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顾天义的声音落下后, 宽敞的保姆车内陷入长久而又诡异的寂静之中。
秦云岫对他的不正常表示无话可说,而陈闪则是见男人应声应得过于自然,不太确定秦云岫那句话是在问谁, 所以她没回答。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刘威下车走到后面帮秦云岫拉开车门, “云姐,我明早六点半过来接你。”被迫沦为司机后他就在小区内租了房子,方便接送秦云岫,但他不住G栋。
秦云岫弯腰下车, 没管身后的男人, 抬起脚就朝公寓内走。顾天义紧跟在她身后下来,长腿迈开跨到她身旁, 不急不缓地跟上女生匆匆离开的步伐。
从副驾驶座下来的陈闪抬头瞟了眼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人, 奇怪, 这两人的气场明明看着不和谐, 站在一起又莫名自带层看不见的隔离圈, 把其他人排除在外。
“跟上。”
耳边传来秦云岫清冷的声音, 陈闪甩去心中的异样,硬着头皮跟在他们后面。
等电梯的间隙, 秦云岫扭过头问陈闪:“你住哪间?”
“你隔壁。”顾天义自然而然地出声回答女生的问题, 不知想起什么,幽深的眸子里划过道暗光,“我们现在也是邻居了。”
邻居两个字被他刻意咬出重音,秦云岫听出来他意有所指, 没应腔, 只看着陈闪,等她回答。
陈闪:“......303。”
“叮~”
电梯到了。
秦云岫本想等顾天义先进去, 余光瞥见他一动不动的身影,懒得再管他,抬步跨进电梯。
顾天义紧随其后,站在正中间。
电梯空间本就不大,他这么一站,陈闪就不太好往里面挤了。察觉到男人周身萦绕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闪人。
秦云岫侧头瞟了眼身旁的移动冰箱,身体往他那边微移几步,给陈闪腾出一人宽的位置:“进来吧,我去你公寓看看。”
女生靠近的小动作无形中柔和了男人冷冽的气息,那股隐形的压迫感骤然消失。陈闪松口气,几乎是贴着电梯侧边走进来,主动按下三楼和五楼。心中暗想,果然还是自家老板温柔。
电梯直达三楼。
秦云岫拉着陈闪走出电梯,刻意忽视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而陈闪虽然内心有点怵顾天义,明面上还是保持了基本礼仪:“顾总,我和云姐先走了。”
顾天义没吭声。
转过弯,秦云岫假装不经意瞥了眼早已关上的电梯门,看到顾天义没跟上来,她轻松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是直觉和顾天义一起回去会不安全。哪怕他答应了她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不会进她房间,可这人大部分时候说话都算数,就这方面信不得。
禽兽起来,她敌不过。
走神间,两人已经到了陈闪家门口,陈闪问她:“云姐今晚真歇我这吗?”
秦云岫摇头:“不了。”
陈闪没再多问,开门走进厨房给秦云岫泡了杯茶。秦云岫在客厅里坐了半小时,估计顾天义休息了,她才起身回楼上。“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从陈闪家出来,秦云岫乘坐电梯到达五楼。走出电梯,过于安静的楼道让她心底再次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她慢慢转过墙角,抬眸瞥见立在门前那道笔直的身影,脚步微微顿住。
行吧。
是她低估了他的执着。
果然躲不掉。
出乎她意料的是,顾天义什么出格的行为都没做。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定定看着她。半饷,才缓缓开口:“今晚会打雷。”
哈?
啥意思?
女生脸上的困惑太明显,顾天义耐心十足地将她在车上说的话还原:“今晚好像会打雷,你怕吗?怕的话我陪你睡。”
听着他一字不落将她的话复述下来,秦云岫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敢情他以为她那句话是对他说的吗?
