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 50
天翻地覆的一夜, 对质,争吵,崩溃大哭。
杨阳取消婚礼, 人关在房间, 窗帘拉上,几天几夜浑浑噩噩, 不见天日。
她二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未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
家人怕她想不开, 二十四小时陪着。
把自己关了一个多星期之后, 杨阳终于缓过劲来, 面对现实, 跟李竹谈离婚的事。
尽管再次见到他很恶心,但为了能从此一刀两断, 她不得不强忍着想吐的冲动。
李竹自知理亏,加上事情闹到他父母那儿,两个老的接受不了儿子是Gay, 病倒住院。
他自己一屁股烂事,所以无心在财产分割上刁难, 两人顺利达成协议。
杨阳申请了离婚预约登记, 30日后, 拿了离婚证, 一场巨大的风波就此渐渐平息。
杨阳拿离婚证当天, 颜非陪着她, 拿完便载她去大吃大喝, 庆祝摆脱渣男,恢复单身。
往事不堪回首,杨阳朝她举起酒杯:“非非,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结个屁的婚,给自己搞一身骚。”
颜非拿杯子和她碰了下,笑说:“往好的方面想,起码你爸妈以后再不会逼你结婚了,因为你这个事儿,连我妈都不催我了。”
杨阳一想:“也是。反正我现在是离过婚的女人了,以后我想干啥干啥,他们管不着。”
颜非见她会开玩笑会吐槽,安心地:“看到你恢复精神就好,之前你那么颓,我还怕你撑不过这道坎儿呢。”
杨阳撇撇嘴:“我那是因为面子过不去。其实我跟他要说有多深的感情,并不是。本来相亲认识的,也只是喜欢和合适,觉得年纪到了该结婚了。”
说着又有些不解气:“真正让我郁闷的是,你说我怎么就没发现他是Gay呢?他跟我上床的时候,时间总是不太长,他说上班累的我也就信了,结果根本就是对女人没兴趣。”
颜非劝道:“这也不怪你。你以前没有谈过恋爱,没这方面的经验嘛。现在离了正好,媚姐跟我说,推荐你找小狼狗,硬得跟钻石一样,你要是有兴趣,我帮你牵线。”
杨阳眼睛亮了一瞬,随后又黯淡下来:“先让我缓一段时间吧,最近实在是不想接触男人,有阴影了都。”
颜非知道她没准备好,也不再劝。
两人吃饱喝足,叫了个代驾,先把杨阳送回家,她再返回麓岛。
靳承屿在北城出差,家里只有佣人。
TK的南城总部五月份就已经投入使用,自那时起,他就没在她公司上班了。
颜非对此举双手赞成。一来他在她公司,难免被人议论调侃。
二来两人本就在同居,实在没必要上班还在一个公司。
靳承屿不再坐镇云易物联之后,空降了一个COO过来,代替他执行监管职责。
这COO相当于是制衡钱来的一个棋子,以防他背地里乱来。
颜非到家后,先去洗了个澡。
此时已是六月中旬,南城彻底入夏,空气闷热潮湿,像是要下一场暴雨。
洗去一身酒气和汗味,她躺到床上,身旁那侧空着。
伸手摸一摸他睡过的地方,有些不习惯他不在。
她搬到麓岛已经小两个月,两人几乎天天同床共枕,偶尔他出个短差,也会很快回来。
之前杨阳出事的时候,她还神经质地想过,靳承屿也是大龄不交女友,会不会也是Gay。
可是后来一想,就他在床上折腾她那股乐此不疲的劲儿,他就不可能是。住在一起这段日子,简直就跟蜜月期似的。
颜非翻了个身,拿过床头的手机,看眼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夜里十一点多。
也不知道他忙完了没有。
出差他都会记得每晚给她打电话,问一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聊一些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很喜欢这样细水长流的陪伴。要是听不到他声音,她就会睡不着。
正想着他,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颜非支起身子,靠着床头坐好,把电话接起来。
靳承屿在他北城别墅,正单手解着领带,像是刚从外面应酬回来。
看见她,他眼睛就笑了:“有没有吵醒你?”
颜非也笑:“没有,我正想着你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你就打来了。”
“抱歉,有个酒局,刚结束。” 靳承屿扯下领带,坐到沙发:“你今天陪杨阳去拿离婚证,顺利吗?”
