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说到夫妻一体, 秦云岫突然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有点不对劲。她低头瞟了眼腰上的大手,无语地撇嘴,明明没跟他和好吧, 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占便宜占得这么顺手了。
即使知道自己力气没他大,秦云岫依旧伸手推他, “你先松开我。”
顾天义收了手。
秦云岫坐直身体,话说到这里,她已经知晓顾天义的态度,不再聊沈昀的事情。她抬手摸了摸尚未填满的肚子, 视线落回到空碗里, 把他当佣人使唤:“再去端碗粥来。”
她吩咐得理所当然,顾天义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男人修长的手指拿过碗, 起身走出去, 很快又回来, 将盛满粥的碗放在女生面前。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女生安静喝粥, 向来淡漠的眸子里此时温柔得泛出水意, 连带声音都显得细润:“好喝吗?”
之前太饿了秦云岫没注意, 这会喝第二碗她尝出来这粥不像阿姨的手艺。想到他今晚的不正常,她抬起头, 意外对上他的视线, 怔了怔,又飞快低下头。
好一会才轻声说:“有点寡淡了。”
说完她放下碗,没再动。
顾天义见她不喝了,指节分明的手指将碗旋转一圈端起, 薄唇覆上她之前喝过的地方, 慢悠悠喝完剩余的粥,“挺好喝的。”
秦云岫微微怔松。
不是说没生气吗?
为什么还是那么奇怪......奇怪得像喝了假酒。秦云岫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感觉,干脆直接下逐客令,“很晚了,不送。”
顾天义放下碗,抬眸瞟她一眼,唇角上扬,俊颜难得显出些许调侃的轻佻,“我今晚不走。”
以前回秦家两人偶尔会留下来过夜,那时都是睡在她房间里。所以此时听到他说不走,秦云岫第一反应就是:“我不可能让你睡我房里。”
她这幅警惕嫌弃的样子直直落在顾天义眼里,换做以前他可能会生气,明明两人是夫妻,她却把他当流氓。但不知是酒色撩人还是怎的,再多看两眼,怎么看都像只炸毛的猫,其实对他无可奈何,偏偏要呈凶狠。
顾天义眉眼舒展,细碎的笑意从眼底散开,忽然就想逗她,拉长的尾音别有所指,“娇娇,我们夫妻一体。”
谁要跟他一体。
秦云岫别开头,不去看那张具有迷惑性的俊脸。别说他没醉,就算他真醉了,也不能在她身上耍酒疯。
她起身走到门口,送客的意味很明显,“你走吧,天娱需要你。”
“我不走,”顾天义坐着没动,情话说得一本正经,“说了以后多陪你。”
“......”
她不需要啊!
如果离不了婚,她希望他保持以前的冷漠,两人各不干扰。现在这样怪怪的真不好应付,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她是打不过!
