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蛊 “相亲吗?”(3/4)
这是从前他唤她的外号。
之前听着就盛气凌人,这会儿大家都成年,他叫出来未免有些挑衅的意思。
纪荷心头乱跳,觉得今晚不对劲,从相亲,到吃饭的地点刚好对着市局那帮人……
一切像是什么局。
“麻烦让开,我要开车。”她冷声。
江倾不让。
她挪动位置,他接着堵过来,“你不要幼稚!”
纪荷震惊,抬眸狠狠瞪着他。
江倾喝了酒,眼底明显迷离,不过这让他看上去更加危险,有一种脱缰野马感。
“你到底计较什么?”他问她,“是看我和晓晨拥抱了?”
“……”纪荷有口难言。
他眯眸,轻笑,“我解释。这姑娘的仇人被我一枪干死了,她感恩,拥抱表示激动。”
“没必要和我解释。”纪荷一字一顿发声。
江倾警告她,“你不要逼我。”
“我怎么逼你了?”纪荷眼角发红,十分难堪的请求着他,“是你在逼我。麻烦让让路,各走各的道。”
“各走各的道,你跟我上床?”
“……”纪荷呼吸一窒。
雨雾下,以宋竞杨为首的市局一干人士目瞪口呆。
白晓晨的目光如枪林弹雨射向这两个人。
你跟我上床?
你跟我上床?
随意的一个场景,随意的一个口吻,他像回答早上吃了什么一样,向全场听众开响一门大炮。
众人感觉震耳欲聋。
他表情玩味,面对着她的惊怔,嘴角甚至勾起一点笑,伸手倏地按住她肩头。
纪荷整个人都僵硬和呆滞的。他的手掌卡住她肩头,微微施力,她脚步于是踉跄,被他勾着,往他胸膛带了带。
两人距离瞬时近在咫尺。
江倾低头,笑地眼角发红,凑去她一侧耳畔,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音量,薄唇蠕动,在雨雾中说了什么。
纪荷脸色大变,由凝固变成红晕腾腾,像烧着了两团火。
外人说不出她这是单纯生气还是羞愤。
只有纪荷自己知道,她耳膜被他那句话轰到近乎失聪。他清清楚楚告诉她。
“我还可以再给你口一次。”
他记得一切。
所有细节,如果她敢不承认,他可以当场和她谈的明明白白。
纪荷恐惧。
他因此发出笑声,隔着雨帘看她,眼神形容不出的张狂意味。
这一刻。
纪荷仿佛未和他重逢,沉着淡定、在楚河街一锤子敲碎玻璃和同伴配合优秀、守护一方安宁、令她崇敬的男人,是她的错觉。
她遇到的还是十年前的江倾。
一言不合带她飙车,在隧道撞得车体粉碎,令她崩溃大哭的江倾。
“说了别逼我。”他笑意寒凉,“也说了案子结束,有话对你说。满意吗?”
