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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钩盖章一百年不许变 第56章 人生的支撑点是一些不连续的时间节点,而他呢,会永远记得这个午后

坡西米 · 言情小说 · 387 KB · 2021-07-25 20:32:09

第56章 人生的支撑点是一些不连续的时间节点,而他呢,会永远记得这个午后

  郁谋在浴场大门口前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他个子高,沉静一人时气质又比较显眼,过往行人都会把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一会儿,看这个男孩子站在金色柱子下若有所思,与后面背景格格不入,又莫名让人挪不开目光。

  被盯得有些烦,郁谋就想换一处不那么开阔的地方站着。他大概知道施念如果坐公交的话会从哪个方向来,在心里估摸了个时间。环顾四周时,看见马路对面有辆卖冰糖葫芦的三轮车。

  于是他便穿越马路走过去,兜里只有三块钱,底气却很足。他站在车前细细挑,先是指了指最最豪华的糖葫芦问:“阿姨,这串多钱?”

  “十块。”

  “能便宜到三块吗?” 他态度坦然,完全不心虚,阿姨看他不像是故意杀价的,单纯就是问问看,问的时候又有礼貌又笑眯眯,所以也不生气。

  “不行啊小伙子。”

  “噢,没事。那三块能买哪个?”

  阿姨指指最普通的山楂糖葫芦:“这个三块五,可以算你三块,大过年的。”

  “好的,谢谢。” 郁谋最后选了根看起来焦糖块垒最高的,让阿姨用糯米纸包好,举着站到一旁没有叶子的杨树下。

  刮四级风,不算特别大。但是以防万一,郁谋侧过身用身体挡住风,将糖葫芦护在身前。糯米纸的一角飘啊飘,他伸手撕了个三角下来,放进嘴里融化掉,糯米纸沾了点糖味,四舍五入也相当于他吃过了。

  郁谋的视线一直放在公交车站。过了十分钟左右,车站过去了一辆 13 路,一辆 22 路,两辆 587……他看着公车上下来的稀稀落落的乘客,仔细辨认着。

  两人大概 5、6 天没见面,对此他没什么太多感想,只是觉得她妈妈家那边的亲戚真多,看那么多天都看不完,看不完就不能回来。施念是大年二十九去姥姥家的,这两天她说她和妈妈姥姥去城郊村里的舅姥爷家,每天去这儿串门,去那家拜年什么的。鸡蛋应该也是那边拿的。

  他本来还想问,那你弟和你一起去了吗?后来转念一想,噢不对,她弟是她爸爸这边的小孩。不过这样看来的话,她真的不太提她爸爸。

  给他的感觉是,她应当也没有真的讨厌她爸,只是她爸变成了她极力想要隐藏的人生部分。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复杂情感,这样的关系像是被捅了一个洞的有分量的水球,不撕开它时它只是汩汩往外冒水,时不时让人刺痛一下,不会有什么真正危害。所以重新体会她带他回爸爸家这件事,他都会一阵悸动,被毫无保留的信任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

  之前贺然挑衅时,他还在想,要是贺然说了他俩认识多久多久,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有趣经历,他就会把“你说的都对,但我去过她爸家”这句话抛出来。这样引战太容易了,两人就可以打上一架。后来想,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施念的信任不可被他当作攻击的武器,而贺然的心意也不可被这样侮辱践踏。就好像他一定不会和施念说他和贺然之间的纠葛一样。他心里有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不过,他什么时候道德标准这么高了,真是奇怪。

  每天晚上睡觉前,郁谋其实都会刻意地不太去想和施念有关的事情。因为如果想的话,一整晚的梦都会是和她有关的碎片,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似乎都能被他体会出新的含义,醒来往往还会觉得一阵酸一阵甜,太磨人。

  她棉衣上的小黄球被他用同色系的棉线拴在了她的头花上,做了一个非常简陋的捕梦网,然后压在枕头底下。捕梦网要挂在床头,他当然不会犯这样常识性的错误,他压在枕头底下只是为了避免小叔不怀好意的笑容。

  郁谋本来看着公交车站,后来变成了发呆。

  这时,他听见远处有人喊他:“郁~~谋~~~!”

  声音由远及近,裹挟在风里像个沙包一样被扔到他耳边。

  少年转头,看见穿着浅灰色长筒羽绒服的女孩正冲他而来。

  施念顶着风站起来艰难地蹬自行车,所有碎发全被吹到后面去,脸冻的红一块白一块。她单手扶把,眼睛眯着冲他使劲招手。

  “吱——” 施念刹车刹出了秋名山车神的架势,她稳稳停在了郁谋面前,一脚踏地,冲他扬了下下巴:“我快不快?要不是前一个路口被三辆三轮板车挡住,我还能更快。”

  郁谋点头,忘记说什么话。施念被风吹的流眼泪,看他时眼睛里盈盈有光,而那光又不完全是眼泪带来的。她眼里带着的那种光,只有冲他奔来时才会有,每次都会让他以为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少年看得一阵恍惚。

