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沙瓤西瓜 李敏抬头盯着穆杰的眼……
“杨宇来了, 进来坐啊。”
穆杰基本每次回来都能见到杨宇。他知道杨宇一直对敏敏执学生礼,完美超越省院任何一个学生对老师的尊敬,包括李敏当衣钵传人教导的谢苏宝。但杨宇这人吧, 他来是来,每次不空手, 但也不拿什么贵重的东西,几乎都是当季的新鲜水果或稀罕吃食。而且他绝大多数时也并不进门,只在门口放下东西, 打声招呼就走。
这样附和敏敏行事的作风,照例说穆杰不应该觉得碍眼。但穆杰再是自诩对杨宇无偏见,也不愿意见到他登门。主要是他每次见到自己的称呼——真牙疼!
比如现在。
“师公, 您回来啦。李老师,我才从广州回来, 还没到家呢,就不进去了。改天再来。”杨宇客气地往后退了半步,微微向穆杰鞠躬, 他拉了一下容教授的手就要走。
李敏便说:“还没回家啊?那就不留你们了。谢谢你杨宇。容主任有空过来坐啊。”
“嗯嗯, 李老师留步,师公留步。”
穆彧知道父母不会出去送客,赶紧穿鞋跟出去,把杨宇夫妻俩送进电梯。他还很客气、礼貌地说:“杨叔再见, 容阿姨再见。”
李敏顺手把手里的腊味提盒递给穆杰,然后转身进屋。至于门口放着的那个水果筐,夫妻俩心有灵犀、默契地留给儿子了。
“妈,杨叔说荔枝是昨天早上摘的,不好再搁了。他担心今晚吃都不够新鲜。”穆彧轻松地将水果筐搬到茶几前。
“打开看看都是些什么吧。”有穆杰父子俩在家,李敏做什么都喜欢用声控。“这小筐倒是挺漂亮, 留一个给我放在茶几上。”
“这时候还有荔枝?看着还挺新鲜呢。”穆杰在儿子把小水果筐子拿出来后,挨个盖掀开给李敏看。
“看起来还不错啊。咦,味道也可以的。”穆彧一边干活一边往嘴里塞,然后给爸妈各剥一个荔枝送嘴里去,问:“是吧?”
“嗯,是不错。你把这些水果均分四份。先给你虹姨送一份过去。”
“谢大爷家送不送?”穆彧想给霍星送点儿,可没敢说出口。
“让谢苏宝来取吧。你去一趟你雁姨家。”李敏吩咐完儿子,打电话给陈鸿雁。“小雁儿,杨宇拿来点儿南方水果,你在家不?我让穆彧给你送过去。你散步?那你自己过来拿吧。”
“妈,你说你就这点儿东西,往外送都不带隔夜的。”穆彧分完水果就给谢苏宝打电话。
“这季节的水果搁不住。留下四分之一够你们爷俩吃的了。”
穆杰剥了一颗黄皮塞嘴里,说:“这黄皮的味道好。北方没见到有卖这种味道的。你尝尝。”
李敏张嘴。然后点头赞道:“嗯,是好吃。”
“妈,谢苏宝说我谢大爷要和他一起过来。那我先给虹姨送过去啦。”
“嗯。你去吧。”
李敏把准备给谢逊和陈鸿雁的小筐水果盖上盖,穆杰把水果筐送去阳台,回来把茶几上留给自家的水果拿去厨房洗。
李敏无事便跟着溜达去厨房,找了水果刀给穆杰切杨桃。
穆杰就劝她:“敏敏,儿子的事儿你别生气啊。”
“不气。我早就不会跟他生气了。”
“你还真生气啊。”
李敏拈起一片杨桃却没有吃,想想说:“我是生气啊。先声明我对霍星个人没意见。那个我不认为霍星有什么不好,也不觉得她有什么特别好。嗯,穆杰,你听我说完。其实我是觉得若儿子真喜欢霍星,他跟潘嘉光明正大地竞争,那么我绝对投赞成票。”
