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6命名权 有钱在中间做润滑剂
同一时间, 甘露笑眯眯地看着父亲发来的应亲宴的菜单,然后发信息问杨梓他父母有没有饮食忌讳。
而王大夫则提着空保温桶,带着发自内心的满足笑容、哼着小曲离开儿子家。小志这孩子,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到底是知道亲疏远近。
其实小志安慰父亲的事儿很好做。他对父亲合盘端出内情, 那月嫂是麻醉科以前辞职的一个医生,她开办的月子中心推荐给岳父母的。傍晚有岳母在,自己不好当面就说那个月嫂的不合适。但自己已在父亲走了以后, 也跟妻子和岳母说了,说父亲担心一个月嫂照顾的不够,希望能把上次的那个月嫂也请了, 毕竟周末要把女儿接回来的。刚才他已经与上一个月嫂联系过了,让那月嫂明早去体检, 拿到结果就立即过来照顾孩子。
“这还差不多。”王大夫闻言心里舒服,就很财大气粗地对儿子说:“其实也用不着他们出这个月嫂钱。我自己的孙子,请两个月嫂的钱, 我出了。”
“那倒不用。爸, 娇娇她父母早早定了这个月嫂,就是想表示两家一样,两家都花钱。那个,爸, 你先把钱攒着,留着以后给你孙子娶媳妇的,行不?”
王大夫顿时眉开眼笑地答应了,还建议儿子:“家里请两个月嫂,就别把我孙女放长托了。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该送孩子去长托,让你阿姨帮忙看几个月, 怎么就不行了。”
“茜茜自己要去长托,现在她也都习惯了,就不麻烦阿姨了。阿姨偶尔还得去帮珍珠接送孩子,一个上学一个上幼儿园的,够她忙的了。”小志笑着拒绝。
他在心里说就自家闺女那个各色的,小脾气比她妈妈还大,去亲姥姥和亲奶奶家都不肯过夜,怎么会跟基本没怎么朝面的、差不多是陌生人的后奶奶带?
王大夫见儿子这么说,遂放过这一个话题,然后带着一点儿探究的意思问儿子:“孩子名字定下来了?”
“差不多了,一个选择是按照爸你的意思来,顺着茜茜的兮宁叫轩宁,你看怎么样?”
“行啊。孩子姓什么呢?你妈妈什么意见?”王大夫带着一丝忐忑问。
“我妈妈说茜茜姓杨了,这孩子姓什么、叫什么她都没意见。”小志的眼神有些躲闪。
王大夫愣了一下立即醒悟,他问道:“是娇娇要孩子跟她姓?”
小志略无奈地笑笑:“爸,你知道娇娇的性格,这回取名跟茜茜那时候一样,一个人取名,另一个人选姓。”
他们怀第一个孩子前,柴玉娇便提出这要求。
王大夫沉吟了一会儿,说:“小志,你家四口人,一个跟父姓、一个随母也挺好的。爸就一个要求,也不是要求,就是一个奢望,希望你孙子能有一个姓王的,成不?”
小志立即给老父亲一个喜出望外的表情,嘴里还答应道:“那绝对没问题。等轩宁长大了,不管国家是不是放开生三胎,老二一定姓王。爸我跟你保证。”
对自己没在考上大学时践行与父亲的诺言改姓,小志不觉得失言惭愧。真改了,母亲该伤心了。再一个那时候觉得父亲偏心珍珠母女,自己无须去改。可等自己结婚要买房时,父亲几乎包揽了所有的费用。而那之前向自己父亲喊了十七年“爸”的珍珠,她结婚时,父亲只把男方的六万六聘礼都给珍珠带回去,然后另外掏了三万块六的陪送。
谁不说父亲对继女做的够大方、够意思。
可那三万六千块,还不够父亲给自己的零头。
记得那时候母亲对自己说:“钱多又不咬手,他给你你就拿着。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你不要或者他不给你,他老了你也要管他的。”
父子俩的关系有钱在中间做润滑剂,虽没达到最好的时候,但也跟一般的父子差别不大了。
王大夫见儿子答应了,就试探着说:“也许不用等那时候,国家就放开可以生三胎了。要是你们赶上机会……”
“爸,轩宁才3天。”小志提醒老父亲,却把妻子眼看着35了、绝对不可能生第三胎的话咽下没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的。”王大夫站起来要走了。
儿媳妇从小就是个不让份的性子,什么事儿都是要先谈好条件,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的,然后必须要一板一眼地按着谈好的去做。也不知道儿子看好她哪儿了。
小志把父亲送到电梯口。
“爸,你替我们谢谢阿姨。谢谢阿姨熬的鸡汤。”
“好喝不?”