  他怔愣几秒,回过神,换上一副从容表情,把糖葫芦递过去:“给你买的。”

  施念则不满意:“你怎么不说说呀。”

  “说什么?” 郁谋这才去看她骑着的自行车。

  “噢,你终于买了。” 他笑道,后退半步打量她的新自行车:“不错,挺好看的。我本来以为你会买另一个颜色。”虽然夸着好,语气则带点失落。

  施念买的是纯白色的自行车,款式很复古,车把有个很优雅的弧度,像是油画里乡村小道上会出现的那种自行车。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脸红扑扑,压低声音:“我肯定不能买你的那个颜色呀,那样太明显了。不过你看。” 说着,她起身,展示给郁谋看:“你看!车座是绿色的!” 仰脸对他傻笑。

  少年被哄的内心开心得不得了,表面则是淡淡微笑:“我可没说什么。”

  “本来我妈说回来买的,但是村里商业街东西卖的便宜,质量也不差,看上就买了。我挑了好久好久,比较来比较去。倒不是没有喜欢的,其实我一眼就看上这辆了,但这辆比其他都贵好多,那边还要卖 550 呢,其他的也就三百多……后来我妈说,如果特别喜欢那就买了,没必要因为两三百的价格差选个退而求其次的。我妈还说,买东西嘛就是这样,一定要选能力范围内最好的。这样才能保证选回家的东西开开心心用很久……” 施念是真的喜欢这辆新自行车,喜欢到一定要把买它时的心路历程絮絮叨叨给郁谋听,让他也体会花钱买来的快乐。

  听她讲话时郁谋去拨了一下车铃,叮零零~他评价道:“嗯,声音也清脆好听。”

  施念猛点头,也去拨了一下车铃:“对吧对吧。”

  她接过糖葫芦,咦了一声:“你不是说钱包被偷走了吗?怎么还有钱买?”

  手上空了以后,郁谋插兜,揪出口袋给她看空空的底:“嗯,兜里就剩三块钱了。”

  “这糖葫芦多少钱?”

  “三块五,阿姨人好,给我打了个折。”

  施念感到不可置信:“你兜里总共就三块钱,竟然都花了。你就不怕我不来接你吗?”

  郁谋耸了下肩:“我知道你肯定会来啊。”

  “其实有三块钱你都可以自己坐公交回去了。” 施念看看一旁的公交站。

  郁谋手放兜里带起裤腿,露出一小节脚踝:“没办法,我右脚崴了,走路疼。” 崴个屁,只是脚趾头抽筋,现在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但是他很喜欢在她面前夸大其词。

  贺然说的没错,他们两个似乎都喜欢看她的反应,就像小时候往水里丢石子,扑通扑通看看小水花。并且知道只要丢石子,就一定会有小池塘的回应,这份安全感弥足珍贵。另一方面呢,他也的确不比贺然成熟多少。贺然是明招,他是暗逗,逗她关心他。这样的满足感是幸福家庭里成长起来的小孩没法体会的。但于他而言却是能上瘾的,上瘾到他要贪婪地、一次又一次地去体会。在明确的爱里长大的孩子,对失去和得到爱同等慷慨大度。但是他不行,他不放过一丁点爱意,夹缝里的野草只有这样斤斤计较才可以顶出石缝,不仅如此,野草还要拼命地往上顶,每个叶片都叫嚣着“我需要更多!” 也是没办法的事呀,他没打算改正这部分人格。

  听郁谋这样说,施念从车上跳下来,到他面前蹲下,研究他脚踝。可是除了他皮肤挺白挺滑的以外,她看不出任何。她轻轻点他几处皮肤,抬头望他:“疼不?”

  郁谋蹙眉:“疼。”

  他蹙眉时施念也跟着蹙眉,很是感同身受。

  “哎呀,那我不碰了。” 施念收回手,站起来。她有些担忧:“这也是那个抢劫的人弄的?”

  郁谋点头:“是的。钱包里钱不多,也没有身份证件,只是有件其他重要的东西。我追了几步,然后脚崴了。那点钱也不至于报警。”

  施念叹气:“我妈每年都说年根儿不安全,看来是真的。你这么高个子男生也会被打劫。真是太离谱了。”

  郁谋无所谓道:“个子高男生怎么了,歹徒面前人人平等。 像我这样的人,偶尔也会需要被保护的。” 他高出施念快一头,说这话时大言不惭。

  “别担心,我可以保护你。” 施念说的笃定。

  男孩心里开了朵花出来,他可不需要她真的保护他,但他喜欢听她这样说。说说他听就开心,承诺不被践行也无所谓。

  于是他不动声色道:“你说什么?”

  施念认认真真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你看我这不就来了。”

  她把糖葫芦先交回给他:“你先拿着。” 然后把车推到他跟前,拍拍后座:“坐上来,我带你回去。”

  郁谋逗她:“你不怕你妈看见?”