“而现在这个局面,不过是他被你拐带去军校,导致他见的女孩子太少,碰到霍星这个从小到大不达目的就死不罢休的女孩子对他死缠烂打,嗯,我不说霍星这样做法不对或不好,谁都有坚持自己选择的权利。但我作为母亲担心儿子以后的生活,担心霍星达到目的后,接触了真实的穆彧后,她无法忍耐或对穆彧失望,我担心他们俩不会长久。”
儿子不在家,李敏将憋在肚子里一天的话合盘端出。
“咱们儿子不够好?霍星会失望?”穆杰没想到妻子会说出来这么一大串话。他还以为妻子是简单地不喜欢霍星的性格呢。
李敏忍不住说:“就你认为自己儿子好吧!他那龟毛的性格,哼!弹琴前得洗手、焚香,你去他房间里把床帘拽到另一边试试?你看他回来愿意不?整回原样不?他半学期回家一次,屋里的任何东西打扫卫生都不准挪窝。也就小芳那死心眼的愿意听他的。换个人谁受得了。我说霍星失望是轻的。我怕她忍受不了穆彧吹毛求疵的挑剔。”
穆杰想大事儿化小,便说:“军营里还要求牙刷的摆放朝向一致呢。谁的东西在哪儿那就是在哪儿。这是为了从细节上塑造听从指挥服从命令的军人。你们当医生的不也都有点儿轻度的偏执。像洗手,像无菌观念。你还说那都是职业病。嗯,他那不准别人动自己东西这点,我觉得是像你了。是吧?”
穆杰觉得自己回家就要化身为政委。
李敏抬头盯着穆杰的眼睛问:“那霍星是像你一样有包容性格的吗?”
穆杰摇头,很认真地回答:“我知道那姑娘咬尖!嗯,省院就没谁不知道的。但女人现在是男人的天啊,我看不少人还高呼男人要三从四德。咱们儿子从军,以后不论和谁过日子,都应该会改了那种挑剔。他不把媳妇打板供起来,那日子没可能过得下去的,是不?”
李敏把半片杨桃塞进穆杰的嘴里说:“他改就完事儿了?你忘记你拐儿子走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了?”
“没忘,没忘,儿子也没忘的。”穆杰强调:“所以他是一定要征得你同意了,再把人带回家的。”
李敏脸色稍霁。张嘴接了一颗龙眼,吃下去了又说:“我看那霍星对穆彧不是爱,是距离产生美。她这些年一直跟潘嘉是同学,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潘嘉的所有好和不好她都知道,可能比潘志和彩虹儿更熟悉、更了解潘嘉。但咱们穆彧呢,小学只跟她同学不到半年,剩下的就是在一起打架。从托儿所开始打架。要说打架他俩是一伙的也行。可不是啊!霍星和潘嘉是一伙的。”
说起霍星和穆彧的打架,穆杰就觉得好笑。都打到霍星不再来找穆彧挑战了才算结束。他真没想到儿子会跟霍星谈恋爱。但今天他是被儿子搬回来当救兵的,得扮演好和事佬的角色啊。
穆杰刚想开口再劝,门铃响了,李敏去开门。
来的是陈鸿雁和池咏波。偏丰腴的陈鸿雁一看就是家庭生活幸福的妇人,她和池咏波站在一起,夫妻相特别明显。
“你俩散步,孩子呢?” 李敏要给俩人拿拖鞋。
“放假就去我哥那儿了。李姐,我们不进去了,这走了一身汗的,我都闻到自己的汗酸味了,得赶紧回家洗澡。”
“那你等一下,我去把水果拿过来。”
穆杰及时把水果送来了。
“哎呀,姐夫回来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吱一声。”
“今天回来的。有空给我包饺子啦?”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有空。你明天不走吧?”
