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手机嗡嗡振动, 秦云岫也看到了白水杉转发电影的微博：@秦云岫：MS的眼光不会错，祝票房大卖。
白水杉个人账号没开多久，认识他的人不多, 但他微博认证是MS国内市场总监。他转发秦云岫的微博没多久，工作室立即在他微博下评论。关注工作室动态的粉丝和网友自然也就知道了他的存在。
然后顺腾摸瓜发现他在天娱官博下的回复：【天娱的诚意Metasequoia收到了。】
于是又掀起了新一轮的讨论。
【Qreni：我的天, Metasequoia是我知道的那个MS吗？我女神就是从MS出来的，可能国内很多人不知道MS的地位。打个简单的比方，MS相当于国外版的天娱。】
【豹爪：那么厉害吗？】
【吃瓜路人：秦云岫是MS的艺人？】
【Sherry：算是也不完全是，刚去MS总监微博瞅了眼, 人家说的是合作关系, 秦云岫有自己的个人工作室。】
【......】
【西红柿：所以天娱帮秦云岫宣传电影是因为MS的关系吗？这两家要合作了吗？天娱开始拓展海外市场了吗？】
【小饼干：合不合作不清楚，但我真的好羡慕秦云岫的粉丝啊。我家爱豆能签上一家都行啊, 小公司没眼界, 天天就想着薅羊毛赚快钱, 气死了】
【圈圈：害, 谁不是呢】
【......】
之前网上的舆论虽然控制住了, 但秦云岫毕竟不是天娱的艺人, 网友私底下难免会往不好的方面想。MS这时出来发声刚好可以挡住莫须有的言论。公开合作对她来说是一种保护，也是对她的肯定。
团队光明正大出来发声, 那些没有证据的恶意揣测自然就站不住脚。网上吃瓜群众渐渐散了, 这件事的后续基本就剩粉丝在安利电影。
秦云岫退出微博摁黑屏幕，如果是她自己面对这样的事情，大概会冷处理吧。但现在有团队处理，就不需要她操心网上的是是非非。她不禁小声感慨道：“老板好厉害, 当他员工挺幸福的。”
“那当然了, 我们老板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陈闪发自内心地崇拜白水杉，提起他就双眼放光。
她在心里花痴几秒, 很快回过神来看向秦云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老板虽与人和善，但同时也有距离感，很少亲自出面处理这种小事。
是真的很上心啊。
可惜名花有主。
陈闪看着她的眼神太过纠结，秦云岫瞅出几分不对劲，“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云姐，”陈闪有个问题在心里憋了很久，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你觉得老板好还是顾总好？”
突如其来的比较让秦云岫愣了下，答案其实很明显。要说性情，肯定是白水杉为人处世的方式更令人舒适。不像顾天义动不动就抽疯，疯起来还一点都不好应付。
秦云岫心底长叹口气，陷入某种不知名的苦恼中。她没心思再同陈闪聊天，随口回了句：“老板好。”
毕竟是合作帮忙赚钱的人。
陈闪还欲追问：“那你......”
驾驶座上的刘威忽然转动方向盘猛地急拐弯，恰好打断陈闪的话。待车子行驶平稳后，他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煞有其事道：“陈闪妹子，说你年轻你还不信，你这问题相当于问夫人，内人和外人哪个好。夫人说你老板好那是对外人说的客气话，只有自家人才会无所忌惮的挑剔和嫌弃。”
说完他还向秦云岫求证：“夫人我说得对吧？”
秦云岫：“......”
话都让他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刻意强调顾天义不好。不过，他说顾天义是内人，不怕被他知道吗？
或许是将刘威的话听进去了，陈闪安静下来。秦云岫没去管她在想什么，无聊地盯着手机屏幕。白皙的手指按着主键，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上面映出的小脸时隐时现，瞧不太清表情。
回B市的路途没有来时那么堵车，下午两点半车子开进了市区。期间赵耀打电话过来催促，让刘威直接将车开到天娱。
再一次来到公司，秦云岫透过车窗扫了眼高耸的建筑，神色有一瞬的恍惚。还记得上次过来是在这里试镜，由此开始了她演艺圈的事业。
短短几个月，处境大逆转。
粉丝有了，资源有了，看似处境很好却依然摆脱不了顾天义的纠缠。她不天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可她没想过要让胳膊和大腿打架，她只不过是想有自己的事业，让自己活得更有价值点。
她不知道顾天义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她还是单打独斗，可能她压根不会搭理他。但现在她身后有团队，她的事给团队惹了不少麻烦，她不能再由着自己性子来。
也不能由着他乱来。
秦云岫敛了敛心神，关上车门。
赵耀走过来，将目前的情况简略地和她说一遍，末了严肃着一张脸叮嘱她：“我不管你和顾总之间的私事，但你得从顾总那套个准话，不能任由他这么时不时地插一下手，会打乱我的安排。”
秦云岫应道：“我知道了。”
赵耀不再多话，同秦云岫一起进电梯上楼找顾天义，却被徐振拦在办公室外，“赵先生请留步。”随后他又对秦云岫说，“太太请跟我来。”
秦云岫听到他口中的称呼变了，瞟他一眼没说什么，安静地跟着他走进外间办公室，然后看着他敲内间办公室的单向玻璃门：“顾总，太太来了。”
说完他走出去将门关上。
秦云岫盯着紧闭的玻璃门，里面没传出半点声音，她一时不知该不该直接推门走进去。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她镇定地抬手敲门，又等了一会，依然没动静。
她没耐心跟里面的男人一直耗着，双手推开门。刺鼻的烟味钻进鼻尖，秦云岫几不可闻地皱了下眉。
抽烟了？
秦云岫抬眸看向顾天义，他像雕塑一样背对着门矗立在落地窗前，似乎保持这个站姿很久了。听到脚步声，他转身的动作有几秒迟缓的僵硬，望过来的桃花眼里是很久不见的寒凉，伴随着她看不懂的深邃。
不知怎的，秦云岫心底忽然莫名底气不足，仿佛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没法理直气壮地跟他对峙。