  施念摇头:“我妈还在我姥姥家,我姥家下午还要来人,她们一起包饺子。我自己申请提前回来的,因为明天要去郊区嘛,我说我回来收拾下东西。院里人的话……我大不了在大院儿后门把你放下来。”

  郁谋蹦着到车跟前,牵动脚踝时还会配合着皱眉,这演技成功地让施念伸出手扶他。他跨上去,单手抓着座位,乖乖坐好。他腿长人高,盘踞在 26 的女士自行车后总像脑子有点大病,可他毫不在意。“哦对,今明院里停水。你晚上一个人的话,来我家吃饭呗。” 他说。

  “没关系,小卖部胡叔叔那边可以打水。打回来烧就行。” 施念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一推没推动,是郁谋的脚放在地上。

  他要听她肯定回答,所以没让车动:“那晚饭呢,你来不来。”

  施念假装看他脚,耳朵却红了:“可以来呀……哎你脚收一下,这样我没法往前。”

  施念坐上去蹬,自行车摇摇晃晃缓慢向前。

  “我沉不沉?” 郁谋看她起步费劲,两条腿在两边走着给她助力,施念还以为是靠自己的努力蹬起来的,脸憋通红,嘴硬道:“一点也不沉啊……我弟……我都能带……更何况你……你有两百斤嘛?”

  “七十多公斤。”

  施念卯着劲儿站起来蹬:“你可太轻啦!嘿!哈!”

  郁谋在她身后轻声笑,双脚在地上走的也更卖力了。从远处看的话,这两人像是一条扭动向前的蜥蜴,腿脚是呈九十度角支棱出来的。

  终于借着劲儿蹬起来后,回家还算顺风,郁谋才把脚收回来,悬在空中。

  他犹豫了一会儿,手比划着女孩的腰,在想要不要抱住那里。会不会太得寸进尺。

  这样想着时,施念率先开口:“你可要抓好了,我要加速了!”

  “好。” 少年悬在她腰边的手收紧,勾着落在她腰上。蓬松的羽绒服被他按着排出气,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她内里的体温,她腰真细。一只手臂都能搂过来。

  他明显感觉施念身体一僵,看她脖子后面全是红的,她侧头:“哎呀,没让你……我啊……”

  他装傻:“诶?没找到地方可以抱。”

  她感叹他笨:“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别摔下去就行。脚也要小心,别卡进车轮里,本来就崴了。”

  郁谋暗暗好笑,摔下来……我一伸腿就能停住你这辆小小白车。

  她越骑越快,大口喝风,马尾像只小旗一样迎风猎猎,他手里举着的糖葫芦糯米纸也展成小旗。午后温煦的阳光落在她头发上,泊油路反射着金灿灿的阳光,他能看到她头发泛着金棕的边缘。

  他去看她侧脸,发现她在偷着乐。

  “傻乐什么呢?” 他问。

  “嗯?” 施念飞速地转头又飞快转回去看前方,大声说:

  “ 我开心啊,开心你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我。”



第57章 那时她想,本没想过有交集,如今能陪他一段路,已经很幸运了啊。人啊,不要贪心。

  郊区昼夜温差比市里大,晚上十点多,气温降到零下八度。

  郊区这一片大空地上人挺多,三五成群靠在车边抬头看夜空。小叔给几个孩子找了个好地方,安置好后还不忘从车里拿出事先准备的小棉被给三个女孩子盖上。

  夜空中已经有其他人放的烟花飞上天,一簇一簇地炸开,大家都没太专心看,因为知道好看的还在后面,前面这些都是“便宜的”。

  贺然他爸说了:他们买了个王炸,烟花摊的镇摊之宝——金龙腾飞。当时和一个金链子黑墨镜大哥猜拳三局两胜,才赢得的购买机会。等其他人手里的这些小鱼小虾放好了,他们再放。到时候漫天金火,压轴出场。

  算上文斯斯的爸爸,四个大人靠着三辆车,站在不远处抽烟聊天。

  七个孩子在旷野里“躺”成一排,他们每个人从家里拿了三个小马扎儿,一个垫头,一个垫腰,一个垫屁股,脚支在地上就相当于躺着了。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夜空一会儿白一会儿暗,所有星星都被人造的光亮掩盖了本来的光芒。

  许沐子感慨:“来郊区本以为能顺便看星星,今天这种情况什么都看不到。”

  文斯斯:“看星星得平时来,今天本来也不是给你看星星的。”

  施念:“其实市里也能看星星,有人说夜空里最亮的天狼星在哪里都能看到。”

  施斐爬起来喝了口可乐又躺下:“什么时候轮到咱们放金龙腾飞啊。”

  傅辽:“急什么,我爸说至少等到 12 点以后,现在让他们先得瑟得瑟,大戏最后才登场。”

  施斐:“那现在几点?”