“嗯,不走。”
“那我明天晚上过来包饺子。”
“师姐,我们走啦。姐夫,明晚见。”池咏波总算得到机会说话了。
*
关上门,穆杰想跟妻子继续说儿子的事儿,但门铃又响了。
“应该是谢逊他们父子来了。”
果然没错。
谢苏宝宛若李敏那年初见的谢逊,但是比谢逊少了桀骜、多了温和,宛如一块即将散发光彩的美玉。他手里还捧了蒙着保鲜膜的半拉西瓜。李敏赶紧把手里的拖鞋放下,侧身让位,让穆杰来接西瓜。
谢苏宝没用穆杰接瓜,自己把西瓜拿去厨房,熟门熟路地切好,放到盘子里端过来。“老师,穆叔,这瓜是沙瓤的,可甜了。”
穆杰就在心里说:“看吧,看人谢宝宝,敏敏正格八经的入室弟子,都叫自己为穆叔的。那杨宇怎么就不改呢。”
谢逊换完鞋,进屋就说:“师妹,你看我儿子,吃到个沙瓤西瓜也想着给你送过来。要不是穆彧的电话打得及时,这半拉瓜就得再切一刀了。哎呦,穆杰,没想到你在家啊。”
谢逊老了很多。省院里有人背地里开玩笑,说他应该改名叫谢顶。但即便如此,老帅哥仍有几分昔年的风度。他久任重责的院长,气质不复年轻时的桀骜、眼里无人,而是在岁月的锤炼下,干练趋向沉稳,桀骜早转成凝重。
“想到就请我喝酒了?” 穆杰开玩笑。他才听儿子告诉谢苏宝说自己回来了呢。
“该你请我喝酒的。师妹的事儿,我没大战三百回合,上上下下的也战了三十回合。”
“谢谢师兄。你劳苦功高,我借花献佛。”李敏递过去一片西瓜。
“不用说谢,我大部分是公心,是为了省院的发展。”谢逊接过西瓜才说了半句话,门开了,穆彧回来了。
“谢大爷。”穆彧先跟谢逊打招呼,然后跟大人说了一声,便拽谢苏宝先洗手再去他房间。没一会儿,白檀香气飘出来,流畅的音乐声响起,片刻后琴音转低,古琴的声音凸显出来。钢琴的伴奏下的“流水”汤汤,令李敏等人不由就侧耳聆听。
一曲终了,谢逊问李敏:“穆彧回家还练琴?”
“练。前天回来跟我商量要买个架子鼓。说在电脑上敲架子鼓不过瘾。”
谢逊笑道:“那楼上楼下还不得来敲门啊。”
“是啊。我是怕邻居把我的家门当架子鼓敲。我让他去外面琴行玩去。”
谢逊就对穆杰说:“你儿子真该搞音乐的。”
穆杰就笑:“搞音乐哪比得上当将军,一根指头可以调动千军万马。那浩大声势,哪个乐器也比不了。”
李敏忍不住斜睨穆杰一眼。当初就是用这说法,诳儿子去朱日和涨见识,然后就把儿子拐去军校了。
音乐声再度响起,穆杰走过去帮他俩开空调、关门,谢逊也撇开有关孩子的话题。
“师妹,这周的院务会主题是关于药占比的,轮到刘红主持会议。你是第一次参加院务会,就以听为主。你心里先有个底,可能刘红会有不同的意见,不管她问你什么,你别跟她硬碰硬。”
“我要躲着刘书记?刘师姐会难为我?”
谢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似乎是在犹豫,但她最后还是说:“刘红当了这些年的书记没当够,还想当院长,我没搭理她那茬儿。她要是跟你过不去,你暂时别理会她。省得让外人看笑话。”
“她想当院长?不是潘志要当院长?”李敏诧异地问。
“他俩谁想当院长也都正常啊。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是不,穆将军?”