她明明是在问陈闪。
“我怕。”过道柔和的灯光落在男人清隽高挺的鼻梁上,衬得他双眸更加黑亮,眼底酝酿的情绪看起来极为认真执拗,“你陪我睡。”
“......”要不是他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光看他的表情,她差点误以为他是在认真请求她。
秦云岫不想和顾天义做不必要的争论,她直接拿起手机拨通刘威的电话,当着他的面吩咐道,“去超市给你老板买副耳塞回来,你老板怕打雷。”
没等那边回应她就挂断了电话,嘴角往下轻扯,顾天义怕雷声吗?她不清楚,可能坏事做多了怕被雷劈吧。
“娇娇,耳塞对我没用。”
关她什么事。
她又没义务安抚他的情绪。
秦云岫抬眸对上顾天义专注的目光,心里有些烦躁。如果他还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摆脸色发脾气,她还可以冷言冷语反驳激走他。但此时的男人平静又执着,面对他的反常,她有点力不从心。
僵持几秒,她神情微微无奈,连自己都没察觉出语气里的妥协,“别闹了,我明天还要早起。”
顾天义薄唇紧抿,盯着她看了半饷,终是慢慢收回目光,敛去眸底晦涩隐秘的失落,淡淡开口:“不要和他单独相处。”
即使他不说,秦云岫也会尽力和沈昀保持距离。她将打电话露出来的手臂重新隐进斗篷内,双手扯紧斗篷,“还有事吗?”
顾天义没再做多的纠缠,他侧开身让出门,似不甘心又似提醒:“今晚会打雷。”
他又说了一次。
秦云岫莫名想起他以前的画风还是“我不想说第二遍”,如今没意义的话却能一直在她耳边重复。她无语地撇嘴:“你不是不喜欢重复第二遍吗?”
“徐振说,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
秦云岫一时哑了声音,打雷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不过是她随口一提,而且还不是对他说的。
她沉默太久,时间争分夺秒流逝。顾天义低头扫了眼手表,高大的身躯突然朝女生迈近。
属于男人独特的清凉气息霸道地扑面而来,秦云岫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身体僵硬在原地,却意外听见他安抚性的承诺:“我不进去。”
声音太过温柔,以至于秦云岫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紧随而来地,是他落在额头上的轻吻。连同那两个字一起,像片飞舞的羽毛轻飘飘扫过心尖,撩起一阵淡淡的酥痒。
“晚安。”
...
第几次了?
算了,被狗啃几口总不能啃回去。秦云岫莫名不敢抬头看他。她匆匆输入密码,推开门走进去,又飞速关上门,身体失力般重重靠在房门后,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所有感官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秦云岫清晰地听到自己失控的心跳声,一下,好几下,紊乱而又猛烈地撞击胸腔。
她蓦地怔住。
好一会,才抬手按下开关。
忽然亮起的灯光骤然刺醒女生混乱的思绪,想起明天早上要坐车去路演,秦云岫将斗篷解开搭在衣架上,脱掉高跟鞋,换上舒适的睡鞋。
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陈闪偶尔会叫人过来帮她搞卫生,所以此时家里还算干净。
秦云岫走进卧室拿了套睡衣,迅速洗完澡将礼服换下来。想了想,还是打开手机上网查礼服的价格。
价格没有查到,倒是在热搜下刷到一个时尚博主发的微博:【小姐姐今晚穿的礼服是Schiaparelli的独家定制,全球首穿,厉害了!!!】
独家定制吗?
秦云岫扭头扫了眼被她随手扔在床上的礼服,其实之前她就发现了这件礼服的不同之处,不过她自己也有很多晚礼服是私人订制,所以当时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在圈内,好像高定礼服一般都是品牌赞助或者靠人脉借穿。她立即给陈闪发去条信息:【礼服要拿回去吗?】
陈闪:【不用了。】
陈闪:【一般来说,也不能再穿第二次走红毯了】
真奢侈。
秦云岫再次感叹,有团队真好。
她退出微博,点开通讯录翻到老爷子的电话。她记得老爷子的好友简叔是世界级花艺大师,动手就是艺术品,有钱也买不到。
但简叔每年都会给秦家送植卉。
电话接通,秦云岫难得像小时候一样跟老爷子撒娇:“老爸,你能不能跟简叔说一声,我想要盆水杉盆栽,”想到白水杉的性子,她补充道,“是生日贺礼,要修剪得清雅点。”
老爷子很快猜到她要送给谁,但他不清楚晚辈的生日具体是哪天,“什么时候要?”
秦云岫说:“后天。”
“行了,后天回来拿。”
老爷子不是唠叨的人,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秦云岫得到肯定的答复,心情大好,起身将礼服挂进衣柜里。
只要不提演戏的事,老爷子待她还是很好的。而现在老爷子也不阻止她演戏了,想想未来的星光大道,忽然就觉得很幸福。
然而嘚瑟不到一分钟,窗外不知何时掀起的狂风呼呼作响,狠狠敲打着窗户,无端引得人心烦。秦云岫扭过头,正好看见一道闪电劈过天空,映亮半边夜色。
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走到窗户旁盯着外面时不时闪过的紫电,难道今晚真的要下雷雨?