  郁谋看了下手表:“十点三十五。”

  贺然在“砰砰”声中竟然打了个呵欠:“平时这个点儿我精神着呢,怎么现在有点困。聊天吧,聊点不困的。班长呢,快,想个话题出来。”

  文斯斯:“饶了我吧,平时当的够够了。我最不喜欢动这方面的脑子。” 嘴上说着,她还是立马想出一个:“要不这样,我们每个人说一个别人肯定不知道的秘密。”

  其他人一齐嘘这坏主意,都说是秘密了,不可能真的说出来。嘘完又不约而同地沉思着想起来。最后所有人约定,必须是真正的秘密,不能是为了完成任务现编的,而且听到的大家都要保守这个秘密,不可以说出去。

  傅辽率先开口:“我想好了。”

  大家:“那你先。”

  傅辽拍了拍脸,总感觉有烟花壳掉在上面:“你们别打我啊,我真没什么秘密。这个我硬想想出来的,之前不说是觉得没必要,而不是不愿意说……”

  贺然:“别废话了你快说。”

  傅辽:“我喜欢一班的谈君子。”

  “嗯。这我们都知道。”

  傅辽:“其实我每年元旦都会给她写一张匿名贺卡。施念你别生气啊,你不是每年都会给我们几个写贺卡吗……我用的是你给我的贺卡,然后把中间你写了祝福的那张白纸替换掉,我自己再写上内容塞进她桌斗里……这算秘密吗?”

  傅辽说完,等大家反应。大家都默然。

  傅辽急了:“你们别不说话啊,尤其施念,你想骂我就骂啊,我知道自己这样挺不地道的。把别人送我的转送出去。”

  被叫到的施念有点尴尬:“……呃,其实我不知道说什么。你就不能自己买新的吗?一张贺卡很便宜的,教辅书店就可以买。”

  傅辽:“这不是钱的事。我就是觉得你挑的贺卡都很好看,应该很符合女孩儿审美。还有一点,我一天到晚都和贺然混一块儿,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不好意思去给君子挑贺卡,肯定要被笑话……哎,贺然,我不是埋怨的意思啊。沿河沿儿那边的人都说我是你跟班,试图激怒我,但是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当跟班。我喜欢当二把手。认真的。”

  施念想到什么,抓着小棉被的一角坐起来:“不对,你贺卡都写什么了?别是深情告白吧……”

  傅辽:“啊没有没有,我知道她和昌缨嘛……所以每次我就是祝她越跑越快,学习越来越好……之类的。都是很普通的祝福。”

  施念舒了口气:“那就好……”

  傅辽问:“怎么了?”

  施念道:“有件事我觉得我应当给你讲一下。我不仅在贺卡内页附的纸上写字了……我还在每张贺卡的背面写了你们的名字……所以理论上说,谈君子肯定知道每年的匿名贺卡是谁送的。”

  傅辽“腾”地一下坐起身,眼睛瞪得像铜铃,吓了大家一跳,他同施念确认:“你说真的?”

  施念缩回小棉被:“是啊,骗你干嘛。”

  “靠!!!” 傅辽一脸绝望,开始揪自己头发,揪完开始捶自己大腿。

  大家安慰他:“没事,普通祝福啊,很正常。你又没写什么别的。”

  傅辽恨不得撞墙,面如死灰:“对不起大家,我刚刚说谎了……其实我有写别的了……我的确祝她越跑越快,学习越来越好。但所有这些话的打头一句都是,你好君子,我一直很喜欢你……靠!!!你们谁捅我一刀吧……”

  大家又都默然。

  最后傅辽自己消化,接受了这个事实:“算了,就当我是署名表白吧……没事,反正她对我应该也没印象。”

  施斐补了一句:“可是辽辽哥,就算是署名表白的话,我姐的字和你的字也不一样啊。人家谈君子一看,贺卡背面有你的名字,和你内页上的字体不是同一个人写的,稍微聪明的人都能懂……”

  傅辽像个二踢脚一样弹起来,堵着耳朵跑到一边蹲着:“别说了!我听不到!”

  大家的笑声几乎要盖过天上的烟花,“该!!”

  笑了会儿,许沐子:“傅辽完了那我说吧。我下学期不在篮球队了。这事早晚你们都会知道,但我感觉现在先打个招呼比较好,省的开学你们问,怪尴尬的。”

  大家一片惊讶声,“为什么啊?” 都在问。

  她解释:“之前初中,在沿河沿儿打比赛,腿筋拉伤做过手术。可能没好彻底吧,最近越来越严重,医生说我要是继续保持这种运动强度,以后正常走路都困难。”

  文斯斯十分惋惜:“啊……我妈还说以后能在奥运会上看见咱们院的大沐子呢。”

  “哎你别这么说啊,搞得我心里很不好受。很正常的,伤病本来就是比赛的一部分,是每个从事体育运动的人都要做好的心理准备。只能说我运气不好,或者说,运气很好,在十几岁的年龄知难而退,早点改变人生方向。”