“元帅。”穆杰笑着订正,递西瓜给谢逊。
谢逊摆手说:“你吃吧。我在家吃了不少西瓜。这人年龄一大,水分多点儿就起夜。我可跑不起厕所,明天有手术呢。”
他用叉子叉起一片杨桃,慢条斯理地吃完以后,以痛下决心的态度对李敏说:“院班子该大换血了。陈院长在我给他做助理时曾说过,在这个位置久了,人会变得官僚,会忘了初心,会变得面目丑陋,会变得自己不认识自己……”
说到陈文强,李敏沉默地回避谢逊的视线。穆杰了解李敏对老师的感情,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还说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由不得他不掺和。可掺和的多了,再想清清白白地抽身出来就难了。”
“师兄,咱们不提我老师好不好?”
“好。”谢逊应了后,说:“我不给刘红机会也是为她好、为省院好。她回到临床好好带几届研究生,不仅是个人学术上能再上一层楼,也能把咱们省院重症医学的人才基础夯得更实。其实我主要也是不想她最后落到陈院长那样的结局。她跟医保的个别人、跟药商等勾连得太多太密切。那不是她那个位置应该做的事情。”
听谢逊说到刘红跟医保和药商的勾连,李敏又抬起头。
不等李敏问什么,谢逊又扔了一颗炸/弹:“潘志我跟他谈过了,他和我、刘红一起下来。你重组班子。”
“啊?”李敏震惊。“那换谁?”
“金鑫或是石屹。你觉得谁更适合做助手你就用谁。俩人各有所长。”谢逊揪下一颗龙眼慢慢剥皮,没有任何感情地说:“潘志太油滑了。我这些年仗着资历压他。梁主任说的不错,他把咱俩卖吃了,咱俩还可能会倒找钱给他。”
“这话怎么说?”
“反正你知道我这决定就行了。这两年你细看潘志的行事。我知道你跟严虹关系好,但严虹跟你师姐关系也好啊。可潘志给我挖坑从来不带犹豫的。”说到这儿,谢逊转移话题,道:“大内科必须有副院长,一个太少,两个正好。你仔细观察内科出身的王院长能不能跟你合得来,合不来一起换人。小科室还是算了。”
“嗯。慢慢看了。要是金鑫在普外就好了。或者石屹在普外也好。或者他俩换一下也好。”
“有道理。那骨科虽是大科,但人心始终不齐。归根到底是金鑫魄力不够。心外科一直上不去,就跟潘志当了副院长有关。心胸拆分的太勉强了。至于普外,你这想法也不错。那就得往再后几届的人里找了。暂时我也想不到哪个合适。”
“师兄,你回普外当大主任,普外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都没事儿。要不把心外科和胸外科合并了?”
谢逊摇头:“合并了就得潘志回去当心胸外科的主任。不说他拿不起心外科,那石屹的性格像足了他父亲。他尥蹶子走了得不偿失。”
李敏赧然,想起自己那年出走给谢逊带来的困扰。沉默了一下,她说:“嗯,我倾向选金鑫。咱们省院骨科的业务比心外科、胸外科的分量重,骨科该好好整顿了。若是金鑫当了副院长还弄不明白骨科,”
“那你准备怎么办?”
“那就是小志和宝宝的事儿了。”
谢逊见李敏这么说,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杨毅的事儿,你听了先放心里。他继父出事儿了。”
李敏吃惊地瞪大眼睛。
谢逊扶了一下眼镜说:“原本省院的副书记职位,是一把院长兼任的。几十年都是这样的。那年他继父从我手里撬走了副书记一职给孟庆良,害得我只能以院长身份列席党委会议,丢脸却无可奈何。但我想不论是金鑫还是石屹,他俩谁跟你搭档,也都会不错。”
“师兄的意思?嗯,我明白了。”李敏突然明白谢逊的潜台词了。不论是金鑫还是石屹都不是提上来做副院长,而是直接当书记。他俩人的性格、业务能力、在省院工作的年头,都在杨毅之上——哪怕杨毅当了五年的副书记,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那放在自己面前的难题,便是提名金鑫当书记。自己不仅要当着刘红、杨毅的面先提出来,还要支持谢逊把副书记的职务归回到院长名下!