“顺利。她总算是解脱了,精神状态还不错。”
“那就好。” 靳承屿说着想起什么:“对了,下周我爸妈要来南城办点事儿,问我能不能见见你。我还没答应他们,想先问问你的想法。”
颜非愣了下。虽然靳承屿见过她妈妈,但第一次是偶遇,第二次是她妈主动上门,都算不得正式见面。
眼下他父母想见她,这么正式的邀约,令她有种无形的压力。
在她的观念里,正式见父母,就是谈婚论嫁的前奏。
而她完全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加上杨阳出的这一档子事,更加令她不想踏入婚姻。
可电话那头,他看她的眼神充满期待。她舍不得让他失望,鬼使神差地点头:“好呀。”
两人再聊了会儿,互道晚安,挂断电话。颜非躺床上,却是睡不着了。
-
转眼到了周六,靳承屿结束北城出差,返回麓岛。
颜非在客厅等他,听见开门声,她便小跑着过去迎接,被他一把抱进怀里。
分开一个星期,两人都很想念彼此。
靳承屿挑起她下巴,细细看了须臾,低头吻上去。
颜非双手环住他脖颈,热切地给予回应。
佣人已经习惯了他俩这样,默默地帮着把行李搬进屋。
直到吻够了,靳承屿才松开她。颜非理了理他的头发:“累不累?”
“不累,飞机上睡了一觉。我先去洗澡。”
“好。”
靳承屿上楼洗澡换衣服,颜非在厨房帮着佣人准备午餐。
吃饭时,靳承屿接了一通来自父母的电话。
颜非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好像是两个长辈来南城是参加朋友儿子的婚礼。
想到要见他父母这事儿,颜非就有些食不下咽。
吃过饭,稍事歇息,靳承屿拿了棋盘出来,打算和她厮杀一局。
下棋是他们周末的保留项目,但凡没有出去玩,宅在家时,就会拿这个来消磨时间。
此时夏初,户外阳光明媚,麓湖水面波光粼粼,黑天鹅悠闲划水。
两人坐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下棋。抓子过后,靳承屿执黑先行。
十几分钟过去,他眉峰渐渐蹙起,抬头奇怪地看了对面一眼。她今天的棋简直下得七零八落,完全不是她水平。
靳承屿落子的手顿住:“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
颜非听见他声音才回神,抬起头,对上他探究的视线。
事实上,自从答应见他父母,她就有些睡不好。
当时一时脑热,话说出了口,也没办法撤回,只能自己硬撑。
但她明明就不想结婚,还答应去见人家爸妈,给人错误信号,实在是太不该了。
靳承屿见她沉默,思考片刻:“是不是因为见我父母的事?”
颜非诧异地:“你怎么知道?”
“那天你在电话里答应得有些勉强,我看出来了。” 靳承屿把棋子放回棋盒:“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件事有这么大压力,导致连棋都下不好。”
颜非嗫嚅了下嘴唇,之前她一直回避的话题,现在似乎不谈不行了:“我不是不想见你父母,只是不想他们误会,以为我们要结婚。”
靳承屿理解地颔首:“现在谈结婚,的确是早了点,我们交往还不到半年。”
“不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颜非鼓起勇气,抬眸直视他:“是我不想结婚。”
靳承屿意外地愣住,良久后,才从嗓子挤出一句:“为什么?”
颜非硬着头皮:“我不知道结婚的意义在哪儿。相爱的人在一起不就好了,为什么需要一本结婚证?”
她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婚姻不能保证爱情不消失,反而很多人因为进入婚姻而变得懈怠,不再经营彼此的关系。”
“而且爱情在我看来,就是两个人的事,要是没有爱了,就该有自由离开的权利。”
“但是婚姻不一样,结婚门槛那么低,离婚门槛又那么高,要结束一段婚姻,不仅得另一方同意,还得经过冷静期,实在是不合理。”
说到最后,颜非叹口气:“我不认同这个游戏规则,所以不想参与,不想去经历离婚的拉扯。我想要自由,和说走就走的权利。”
靳承屿安静地听她讲完,若有所思。以她的成长经历,会有这样的观念,可说是情理之中。
他思索片刻,开口:“你说的那些情况固然存在,但或许是我父母一直很幸福,所以我对婚姻的看法偏正面。”
“我会想给爱的人一个合法的身份。我想像我父母那样,拥有一段到死也不会变质的婚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颜非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微有些抖:“所以,结婚对你来说很重要?”
靳承屿望着她:“不,是你对我很重要。我只想跟你结婚。没有你的婚姻,我根本不想要。”
颜非眼眶泛红:“但我给不了你……”
靳承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半蹲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没关系,那我就不要。只要你肯跟我在一起,有没有那一纸证书不重要。”
颜非眼泪掉下来:“可是你爸妈能接受吗?”
靳承屿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痕:“就像你说的,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他们的想法不会影响我的判断。更何况,你肯答应和我交往,他们已经很感谢你,让他们唯一的儿子不至于打光棍。”
颜非破涕为笑,搂住他脖子:“你真的能接受我一辈子不嫁给你?”
靳承屿捏了捏她的脸:“不然我能怎么办呢?你不想嫁,我总不能勉强你。我更不希望你因此有压力,想要逃离我身边。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颜非望着他,他墨黑的眸子仿佛一望无际的大海,容纳百川。
“你就那么爱我吗?”
靳承屿笑了笑,凑上前,吻住她:“是,很爱你,比你想的还要爱。”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儿就结束啦,番外会好好写给大家,不用担心哈。
因为从相爱到结婚时间跨度有点大,所以才选择放番外,但不表示会草草结束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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