  “实话说,是不是要一辈子打篮球这个事我一直没有想好。我三岁多上公交就得买票了,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和我妈说,你们家沐子个子这么高,不送去打球可惜了。教练也说,他带了几届才能出一个像我这样有身体天赋的球员。这种话我听的太多了,以至于我觉得我好像生来就要做这件事,没有其他的选择,也不可以有其他的想法。但实际上呢,这对于我来说只是个任务,我并不喜欢打篮球。”

  “说的更笼统些,我不喜欢强对抗。比赛时教练总说我,技术是有的,天赋是有的,就是面对对手时不够有王霸之气。可这本身就是我的性格啊,给我一个亿我也还是这样,没办法的。比起对抗,我更喜欢篮球里面和队友之间的协作。篮球这项运动给我带来的最大乐趣,就是陪队友们练投篮,练体能,作为队长组织大家训练,顺便指导指导学妹学弟。”

  “我也很反感别人一见到我就说,哎呀你好高啊,你多高啊,这么高你打篮球一定很好吧,这样类似的话。我知道大家可能没恶意,可我很想让大家看到除了个子高,打篮球以外的我。我去年身高就一米九了,我一直对外宣称 188。”

  贺然:“我去,我就说你肯定比 188 高,你每次说自己 188,我在你边上一站,搞得好像我们身高有水分一样。”

  施念:“如果不打球的话,你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吗?”

  “先好好学习再看可以报什么专业吧。其实我各科成绩一直还凑活,捡起跟上应该不难。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北体,那有个体育教育学院,以后出来可以去院校当体育老师。最好就是回咱们学校,顶替谢老师,继承她的成绩单小板子。作为学生的我终有毕业的那一天,可是作为老师的我可以永远留在我喜欢的校园里。我真的好爱咱们一中啊,哈哈哈。”

  “沐子,你说的有关身高那里,我真的一万个同意。” 文斯斯接道:“从小别人就说我长了一张班长脸。”

  傅辽走回来重新躺好:“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是啊,你长得确实很春晚。”

  “……然后可能因为我家条件不错的缘故,我爸妈和老师关系也好,所以我从小到大就是班长。我真的很烦这件事。首先一个,当班长成绩不能特别差,可我真的不爱学习,我静不下心读学校课本。你们别看我现在成绩中不溜,这已经是我头发一把一把掉的结果了。我很努力很努力的学习,也只能到达现在这个程度,所以我很早时就意识到,我不适合走学习这条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这就是我的局限。施念和沐子都知道我喜欢看漫画,看动漫,还喜欢收集漫画书。我的喜欢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喜欢,是真的有考虑把画漫画当作未来事业的那种喜欢。”

  “我看漫画的时候会想很多很多场景和故事,还会想,要是我自己有能力多好啊,我就可以把我脑海里的这些分镜和人物都画下来。但实话说,我没什么绘画基础,小学时学过三年素描,现在也全都还给老师了。”

  “所以我有一个秘密是,我从很久以前就在偷偷自学日语。我想以后去日本留学,学漫画专业,等毕业后我打算在日本的动画工作室当几年学徒,如果有顶级工作室肯收我,比如说 clamp,我不要钱、倒贴钱都愿意去端茶倒水打工学习。”

  “然后回国开自己的工作室,或者进入动画行业。我真的觉得,现在小孩子看的动画越来越难看了,你们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看的国产动画吗,九色鹿,哪吒闹海,大闹天宫,黑猫警长……都好棒好棒。”

  许沐子问:“你去日本留学的话,还要高考吗?”

  “当然了,我打电话问过留学中介,那边好大学都还是需要高考成绩的。还要有语言成绩,如果语言成绩不达标,我还得先过去上一年半的语言。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没有下定这个决心前,我觉得上学很痛苦,数学物理化学语文英语,所有这些科目学起来都很吃力和痛苦。但是一旦明确了自己未来的道路,中介说,为了申请这些大学你得好好高考,我一下子好像又有学习的动力了。果然,为了心里喜欢的事物去努力和付出,无论如何都不觉得难啊。”

  大家感叹:“班长,你好牛啊。各种意义上的牛。”

  文斯斯:“嗯,我也觉得自己很牛,哈哈哈。班长总算是有班长的样子了,对不对?”