手机嗡嗡振动,她低头瞟了眼屏幕,是顾天义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字:【怕】
像是为了响应他的话,被黑夜吞噬的天空骤然炸起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震得秦云岫不自觉抖了下身体。
她连忙将窗帘放下来,隔绝掉恐怖噬人的黑暗,然而回信息的手指却止不住地细细颤抖,好半天才勉强将字打完:【多吃点助眠药就听不到了】
意料中的,那边没再回短信。
秦云岫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微微泛白,过了一会,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躺下来,将手机扔至一边,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住。
她不喜欢打雷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降临一场暴雨。来去匆匆,徒留一地狼藉。
明天还得去路演。
这鬼天气。
秦云岫不知道自己是在烦天气,还是在烦别的什么。她努力逼迫自己入睡,却越来越清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顾天义的俊脸。
顾天义怕不怕打雷她不清楚,但她清晰地记得他也不喜欢雷雨天,他说过混乱的天气容易引起他情绪失控。
他需要安抚。
回忆缠人,且不受控制。
不知翻转了多久,秦云岫暴躁起身踹掉身上的被子,扯过枕头对半挤压发泄心底的憋闷:“啊!好烦!”
果然,欠人情什么的,最麻烦了。
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坐视不理。
狗男人还说她矫情,她看他这种会被天气左右情绪的人才矫情,矫情,矫情!
秦云岫内心正在疯狂吐槽时,耳边咋然响起一阵铃声,吓得她心跳差点骤停。反应过来是有人打电话来了,她稳了稳心神,拿过手机。
目光瞟向屏幕上的来电提示,她迟疑一秒接通,没好气地开怼:“干什么!”
“娇娇。”那边静默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唤她。男人向来冷淡的低音里溢出一股说不出的眷恋,穿透屏幕传进她耳里,“别挂电话。”
秦云岫抿紧红唇,默不作声。
他似乎也不介意她的沉默,“你睡吧,我不打扰你。”
“......”你的行为能和言语统一吗?
秦云岫快被他磨得没脾气了。
窗外越是雷声轰鸣,她反而越能感受到屏幕那端的寂静。男人的呼吸声犹如喷在耳边,她忍不住小声抱怨:“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睡吧。”
“......”
电话到底没挂断。
秦云岫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迷迷糊糊中做了好多梦。梦境里闪过的回忆,好的不好的,都是她曾经不肯放的执念。
梦过无痕。
—
“叩叩叩...”
次日清晨秦云岫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卧室门外陈闪喊了她好几遍,“云姐?云姐你起来了吗?准备出发了。”
秦云岫睁开水雾迷蒙的双眼,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起昨晚那通电话,她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按了两下,屏幕没亮。
手机自动关机了。
艹,顾天义那个祸害!
她放下手机,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陈闪看她还穿着睡衣,无奈扶额:“可能来不及了,你先洗漱换套私服,造型到了那边再做。”
“嗯。”秦云岫应了声。
陈闪在客厅等她。
秦云岫洗漱完出来,又长又卷的头发已经盘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换成纯白色的底衫和黑色短裙,细白的长腿套着条贴近肤色的丝袜,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身上的卡其色长款风衣外套向外敞开,下摆刚好遮到膝盖下两公分的位置。
没化妆,没刻意做造型,却依旧夺目动人。陈闪觉得,她们团队可能不需要造型师了。
秦云岫走在前面:“走吧。”
走到门口,她弯身换上黑色高跟靴。等陈闪出来后锁上门。这边门刚关上,隔壁门打开了。
顾天义从屋内走出来,转过身上下瞟秦云岫一眼,忽然开口问:“要不要我一起过去?”
秦云岫嘴角微抽:“......不用。”
顾天义没强求,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他将准备好的早餐递到她眼前,淡声叮嘱:“路上记得吃,还有,早去早回。”
他说得很自然,秦云岫却听得别扭。她盯着他手中的袋子,为什么她有一种妻子送丈夫出远门的既视感?
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秦云岫没接他递过来的早餐,目不斜视地抬头挺胸从他面前走过。
顾天义没什么情绪地掀眸瞟陈闪一眼,陈闪自觉接过袋子,下意识地说:“顾总,我会看着她吃的。”
等顾天义关上门她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她明明是老板的员工!