明明是她被抢了娃娃。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顾天义朝她走过来，男人指尖散发的冷气扫过脸颊，却冷不过他淬了冰的声音，“我想做。”
青天白日之下，秦云岫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可视线瞥到顾天义单手扯松领带的利落动作，她蓦地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顾天义手指微滞，抬眸看她，眼底血丝四处弥漫，将眼角染得暗红，“没疯。”
是快疯了。
从前对感情不屑一顾的他竟然会去奢想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那么认真地去学着变成她喜欢的样子，那么想和她好好过一辈子，甚至放低姿态去讨好她，耐着性子给她时间去接纳他。
可笑的是，她根本不在乎。
又或者，她在乎别人。
所以他为什么要那么卑贱？
他不过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如果注定得不到她的心，那就什么方式都行。
他似乎失去了理智，又清醒得可怕，步步向前逼近。秦云岫被他身上渗人的气势吓到，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直到后背撞到玻璃门，她倏地顿住。
她其实可以直接摔门走人，可这次走了，下一次呢？他们之间的问题总要解决。
秦云岫稳了稳心神，站直身体，看向顾天义的目光微露嘲讽：“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吗？”
顾天义动作僵住，抬眸无声看着她，半饷，薄唇扬起自嘲的弧度：“所以你想让我怎样，眼睁睁看着我的妻子跟别的男人眉目传情互送定情礼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大度吗？”
不等她说话，他用力扯掉领带，情绪暴躁：“别跟老子说喜欢是放手那种屁话，老子做不到。”
老子......真急了啊。
秦云岫嘴角微抽，她没想说那些，只是不想他以喜欢她的名义干扰她的生活。
何况，他真的喜欢她吗？
即使他说过，她也不太确定。
“喜欢一个人不是你这样的，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心里的占有欲在作祟。你从不顾忌我的感受，不爽了就想强上，你——”
意外对上男人直直看过来的目光，秦云岫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第一次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到受伤的眼神，不加掩饰的，直白袒露出他的难过和脆弱。
她突然说不下去了。
“原来在你眼里，”他闭了闭眼，好似想平复颤抖的胸腔，半天才勉强挤出沙哑的嗓音，“我这么不堪。”
秦云岫抿嘴，她想说不是。可喉咙像突然被无形的东西堵住了般，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而顾天义显然也不想再听她说出任何伤人的话，他沉默着将领带重新系紧，可依旧觉得胸口空荡荡的。
因为太疼太空了，所以千方百计地想抓住些什么。可似乎，越用力越失控，越失控越用力，最终作茧自缚。
“娇娇，我也会疼。”
男人示弱的声音轻飘飘落在耳边，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叹息。秦云岫心脏倏地往外扯了下，神色怔怔地看着他。
他说他也会疼。
可伤害他不是她本意。
她只是不想再陷进去。
她曾经很自信，自信顾天义总有一天会喜欢上她。他确实喜欢上她了，却是在她心死之后。
如今他固执地紧抓着这段婚姻不放，她却再也没了当初不顾一切的勇气，她没信心能让他一辈子不变心。
她怕他只是一时喜欢。
所以没给他答复。
可知道他痛了，她又忍不住心软。
他是她曾经深爱过的人，是她曾经捧着一颗真心只想对他好的人。她舍不得，舍不得让他把她尝过的痛都受一遍。
不喜欢她不是罪。
更不用说当初是她自己误会了。
其实秦云岫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的执着和顾天义是相似的，或者说她比顾天义更霸道，她甚至不允许他身边有任何女人靠近。
所以她能理解顾天义发疯的原因，毕竟她自己看到那个视频都嫌烦，更别说被挑衅好几次的顾天义了。
仔细一想，他还是有所收敛的。
秦云岫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不过她吃软不吃硬。但凡顾天义肯好好跟她说话，她也不至于口不择言刺激他，把他刺激成眼前这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好像她欺负了他一样。
哎，果然心软了就没办法再轻易视而不见。秦云岫内心长叹口气，开口和面前失落的男人解释：“上午即兴表演时口袋里只有娃娃，事后我想拿回来沈昀不肯还给我，我抢不过。”
顾天义神色微怔，只是这样吗？
秦云岫见他出神，从他身边绕过，走到待客区坐下，“现在能好好聊聊吗？”
顾天义大腿迈到她旁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不急不缓道：“严格说起来，《将军》是大男主戏，不用你那么卖力宣传。”
说是那样说，那他不还是那么高调地帮忙宣传了？秦云岫略微无语，“你以后做事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
顾天义承认自己一时冲动了。
不过他早就想这样做。
“现在说也不晚。”他从容不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才只是刚开始，电影上线前后宣传都得跟上，只要线上宣传力度足够大，你就不用再去跑路演。”
说到底，他就是不放心她跟沈昀合体营业。不止如此，他也不想她被那么多粉丝喊夫人，明明他才是她唯一的老公。可偏偏只有大家都喊夫人，才显得沈昀那一声夫人没什么特殊的。
秦云岫听到他还想继续插手，刚想问他这电影跟他有什么关系，结果还没开口耳边又炸起一道惊雷：“既然已经宣传完了，那顺便挑个时间官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