  施念强调:“你本来就很有班长的样子。”

  “谢咯。”

  “不客气。” 施念接着举手:“斯斯说完我来说吧。正好我俩的梦想差不多。施斐你还记得初中时我在你电脑上玩的仙剑奇侠传嘛。”

  “当然记得。咱们玩了一整个暑假。”

  “是啊。那真的是我玩过的最最喜欢的游戏之一了。斯斯说现在好看的动画越来越少,其实我觉得游戏更惨。每年新游戏很多,好游戏很少,国产的好游戏更是少,凤毛麟角,从来没有崛起过。我在网上搜,说至今咱们国还没有一款可以被称为 3a 大作的游戏,仙剑奇侠传是最接近的,但它依然不是。”

  “我很不服啊,就好像斯斯说她脑海里有很多想法,我也是。我晚上睡觉前,总会在脑海里想世界设定,想游戏玩法……我想创造一个高度自由又开放的游戏世界,可以是武侠背景,有很多门派;也可以是奇幻设定,各种神仙啊超能力啊;还可以是星际魔幻,有人族虫族外星人什么的,等等。然后几乎所有年龄层的人都可以在这个游戏里找到快乐,喜欢动作的可以打怪,喜欢探险揭秘的可以跟着故事主线走,喜欢经营的可以自己建造家园,家长也不会不同意自己的小孩玩这款游戏,因为里面会涵盖非常广的知识,上到天文,下到地理……我真的好想好想实现自己的想法,甚至让我花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时间去实现都没有关系。为什么中国没有自己的 3a 大作呢?如果可以有,那我希望由我去参与创造。我很想亲眼见证这样一款里程碑式的游戏诞生,可以被一代又一代的人玩下去……”

  施斐又起来喝可乐:“姐,你突然变得好能说。”

  贺然越过郁谋头顶抽了施斐一下:“你姐能说是好事,咱得鼓励鼓励。咱给咱班长还有施念呱唧呱唧。”

  大家稀稀拉拉地鼓了鼓掌。

  贺然喊施斐:“小胖你说不?”

  施斐说:“被你们几个一比,我的都有点说不出口了。诶对了,咱是说秘密还是说梦想啊,我被你们搞糊涂了。”

  文斯斯:“都可以吧,你随便说。”

  “好吧。” 施斐:“我其实没太想好未来。想混个大学上,走一步看一步。我爸说希望我能出国读个商科镀镀金,这样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就有面子,毕业回来接手他的生意。我对眼镜城没什么太大兴趣,兴许自己再搞搞副业吧。对了,我挺喜欢收集球鞋的,以后想开个球鞋博物馆,免门票,孩子们都可以进来参观。然后每年开办篮球夏令营,请球员来给中学生上课。我然然哥以后要是进了 CBA,那我就可以请他来。”

  施斐犹豫道:“唉都说了我没什么梦想,其实也可能是想做的事情太多。我还想开火锅店,或是自助餐厅。也想过自己开健身房连锁,和餐厅是一条龙的,来我这里减肥的学员都要去我的餐厅吃减肥餐。就这些。”

  大家鼓励说:“也很不错啊小胖。” “对啊对啊。这不挺好的。”

  施斐有点羞涩:“话是这么说,但你们仔细想,我说的这些都建立在我爸给我钱的基础上。所以归根结底,我的梦想还是要有钱,很多很多钱。最后一说,哎呀这个死胖子,还不是靠他爹他娘。”

  文斯斯摆出班长语气:“你不要什么事情都还没做,就自己给自己泄气。你们家那么有钱,这也是你自己的资本之一,没什么好羞愧的。我如果去日本,也还是要我家给掏钱啊。”

  傅辽则说:“什么世道啊,还得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反过来安慰你。你别矫情了成不成?”

  施斐不说话,对着夜空叹了口气。

  贺然:“你再叹气信不信我抽你。好啦轮到谁了。郁谋同学,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随便,反正我的秘密就是一句话。” 郁谋无所谓。

  “好吧,其实我也就一句话的事。那我先说。” 贺然将双手枕在脑后:“我啊,我想进 CBA,替咱国男篮在奥运会上拿一块奖牌。”

  “咱国在奥运会上历史最佳成绩是第八,我觉得我可以让这个名次至少前进五名。别笑,我认真的。我这人你们也知道,如果傅辽没秘密,那我更没秘密。非要说的话,这就是我的秘密:我想让所有人为我感到骄傲。一说起我来,不再是那个家里开棋牌室的小混混,而是,贺然,噢,国家队英雄。然后竖起个大拇指。”

  施斐感慨:“那然然哥你可是任重道远啊。”

  “是啊。可是梦想不搞大一点,万一实现了,下半辈子不就很无聊。” 贺然望着天空,眼里也都是火光:“你看咱班长和你姐,哪一个的梦想不是让咱国的某个行业崛起呢,都很任重道远啊。”

  “轮到你了,谋子。” 他推了下郁谋。

  “嗯。好啊,我说。”郁谋声音很冷静:“我被清华提前录取了。”

  这话一出,大家先是极度安静,而后一阵嘶声:“我……靠……”

  郁谋:“之前不说,是怕传出去动摇军心。鄂有乾也支持我不说。他说你一个不用高考的混在同学中间,即使不做什么,大家多少心里也会不平衡,然后影响发挥。”

  “我现在就已经开始不平衡了。”“我也是。”“靠,你骗的大家好惨。还说什么组团学习。”

  郁谋答:“并不冲突啊。我也很想过一个正常的高中三年。陪你们刷题我很开心。给你们讲题也是。”

  贺然关心起来:“那你是清华什么专业?物理吗?”