算了,她去跟嫂嫂睡。
秦云岫正要换鞋往外走,顾天义仿佛猜到了她的意图,及时出声叫住她,“回来吧,我睡客房。”
她的病还没完全好,身子虚。顾天义不敢和她同床共枕,憋了太久,他怕自己忍不住。
秦云岫闻言转身回房间,爬到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又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浏览新闻,不再管顾天义。
登录微博,私信里收到不少粉丝道歉和表忠心的消息,还有一些不明情况的网友之前被网上信息误导骂了她,绯闻澄清后对她转粉了。
奇奇怪怪的圈粉方式。
粉丝多了她还蛮高兴的,但一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秦云岫就忍不住在心底长叹口气。不过,总算有件顺心的事,沈昀遭报应了。
点进那些绯闻,秦云岫只看了两眼就退了出来。她放下手机,抬头扫了眼还没走的男人。此时他坐在电脑桌前,霸占了她的电脑,淡定自若的神态好似在自家办公。
秦云岫撇了下嘴,无聊地收回目光,弯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剧本,是经纪人给她的《双子星》。
讲的是双胞胎的故事。
之前她粗略地看过一遍大概内容,很想接这个剧本,但可能没机会了。这会正好无聊,她翻开剧本仔细阅读。
等她投入进故事里就完全忘了顾天义的存在,直到脖子僵硬。她再次抬头,房间里已经没了顾天义的身影。
秦云岫翻过身,继续看剧本。
—
在秦家安安静静呆了两天,秦云岫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因为生活枯燥无聊,她始终提不起精神来。
其实她有想过跟老爷子好好谈谈演戏的事,但老爷子的态度很坚定,没得谈。
她只好继续等他消气。
顾天义这两天跟着秦云岫歇在秦家,虽然没睡在一起,也没占她便宜,但秦云岫总觉得他的状态不对。
献殷勤献过了头。
无论有没有其他人在,他总能及时送上关怀。就算她摆脸色,他也能面色如常下次继续,她只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让他进来。
然后就更无聊了。
两天后,秦云岫接到一个电话,是温怀瑾打过来的。他说温皎皎生病了,请她过去陪她。
真是难姐难妹。
秦云岫跟老爷子说她要去S市看望朋友,老爷子没拦她。只不过她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顾天义。
他似乎知道她要去哪,绅士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顺路,我送你。”
秦云岫挑了挑眉:“顺路?”
顾天义神色倒也坦然,仔细看还有一丝少见的担忧,“我有事找陆初阳。”
好吧,确实顺路。
秦云岫不再废话,弯身坐上副驾驶。在男人倾身过来意图帮她系安全带之前,她动作利落地给自己扣上,得意地看着他。
顾天义动作微滞,抬眸瞟她一眼,突然极快俯身覆住她的红唇,细细吸.吮,又很快松开。
秦云岫懵了。
不是要系安全带吗?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顾天义敛去眼底的暗沉,声音低洌清哑:“我保证不在车上动你。”
“......”
秦云岫回过神,极其无语地瞟他一眼,亲都亲完了,你是在放屁吗?
她扭过头看向车前方,余光瞥到另一侧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白水杉,忽然就明白了顾天义突如其来的行为。
真幼稚。
顾天义朝对面的男人微微颔首,随即关上车门,走到另一边上车。修长的手指拉过安全带,不紧不慢地扣上。
这几天因为他在秦家,白水杉没有过来看望秦云岫。他佩服白水杉知礼守分寸,但不会给他半点机会。
顾天义侧过头,柔和的视线紧紧锁住女生完美的侧颜。她喜欢温柔体贴的人,他不是不可以学。
说到对女生温柔体贴,他身边大概只有陆初阳懂,所以他前些天请教了他,那人只说:“你喜欢她,会自然而然地对她好,不需要人教。”
可他真的不会。
慢慢摸索吧。
只要她在他身边,怎样都好。
秦云岫见车子一直停在原地没动,扭过头看向顾天义,见他在发呆,她不由得感到稀奇,抬手在他眼前摆动:“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开车啊!”
顾天义心神微敛,抓住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感受她手心的温度,就被她抽了回去。
他只好正了正神色,拧动车钥匙。
秦云岫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你这几天很奇怪,是被人下了降头吗?”
她就这样看待他的行为吗?
顾天义心底又好气又无奈,侧过头对上她水灵的眸子,不知怎的,原本觉得不屑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是因为喜欢你。”
喜欢她?
突如其来的告白顺着耳道侵入大脑,麻痹了神经,让她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思考,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喜欢她吗?
曾经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现在呢?
