母亲的要求下，每件事都要做到最好，却还是连参加家宴的资格都没有。有一次，母亲带他偷偷躲在宴会厅外面，听父亲跟自己叫‘爷爷’的老人吵架。
“已经十年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承认我的爱人？”
“你在用什么口气跟爸爸说话？”沈老爷子特别刻薄，刻薄的像一把刀，“你拒绝我给你安排的未婚妻，娶了一个卑贱的女人，还有什么脸让我承认？就因为你的好老婆，本来谈好的婚事和合作全都告吹了，这两年还让华家踩在我头上！”
“那是因为华家广纳贤才，经营有方，华筠可没到处选未婚妻！”
“你还敢顶撞我了？搞清楚，这个家里我说了算！ 既然你不服气，就带着你的老婆孩子滚出去！”
餐桌上气氛特别紧张，备受宠爱的长房皇孙傲慢的开口，“爷爷，沈默要是走了，他的书房给我当玩具房吧。”
沈老爷子立刻变了脸色，“行，就算沈默没走，我也让他把书房让出来。”
“爷爷最好了！”
手机震动两下，裴景冉停止回忆。
屏幕上出现一条信息，是某个不断打电话骚扰的陌生号码发过来的。
‘默默，跟爷爷说句话吧。’
裴景冉本来想装视而不见，可刚才回忆有些不愉快，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你认错人了，我爷爷早就死了。’
那边，沈老爷子这么多天，终于收到回音，激动的差点拿不住手机。
他连忙点开，看清那行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沈老爷子愤怒的大骂，“我已经低头了，他还不满足吗？”
“爸，你消消气……”他大儿子试图安慰。
“闭嘴，我看到你就来气！被老婆带了二十多年绿帽子还不知道，你算什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