  “他们有个理科班,到了大二才分方向。我打算走应用物理这条路。如果本科期间有交换机会,我也很想去 UCLA,或是 MIT 的天文/物理系。这样以后去 CERN 访学的机会更大些。”

  “CERN 是什么?”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在瑞士,确切说是在法瑞边境上。那里有大型强子对撞机 LHC,今年,哦不,已经是去年了,08 年 9 月,正式开始运行。”

  “这个对撞机是干嘛用的?”

  “寻找、观察、发现、探测、或是验证上帝粒子希格斯玻色子。的存在。如果能够证明它的存在,那我们就能……”

  “好的,你不用解释了。”

  “哈哈,好。总而言之,就像念……施念说的,她很想见证一个中国游戏行业的历史里程碑,我也想以一个物理学者的身份亲自在 CERN 见证上帝粒子被发现这个自然科学界的里程碑。这是意义非凡的,对全人类而言。”

  “你要真去了,以后还回来不?” 贺然其实是想问,那施念呢?你俩什么打算?他和施念之间还隔着俩人,所以他没办法直接看到施念的表情。

  “去的意义就是为了更好的回来。虽然这可能会花费我好几年的时间。”

  贺然点头,竟然有些惆怅。

  察觉大家集体的情绪低落,施念突然很肯定的开口:“可是生命的意义不就在于此吗。追逐自己热爱的事物,找寻自己想要的答案,决定自己想要的人生。”

  她试图用振奋的语气总结:“我觉得真的很棒很棒!”

  贺然接:“你这番话倒是很适合去国旗下讲话。”

  文斯斯则同意施念,她又说:“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觉得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啊?”

  施斐:“这个问题有点假大空。”

  傅辽嗯了声:“没想过。开心吧,开心就好。”

  施念接:“可是怎么才能开心呢?你们能不能认真思索我和斯斯的这个问题再回答啊。”

  郁谋说:“那我认真来答。这要看怎么理解意义这个词本身了。我总在想,说不定生活啊,生命啊,人生啊,在没有人作为观测者的前提下本身就没有意义。如果加入人这个变量,那么意义就变成,我们相信它有意义。所以归根结底,我们人生的意义在于相信。相信就是意义本身。”

  “因为我们不是作为独立的个体存在的,所以我们总会收到来自他人的偏见。‘你是跟班所以你一定不开心。’‘你个子高你肯定很适合打篮球。’‘你是班长所以你一定学习很好。’‘你很乖所以你一定是个书呆子。’‘你是胖子所以你一定脾气好很宽容。’‘你经常闯祸你以后肯定没出息。’……因为我们身上的一些显而易见的特征,导致大家对我们的理解出现偏差,人们总是会将视线放在我们最最突出的特点上,然后忽略我们作为一个人的复杂性。我们就这样被扭曲定义了。”

  “偏见产生的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大部分人很容易自己即世界。他们理解你,是在认知自己的角度上去认知你。比如说,我是个很阴暗的人,那么我会倾向于把周围所有人的行为都阴暗化。如果我爱钱,我会倾向于觉得钱很重要,进而觉得周围所有人都爱钱,都盯着我钱包里那仨瓜俩枣。如果我善斗,我会以为所有人都在削尖脑袋往上走,所有话都是话中有话,其根本目的就是将我踩在脚下。如果我不相信真善美,那么我看到的人无一不卑鄙、自私、下等。如果我觉得人性本恶,我会拿着结论去寻证据,看到了黑暗、尔虞我诈、世间险恶、然后我一拍大腿,我说什么来着,我是对的!我看过什么书,去过什么地方,懂的什么道理,我就认为你应该也会看过,也去过,也懂得。啊?你没看过,你没去过,你竟然不懂,那你简直太无知了,你是个扁平的人。我用我之世界,去画你世界的轮廓,我用我之心理,去揣度你的维度。在我的大脑里产生了和你处在同一时间轴上,但是不同世界的世界,我为你创造出了一个偏见的平行宇宙。”

  “当这种绝对的定义、偏见越来越强,越来越多,我们就会被塑形成大家嘴里的那个人,而不是我们自己本身。然后我们就会自我怀疑,自我否定,自我贬低。当然,辩证来看,我的这番推断你们也可以理解为我对人类这个群体本身的偏见。”

  “所以我很相信‘相信’的意义。并且我认为,‘相信他人’和‘相信自己’是同等重要的,甚至后者更重要一些。我们必须不断地审视自我,挖掘自我,鼓励自我,以脱离别人对我们的绑架。我们要用相信的力量,努力的将自己的腿从别人构造的泥泞世界里拔出来,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我认为这是成长的必修课。而相信本身,也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郁谋说完这好长一段话,七个人回归起初的寂静无言。他们盯着璀璨无比的夜空,有的走了神,有的入了神。

  最后是贺然打破寂静,“虽然我觉得郁谋很烦,但不得不说学习好就是好,能把我想说的,但没办法表达的事情表述出来。我提议咱们给他也呱唧呱唧。”

  大家松了口气开始鼓掌。

  这时小叔来喊大家起立:“压轴的来了。”

  金龙腾飞被放到夜空中时,真的如大人所说,不愧是镇摊之宝。

  整个夜空都被点亮,从这方到彼方,好像一场盛大的流星。

  观望的人群爆发出欢呼,迎接新的年份来到。

  文斯斯提议:“大家来许愿吧!”