要说心底完全没有触动那只是在自欺欺人,可她也说不出来她心里是什么感觉。开心吗?没有。
就好像在一片早已干涸的沙漠里,突然有人洒上一滴水,改变不了什么。因为很快就会被漫天的沙土掩埋,仿佛不曾出现过。
她的心就那么颤了一下。
心跳如初。
秦云岫回过神,扭头将清淡的视线投向窗外,避开男人炽热的目光。
她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过她不喜欢他了,他听不进去。
车内只有砰砰作响的心跳声,霸道又直接地打破两人之间的寂静。顾天义抬手捂上心脏,他面上看似平静,实际心底说不出的紧张。
他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只是话已说出口,他只能一瞬不瞬地盯着女生,不想错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
然后他看到,她避开了他的期待。
没有给他答案。
其实他该料到的,她说过她不喜欢他了,那他喜不喜欢她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当初他不在意,如今她也不在意。
顾天义抿唇苦笑,他好像遭到了报应。
心脏从热到冷不过是几秒间的事情,顾天义却觉得疼痛让时间变得漫长。而他还要告诉自己,没关系。他有时间证明,他是认真地想和她过一辈子。
无论她喜不喜欢。
“娇娇,我想对你好,你可以不回应,但不要拒绝我。”
黑色轿车飞快向前行驶,男人低沉的声音被耳边的风声带过,听得不太真切。
秦云岫忽然笑了。
还是那个顾天义啊。
他喜欢她,她不能拒绝。
——
顾天义将秦云岫送到温家别墅外就开车离开了。秦云岫从温怀瑾那里了解到温皎皎的情况,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只是秦云岫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看到温皎皎这副脆弱不堪的模样。
女生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放空的眼神呆滞无光。看见她来了,她好像想对她笑,强扯的笑容让人看了说不出的心酸。
秦云岫知道那种难过。
她曾经也很狼狈很狼狈。
她走过去,张开双手抱住温皎皎,心疼地安慰她:“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也能理解你很痛,只是不管多难过,你都要相信自己能挺过去。”
温皎皎静默无声。
不知沉默了多久,她突然出声问:“小妖精,你真的放下了吗?”
秦云岫怔住。
放下了吗?
说实话,她其实不知道,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再去想过这个问题。直到来之前听到顾天义说喜欢她。
她才发现她的心依然会动。
可也就仅此而已。
她笑了笑:“你想听实话吗?”
温皎皎轻应声:“嗯。”
“他是我年少时的热忱,”秦云岫想起过去那段时光,释怀一笑,“我现在长大了。”
她不再执着地想要那个人。
温皎皎目光怔怔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不用特意去想放不放得下,”秦云岫揉了揉温皎皎的脑袋,目光坚定,“你只管往前走,时间会给你答案。”
温皎皎面色兀地放松下来,她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去想任何有关陆初阳的事情,就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没有他的那五年,她过得也还行。
“仙女来人间就是来历劫的,”秦云岫握住温皎皎发凉的手,给与她力量,“挺过去了就能刀枪不入,加油!”
温皎皎强打起精神,弯了弯唇:“加油!”
秦云岫见她情绪好了些,在她旁边坐下,“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你爷爷让我好好陪你。你看,就算没了他,也还有我们爱着你。”
“让你们担心了,我会好的。”温皎皎眼底的眸光重新亮起来,“一定。”
秦云岫松了口气,“晚上出去逛逛吧,我最近赚了点钱,请你吃火锅啊!”
温皎皎轻笑道:“好。”
秦云岫在温家呆了三天,一直陪着温皎皎到处散心,直到温皎皎的状态恢复正常了,她才离开。
回秦家之前,秦云岫想着人都出来了,总要干完一件大事再回去闭门思过。
没错,她要去报仇。
——
沈昀作为艺人,行程半公开。不过参加完活动后,他一般都是自己避开经纪人和粉丝独来独往。
在地下车库被人围堵他还挺意外,因为他明面上的仇家不多,所以他不知道是谁想找他麻烦。
沈昀暗中观察面前的四个男人,这几个人身材魁梧,一身黑衣的装扮很像保镖,而不是专业打手。
余光无意间憋到从车后面走出来的女生,他愣了下,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秦云岫穿着一身酷帅的紧身黑衣,头上戴着黑色鸭舌帽,巴掌大的小脸掩藏在帽檐下。暗弱的灯光扫过她侧脸,不仔细看,都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不是沈昀,没有那种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晕倒的药,也不会耍阴招。她就是想当面教训回去,秦云岫不怕沈昀知道是她,只要有他的把柄,她就不怕他报复。
之所以装扮成这样,是想躲开记者。
秦云岫憋了几天的气在此刻得到纾解,扬眉恶声道:“终于被我逮到了。”
沈昀看着她,好奇地挑眉:“小姐姐想做什么?”