陈闪提着早餐快步跟上秦云岫,到楼下时,刘威已经将车停在门口了。
秦云岫瞟了眼陈闪手上的袋子,唇角轻扬:“把这个给刘威吃,他要开车,饿着肚子不好。”
刘威受宠若惊。
陈闪没有告诉刘威那是他老板特意给秦小姐准备的,谁让她平时看他不顺眼呢?不过她还记得要给秦云岫买早餐,结果秦云岫直接钻进车内开始补眠:“我睡会,到了叫我。”
好吧,等她醒了再说。
秦云岫入睡很快。
到达Y市市中心最大的影院时,放映室里已经聚集了各影院的老板,平台记者,特意赶来的粉丝,还有少许当地的观众。
某间办公室内,沈昀时不时抬头瞟向挂在墙上的大钟。距离开场不到两分钟,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吩咐身旁的助理,“出去看看她来了没?”
“来了来了。”
话音刚落,女生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如既往地略过沈昀跟赵洪宇打招呼,“赵导,抱歉,路上堵车。”
“没事,不用急,等会先放影片。”赵洪宇面色如常道,“你跟沈昀找一下对戏的状态,待会有现场表演。”
“好。”秦云岫应声。
赵洪宇看她素面朝天,虽然漂亮,但媒体的镜头跟拍戏不一样,素颜可能不上镜。他又对沈昀的化妆师说:“给她补点妆。”
一旁的沈昀闻言站起来,从化妆师手里接过口红,视线落到女生薄软的红唇上,轻笑道:“我来吧。”
这可不在营业范围内,秦云岫毫不犹豫开口拒绝:“我丑拒。”
沈昀抬起的手指僵滞在空中,抬眸看她一眼,还真是不客气。他随手将口红扔到桌上,“那就不画了,小姐姐今天也是很漂亮的一天。”
化妆师无措地看着两人。
赵洪宇有些头疼,助理刚好过来通知他出去介绍影片。他索性不再管这两人,转身出去。
他走后,秦云岫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调整状态。她没打算和沈昀对戏,以沈昀的演技,根本不需要提前演习。
可她表现得越平静,沈昀就越想打破她保持的距离。他又拿起桌上的口红,手指微微转动,口红在手上有节奏的旋转起来。视线透过桌面的镜子落到女生身上,开口时声音清清冷冷:“夫人,你不理我,我很为难啊。”
秦云岫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冷眸。她怔了怔,承认那晚的事后,他在她面前好似完全卸下了伪装。
沈昀的危险她是知道的,但在公共场合他会有所顾忌。秦云岫扫了圈办公室内其他站着的工作人员。外面大厅都是人,她不怕他动手。
她神色冷淡地提醒他:“沈昀,将军不会是你这个样子,我也不是楚青烟,所以别叫我夫人了。”
沈昀动作僵住,手上口红脱力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空气仿佛凝滞住,几秒后,他冷嗤一声,语调里是藏不住的讥讽:“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人?顾天义那种薄情寡义,没担当,脾气臭的人你都看得上,我为什么不行?”
他好像忘了周围还有人,就这样直接和她对峙。秦云岫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再次扫了眼周边看戏的人,人不多,能封口。
但她觉得心里不舒服,她不喜欢别人当众贬低顾天义。顾天义就算哪都不好也只有她能嫌弃,只有她能说她自己眼瞎,别人不可以。
“他很好,他性子冷淡朋友却很多是因为他重义能让人信服,不会虚与委蛇应付人却能将天娱做到一家独大是因为他聪明有实力,身边美女如云但不风流是因为他洁身自好有责任心。他即使不温柔也会学着笨拙地去讨好一个人,”秦云岫停顿下来,艹,说得她自己都快觉得是真的了。可说了那么多都只是铺垫,“关键是他长得帅,而我这人比较肤浅,只看脸。”
她说了很多,可沈昀压根听不进去她带着炫耀的语气夸赞顾天义,唯独最后一句话没漏掉。
只看脸吗?
男人神色微微迷茫,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落寞,一瞬即逝,只剩下不甘心的怨怼。
他曾经,不比顾天义差。
沈昀兀自转身走出去。
一直旁观全程的陈闪呆愣在原地,她本以为这两人是在对戏,可越到后面两人的对话越不对劲。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就那样愣愣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暴露出惊天大瓜。
而当听完秦云岫的长篇大论类似表白的话后,陈闪脑子已经运转不过来了,下意识地问她:“所以你喜欢顾总吗?”