  郁谋许愿如他的秘密一样简短又简单,当他睁开眼时,大家也都陆陆续续许好了自己的愿望,只有施念还在合掌闭眼。

  *

  带来的零零散散小炮仗在看烟花之前就已经放完,郁谋准备的一箱子“儿童仙女棒滋花”还没放。女生已经冻僵了快,拒绝再站外面,她们跑回车,跪在车后座上从车后窗往外看。

  小叔开后备箱的门,喊:“那男生们过来吧,你们负责把我这‘聪明’侄子非要买的花放完。”

  文斯斯爸爸举着相机提议他们用滋花拼成的单词,他负责拍照。男生有四个,所以每个人都要想一个四字母的单词出来。

  贺然哼着灌篮高手的主题曲《直到世界尽头》一拍脑袋喊出 LOVE,这个最容易想。

  傅辽说好无聊啊,我干嘛要陪你们整这个,非要摆的话那就 GAME 吧。

  施斐说字数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想半天也只有 MONEY,贺然给他出主意,小胖,CASH 也行啊,你英语竟然还不如我强。

  郁谋冲贺然笑道,咱俩一人画一个 S 吧, 我们拼个 MISS 出来。

  傅辽道:“姑娘的那个 miss?” 施斐冷眼旁观:“miss 不是还有错过的意思么,别说我英语差了啊。”

  郁谋和贺然对视一眼,莹莹火光中两人的眸子都被照亮。

  文斯斯爸爸调整参数,在黑夜里按下一次次快门。

  照片里被迫上岗的四个人表情都很腼腆,带点不情不愿的尬笑。

  漆黑夜色里只有这边光火团团,郁谋转向车那边,眯着眼睛试图去找施念,看她有没有在看。可是越亮的地方越看不清黑暗处,他只看到了反光的车牌,车里看不确切。

  *

  高一下学期开学时,大院儿的自行车棚里多出一辆崭新的白色自行车。

  施念早起去车棚推车,弯腰开锁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早啊。” 郁谋站她身边,看她够锁有点费劲,直接一抬臂就帮她把自行车托了出来。

  施念或许是没睡醒,还有点讷讷的,说了声“谢谢”,然后低头开锁。

  郁谋看她一眼,先走过去把自己车开锁推过来:“走吧,一起上学。”

  两人骑上路,施念一直情绪不高,郁谋说些话,她能点头的就点头。

  郁谋想到就问了:“那天你许了什么愿?”

  施念说:“我比较贪心,我像你借我的书《猴爪》里一样,许了三个愿望。”

  “可以告诉我吗?”

  施念老老实实答:“一个就是希望我妈开开心心健健康康。”

  “一个就是希望我能顺利考上想去的大学。”

  “还有一个。” 她转向他:“我希望你的人生永远所向披靡,意气风发。希望你不受挂碍、一往无前的去追逐你的梦想。”

  说完她就不看他了,看向前方。

  郁谋看她在努力笑,可是眼睛却好像迷了沙子,眨啊眨,她还用手背狠狠去抹,也没抹出什么。

  施念不等他说什么,又补充道:“我可是很真心很真心地这样想。”

  “……”少年笑了笑:“我知道。”

  郁谋还想说更多的话时,后面传来喊声:“施念,快让开!”

  郁谋和施念一齐转头,看见傅辽和贺然正朝他俩飞速骑来,他们后面还跟着慢悠悠的许沐子和文斯斯。

  施念赶紧避到一旁。

  两个男生鬼叫着冲郁谋而来,两边夹击,三辆自行车一时间贴的非常近。

  贺然坏笑:“这叫三明治攻击!辽!贴上去!”

  三辆自行车努力维持平衡,在车道上扭来扭去。

  最后贺然对这把戏感到些许厌烦,才慢下来,放过郁谋。

  贺然盯着前方说:“嘿,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郁谋有些心不在焉:“嗯?”

  “我说,组团学习的话我时间不灵活,要比赛,要训练,实在没办法参加。但是我有任何问题,可要问你了啊。”

  郁谋哦了一声,“当然,这不废话。随时啊。”

  几个人像一团马蜂一样,在自行车道上大声嗡嗡说笑,疾驰前行,冲学校飞去。

  自行车上学小分队,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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