“也没什么,”秦云岫慢慢走过来,在离他两米的地方站定,“就是想让你试试跟不喜欢的人躺在一起有多恶心。”
恶心吗?
沈昀低头失笑,原来她心里那么讨厌他啊。可惜他挺喜欢把她抱在怀里的感觉,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
“我劝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少受点皮肉之苦。”秦云岫好多年没干过威胁人的事了,台词说得有点拗口,不过气势很足。
沈昀觉得她这个样子很有趣,配合地一口应下:“好。”
他应得太快,秦云岫反而觉得有诈,她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怕?”
“打不过就只能乖乖听话了,”沈昀面上一派镇定,不正经地开玩笑,“小姐姐心疼我的话,就让我少受点皮肉之苦。”
心态真好,秦云岫是真的佩服他在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她不再和他多费口舌,扭头吩咐那几个临时聘来的保镖:“你们把他绑起来。”
两个保镖闻言上前用绳子绑住他的双手。
沈昀没反抗,嘴巴也没停:“小姐姐想和我玩捆绑play吗?我喜欢你亲自动手。”
捆绑play你妹!
见他这样气定神闲,秦云岫反而没什么成就感了。不过该拍的照片还是要拍完,她对其中一个保镖说道:“把他手机拿过来。”
秦云岫拿到手机,从沈昀嘴里问到密码打开通讯录,然后把地址发给那个叫许莹莹的女生。发完信息,她让保镖将沈昀推进他车里,把手机扔给他。
之后便站在车旁等人过来。
她没等多久,许莹莹来得很快。
看到沈昀被绑住,许莹莹有些意外,还没了解发生了什么,就听到秦云岫说:“我不想对女生动粗,你自己进去抱住他。”
闻言她瞟了眼车内的男生,对上他含笑的眸子,吓得噗通一声跪下来求饶:“秦小姐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秦云岫侧身闪到一边,这女生动不动就下跪,什么毛病。她皱了皱眉,发现女生是真的害怕,没再为难她。
半躺在车内的沈昀此时若有兴致地开口:“夫人,我更想你亲自上来,玩车.震。”
“......”
老虎不发威,真以为她在跟他闹着玩是吧?!秦云岫怒了,想到沈昀绯闻缠身,可能和女生拍绯闻照片确实对他构不成威胁。
脑袋灵光一闪,秦云岫走到车前,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帮你叫两个男人怎么样?够吗?”
沈昀垂眸,敛去眼底闪过的暗光,似笑非笑地勾唇:“那就不好玩了呢。”
就这么定了。
秦云岫让其中一个保镖打电话叫两个男人过来,结果电话还没打出去。余光瞥到沈昀开门从车上走下来,绑好的绳子不知何时被他挣脱了。
他走到秦云岫面前,白皙的脸蛋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声音邪肆如恶鬼,“小姐姐,我不想陪别人玩。”
艹。
这人是魔鬼吗?
秦云岫发现,她好像轻敌了。
四个保镖也反应过来,一起朝沈昀冲过去。可惜秦云岫都没看清楚沈昀是怎么动的手,他们几个人就依次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想跑,跑不动。
也跑不过。
秦云岫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口袋里还有保命电棍。只要沈昀再靠近她,她就有机会电晕他逃走。
沈昀好似觉得尚未尽兴,朝她轻轻歪了歪头,笑得乖巧,“小姐姐,现在只有我和你了。”
“滋——”
刺耳的急刹声响起。
秦云岫听到声音侧过头,目光所及之处是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奔驰在空中飘移半圈,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刚刚好停在两人面前。
车门打开,顾天义迈开长腿从车上走下来,邤长的身影从灯光里一步步显出来,俊颜冷冽,宛如天神下凡。
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
这个男人,帅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