秦云岫微楞,说她喜欢顾天义还不如说她被顾天义的“夫妻一体”洗脑了,居然在外维护起了他的形象。
果然肤浅。
她没有回答陈闪,只小声提醒她:“记得封口。”其实她也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是夸了下顾天义,不封口也没问题。
顾天义的颜粉还少吗?
他以前可是“天娱最强墙头。”
虽然秦云岫没回答,但陈闪莫名觉得自家老板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她再次在心里给老板死去的爱情点了根蜡。
这时她喊来的化妆师到了。
化妆师认真给秦云岫上完妆,秦云岫坐在办公室内安静等待,直到工作人员过来喊她上台和观众互动。
电影路演简单点来说就是在各地影院提前公映,演员和影院方及观众互动,这是线下宣传电影较常用的方式。反响好的话能在影片票房出来前,增加排片率。
关于影片的内容,有赵洪宇在一边做解释,所以沈昀和秦云岫的主要任务是应付媒体采访,以及互动。
路人观众还好,提问的关注点基本都在剧情上。但媒体就不一样了,媒体更喜欢在演员本人身上挖掘出劲爆消息,所以采访时总不可避免地问到私人问题。
这不,等观众提完问题就有女记者暗搓搓开始挖坑:“电影内的将军深明大义,在当时的条件下做出牺牲夫人的选择也无可厚非。那如果放在现实里,事业和爱情冲突的时候,沈昀你会怎么选?”
镜头下的沈昀早已恢复成以往乖巧可爱的大男孩模样,扬眉笑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样都要。”
那边女记者刚坐下,又有位年轻记者站起来问:“据我所知,将军夫人的性格和云岫本人的性格不太一样。你更喜欢楚青烟那种温婉坚韧型的女生,还是云岫这样美艳自信的女生?”
这下沈昀不能说都要了,虽然他心中就是这么想的。他不答反问道:“你想听真话吗?”
记者点头:“当然。”
沈昀弯了弯眉,游刃有余:“我更喜欢记者小姐姐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可爱型女生。”
记者:“......”
秦云岫:“......”
不愧是你,连记者都不放过。
可能是觉得沈昀太难采访,其他记者将矛头对向秦云岫,“我看电影的时候一下子就被两位的感情对手戏代入其中,两位在拍摄过程中,会不会受到影响产生感觉?”要不是怕被粉丝围堵,她都想直接挑明了问有没有因戏生情。
秦云岫没有话筒,沈昀自然而然地给她举起话筒,她不动声色地瞟他一眼,“沈昀演技很好,入戏和出戏完全是两个人。所以戏里戏外我分得挺清,不会弄混。”
自然也不会因戏生情。
“那云袖是更欣赏沈昀这种阳光正直的男生,还是将军那种心怀天下的大英雄?”
阳光正直个鬼。
秦云岫没有像沈昀那样模棱两可,她回答得很快,“当然是将军,大家来这里不都是来看将军的吗?”
“我也是。”
她是给出答案了,但这个答案让记者无言以对,毕竟这里确实是《将军》的主场。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更喜欢我电影中的角色还是两位演员?”赵洪宇插科打诨的幽默惹得厅内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就这样巧妙地将话题带回电影本身。
记者采访过后,到了现场互动。主持人拿着话筒带动观众情绪,“其实我是两位的双担粉,很喜欢看你们互动。大家想不想看两位现场来一段表演?”
“想!!!”
时间已过去大半,应答声依旧响彻整个大厅,粉丝热情丝毫不减。
互动肯定是避免不了的,早在过来之前秦云岫就做好了准备。而且团队和主持人打过招呼,不会太过分。
“这样吧,我们抽几位幸运观众,现场出题,考验下两位的演技。”主持人说完面向沈昀和秦云岫,“你们各自抽一位吧。”
沈昀看向秦云岫,示意她先来。
秦云岫随意点了位女生,那女生腾地站起来,激动地拿过工作人员递过去的话筒,声音非常兴奋:“我看完整个电影,发现将军和夫人都没有认真地互相表白过。两位能以将军和夫人的身份向对方表白吗?”
秦云岫:“......”
真会难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