李敏重重点头。她终于明白谢逊今晚要来自家说话的目的了,也明白谢逊告诉自己刘红要当院长的目的了。
谢师兄要在最后这两年多的任期里拿回副书记的兼职,刘红是不赞成的,而潘志耍滑头了。
……
送走谢逊父子俩,李敏就对穆杰说:“看吧,就这么个破省院,我刚上班时就激里隔生、勾心斗角的。三十年了,还是这个样!”
“小志被他继父拔苗助长了。”穆杰为表侄女婿惋惜。“谢逊哪是不知道我回来,他是偏捡着我在的时候,提前来跟我打招呼呢。”
“是啊。但能说他做错了吗?我可不想以后用旁听的身份列席党委会议。”
穆杰无话。
“穆杰,小志要是下去了,你别怪谢师兄。你跟你表哥说一声,他和老柴是一辈子的铁哥们,真生分了也挺没意思的。”
“是啊。只能说小志他继父做事有点儿急了。不然等刘红任期满了,多好。”
李敏在心里算算杨卫华的年纪,然后说:“他继父等不及的。刘红要是当两届书记,他就二线了。”
“刘红现在不能再当一届书记?”
“她当书记就没我当院长的了。这么些年,院班子一直是只有一个女的。哎呦,不对,王静当书记时,刘红是副书记。”
“你应该挽留刘红再当一届书记。条件是她提出把副书记归还一把院长。” 穆杰冷静地指出要点。“那你就不用像谢逊那样参加党委会了。”
“哪那么容易的。我也得给谢师兄递交投名状啊。”李敏叹气:“唉!杨毅是你表侄女婿,你表哥两口子这些年跟我关系还不错,这事儿是挺棘手的。唉!想当年谢师兄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说目下无尘都没用错词,如今也把这一套玩的纯熟了。”
“你不想给他当助理?”
“不当助理怎么当院长啊。我可是一个想当元帅的好士兵。”李敏开玩笑。
“敏敏,你不想当就不勉强。”
李敏沉默了一会儿说:“穆杰,现在不由我选择了啊。”
“你可以按你的心意行事的,穆夫人。”
李敏笑笑,说:“谢师兄是我半拉老师,这十年他罩着我。等他退下来,我得罩着他十年,送他风光退休。穆杰,我看过陈院长是科室副主任的时候,说仰人鼻息是夸张,但他那时也是和李主任、梁主任互为脊背依靠的。等他当上院长助理、医疗院长后,他和梁主任关系变了。不是说他变不好了,但梁主任在他面前退让时候多……”
李敏不想评说这两位已经过世的老师,她内心不愿意去回想陈文强的后期变化。她迟疑着对穆杰说:“或许是在那个位置久了,人都是不得不变吧。”
“让潘志去操心不行吗?我看他跟谢逊的关系不错,跟你也可以的。”
“潘志啊,他对我可跟谢师兄差远了。若不是彩虹儿,算了,不说他了。穆彧,大人说话你别听下巴嗑。”
“妈,我28了。”穆彧不满地抗议。
“办事不牢的另一面说明你的心理和思维还是小孩子状态。穆杰,你跟他说明白。我回去书房看书了。”
李敏施施然地走了,留下父子俩面面相觑。
“爸,我妈是什么意见?”穆彧凑到父亲跟前问。再没看出来母亲余怒未消,他就是个傻的。
“儿子,你的麻烦来了。”
其实穆杰觉得是敏敏的麻烦来了。不论儿子和霍星能不能成,李敏都不会同意刘红继续当书记。不光是金鑫对李敏态度和刘红不同,而是一山不容二虎的铁律。
但眼前的事儿得怎么收场?他思来想去,敏敏那性格,算了,他决定先做儿子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