“江倾……”终于有人出声,让只有两人似的烈火焚烧场景撕开一道裂口。
外人的声音就如近水,往里浇灌。
纪荷瞬时清醒,紧紧抓着这一点神志,唇瓣微颤,扯出笑意,“你喝多了。”
音落,站在一旁尚未离去的相亲男径直走来,“纪小姐,我带你走。”
纪荷说不用。
对方说,你哥来了。
“天王老子来了都带不走她。”江倾这一句话出来后,纪荷动也不敢动了。
相亲男扣着她手腕,本来拉着她离了原地一步,她余光也看到熟悉的劳斯劳斯在雨中打着双闪,正往这边靠。
乔开宇真的来了。但无论谁来了都带不走她。
江倾放话了。
纪荷不敢动。
他影响她到如此。
纪荷难堪又自嘲式的笑,“你别这样。”她对他说,“先回去吧。我会找机会和你聊,但不是现在。没看到大家都在雨里等着你么。”
旁边人也察觉苗头不对,上前拉他。
乔开宇此时从停好的车上下来。
正往这边走。他由保镖撑着伞,气势清醒而兴致大发的模样。
老远就朝众人摇手打招呼,当然重点是纪荷。
纪荷扭转僵硬的脖子,重新看江倾。
他眼角通红,眼底笑意重重,将众人的碰触轻巧避开,证明他的确没醉,一众人包括她对他的敷衍,令他更受冒犯。
“你试试跟其他人走……”故技重施,他手掌这回来到她的脖子,温润如玉的触感,他忍不住用指腹摩擦,纪荷感觉下一秒自己脖子就要被他掰断似的……
大约这股危险气息隔着雨幕传播。
乔开宇的神色忽然大变,由兴致高昂变成警惕,倏地一扬手,他身后保镖扔掉伞,猛地提拳朝这边冲来。
“他们都是警察,你疯了!”纪荷冲雨幕中大喊。
这一刻,雨下到铺天盖地。
所有人身上都潮湿,但没有一个人挪步,就连沈清大着肚子都不敢离场,拼命撑着一把小红伞,努力要拉江倾走。
宋竞杨将沈清扯到一边,吼着,“你先别过来!”
保镖直奔江倾,但远远不是江倾的对手,何况没靠近他身,就被宋竞杨一拳打飞。
菜到不像话。
纪荷心头大骇,让他们不要动手,混乱之际,乔开宇自雨幕中扯住她手腕,将她从江倾身边拉开,两人直奔劳斯劳斯停的位置。
纪荷回头,看到江倾全身陷在大雨里。
他眼神极具穿透力,笔直凝视着她。
是失望,还是什么……
纪荷无法细想,被乔开宇扯上后座,门快合上时,她期待这一件事就此结束。
但是,司机突然一声惊吼。
劳斯劳斯的前挡被一块绿砖砸成蜘蛛网。
“疯了……”她隔着碎裂的蜘蛛网看到江倾的眼睛。
他清醒,极端清醒。
就是要砸烂乔开宇的车,将她从车上抢下来。
司机被他吓得魂不附体。
但劳斯劳斯不是那么好砸,在车锁全落的情况下,他先震慑住司机,接着从车头跳下,来到乔开宇这一侧,猛烈敲击。
连续的三下后,车窗一角碎裂,大雨随即扑面。
纪荷看到他手里的砖是从人行道就地取材,正方形的绿色砖块,被他五指卡着,最后一击后整片玻璃玩完。
乔开宇倏地侧头朝她笑,“他完了。”
纪荷牙齿打颤,一双眼通红。大雨声铺天盖地。这种气象,不远处的蛋糕房外站着纪荷的老熟人——尤欣。
对方捧着相机,穿一身雨衣,记者两个反光字在夜雨下醒目。
纪荷点点头,扯唇角说了句,“你真无聊。”内里却连头皮都炸起!
江倾被算计,她成了帮凶!
猛地打开自己这边的车门,冲入雨中。
沈清似乎受到惊吓要生了,整个人摊在地面,丛薇命令着人群围成圈,准备就地接生。
纪荷跌跌撞撞朝江倾走去。
乔开宇快她一步,做戏做全套,被江倾按在地上猛挨拳头。
“不要这样——”纪荷心头滴血,仿佛拳头没打在乔开宇身上,而在江倾的前途上。
他之前那么热爱自己的岗位,出类拔萃,怎么能毁于一旦。
“求求你别生气了——”她从后面搂住他腰,就当他喝醉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哄,只是雨声太大,他能不能听见是问号。
可她这么一搂,江倾竟然真的停手。
乔开宇被揍出满脸的血,被雨水冲刷着流入下水道。
纪荷在大雨中痛哭,她知道调查记者这一条路难走,想过因此可能失去性命,像众多前辈一样,但从没想过自己活着,心爱的人前途却被自己毁了。
一直极力避免的事发生的如此迅速。
“你还跟他走吗。”他站起身,在大雨中拧住她下颚。忽然低头,给她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