小志点头“
“那明天中午让她再送。”
“那就不用了。爸,有月嫂呢。明晚可能就俩月嫂了,还有保姆每天过来做饭的。你替我们跟阿姨道声辛苦,别让她大热天顶着太阳往我们这儿跑了。”
王大夫没勉强,但也还是说:“你那么照顾珍珠了,她便是一天给你们熬一次鸡汤也愿意。电梯上来了,你回去吧。”
王大志这话并没有夸张,珍珠是由小志做媒、最嫁了小志的高中同学,珍珠的工作最后也是小志托继父的秘书给安排的。
小志对柴玉娇的解释就是:“你和珍珠从小学就一直是同班同学,她过的不好,她会到你我跟前哭唧唧地没完没了。我同学那人不错、家里也可以,这些年又一心恋着珍珠的,我介绍他们俩不仅是成全他们俩,也是想图个清静。”
柴玉娇觉得小志早早把珍珠安排出去非常好。省得珍珠总粘在自己身边,还总是一幅含情脉脉的样子,简直能膈应死个人了。
“给珍珠安排工作,我不管,我同学家里也会出面,就当是送他的人情了。”更多的是送同学家跟继父有更深挂链机会的话,小志觉得没必要对妻子说了。
小志送了父亲回去看妻子和儿子,才出生三天的孩子在睡觉。
“爸走了?”
“嗯。”
“跟爸说别送鸡汤没?”
“说了。我还说了明天两个月嫂,还有保姆过来。她不会再来送鸡汤了。”
“那就好。”柴玉娇终于放心了。然后还小声跟丈夫嘀咕一句:“我真不想她来我家。”
“我知道。你睡会儿吧。今天一直没断人。我一会儿跟月嫂交代,再来人看你,不论是谁,都说你刚睡着,我会告诉她别再把人带进卧房里。”
“那好。我不喜欢这个月嫂,你守着儿子,我先睡一会儿。”
“嗯,你睡吧。”
一会儿的功夫,放下心的柴玉娇便睡着了。
杨毅看着妻儿,陷入沉思。
柴玉娇和珍珠同岁,但她坚持要读完博士再生孩子,所以等珍珠的女儿上学前班了,她和小志的长女才出生。在一次珍珠带孩子过来影响了女儿睡觉之后,柴玉娇便借口两个孩子差的岁数大,说什么也不让珍珠再带孩子过来玩。更在婆婆的支持下,坚持不带女儿去公公家。
柴玉娇是真心不想看到珍珠母女小心翼翼的讨好、委曲求全的体贴模样。她把自己担心女儿受到不好影响的想法告诉给婆婆杨卫华,杨卫华便没有客气地直接告诉王大夫,她不想孙女接触汪秋云,怕孙女无意中学了汪秋云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做派。
王大夫身为男人是很喜欢汪秋云对自己的体贴和殷勤的,但他顺着前妻的话联系到自己的孙女,若是孙女长大了是汪秋云那样,他立即就不爽了。他很干脆地同意前妻的提议,表示若是自己想看孙女,自己就到儿子家来看,一定不带汪秋云。
他们在这一点上是统一意见了,但架不住小志的同学为了保持跟小志的关系,经常会带老婆和闺女上她家来。
所以柴玉娇想躲开珍珠却避不开的烦恼,令小志总要在这方面多花心思。但是再小心的回避,有心的汪秋云母女还是会抓住任何机会跟他们示好。
比如今天的乌鸡汤。
刘主任只赞了一句鸡汤不错,汪秋云便顶着烈日,下午又去买了一只乌鸡炖汤。
难道上午的那一只乌鸡就都炖完了?小志刚才听父亲说晚上的鸡汤是另买乌鸡熬的,直觉就先这么想。但他同时也不得不叹服汪秋云的用心和抓准机会的能力。可惜父亲不理解自己拒绝汪秋云再来帮忙的认真。
难道次次都要把话说的那么透吗?
唉!
柴玉娇睡得很沉。梦里仍紧抿的嘴角暗示了她决不妥协的顽强精神。小志看着母子俩相似的嘴角出神,不知道儿子的性格是不是也要像了他母亲。
坐了一会儿,杨毅觉得屋子里的温度有点儿低了。他找到遥控器,把空调调高了一度,然后继续细看孩子,用目光仔细描画儿子的轮廓。
越看越觉得儿子像奶奶的地方多。
杨毅眼睛端详儿子,脑子不知怎么却开始去想院务会的决定。
杨毅觉得谢逊提议李敏当院长助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刘红作为书记为什么一反常态不表态呢?等举手表决时,刘红还是投了赞成票——这表明他们事先沟通时,应该没能达成一致意见。
省院都知道刘红和李敏的关系一直很好。原以为会提反对意见的潘志,却自始自终没发言,在表决时也是最后一个举手赞成。
从来都如一体的他们仨,怎么会有这样矛盾的表现呢?
杨毅这几天有闲空儿就会琢磨这件事儿,但始终没有找到原因。他揉揉眉心,决定等另一位月嫂过来,自己便去向孙叔求助。
*
叶凌云被罗天问住了。
乡里初中能考上县重点高中的学生,每年都只有寥若晨星的几个。自己弟弟自己知道,从来都是中等成绩。要说自己当时没怀疑父母的说法,那是撒谎!
但为什么就含糊地认了呢?
看着04年8月开始的记账,叶凌云不再回避内心的真实答案——那时自己在追罗天,怕心高气傲的罗天看不起初中毕业就没书读的弟弟,继而也看不起没有什么文化的自家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