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交车驶进了市中心,繁华的街道的行人来来往往,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
散乱的阳光透过车窗穿进来,照射在了靠窗坐的女孩侧脸,显出她的好看轮廓。
女孩垂着眸子盯着手机屏幕,黑发及肩散在纯白色T恤上,遮住了白色耳机,耳机线顺着几缕发丝垂下来。
女孩单手抬起将碎发撩至耳畔,将两边耳机拔下,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景象,眼中多了几分欣喜。
公交车到车站停下了,乘客陆续下车。
阮稀提起行李箱打算下车,刚把脚踏出去还没落地,只感到小腿凉嗖嗖的。
她低头看到纯黑色长裙才记起自己穿的是裙子。
阮稀叹了口气,僵硬的拉着裙摆,把脚踏出的距离缩了缩,然后提着行李箱下了车。
她拉着行李箱在车站旁站了一会,等了好久没有等到那个说来找她的小姨。
阮稀垂了垂眸,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也不知道奶奶怎么想的,听了那个女人的话,让她转学到南汀一中。
她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在段华的生活,现在又要重新适应了。
说起来,那个女人扔了她十几年没管,这会上了高中倒是管起来了。
奶奶总是说那个女人是她母亲,而她却从来没有履行过做母亲的责任。
过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家里还放在几张照片,她估计早就忘了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了。
正飘散的思绪被一个小男孩的哭声给打断了。
“妈……妈……呜呜~”
小男孩哭得稀里哗啦的,被她妈妈拉着走,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妈妈……呜哇……我想吃……冰糖葫芦。”
阮稀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了愣。
她看到不远处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她上前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阮稀蹲在小孩子面前,把冰糖葫芦递过去,安慰道。
“别哭了,给你。”
小男孩刚伸出手想要去拿,还没有碰到就被他妈妈打掉了。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能乱吃陌生人送的东西。”
男孩的妈妈赔笑道:“不好意思,孩子牙齿坏了不能吃这个。”
小男孩耷拉着脑袋,不舍的看了几眼她手里的冰糖葫芦,被他妈妈拉走了。
阮稀收回冰糖葫芦,撕开透明膜,咬了一口。
她以前以为妈妈都是应该像奶奶那样特别温柔会百般顺从,原来不是这样。
阮稀咬完最后一口,看了看时间,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应该是不会来了吧。”
烈日炎炎,空气中没有什么风。
阮稀觉得特别委屈,就这么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见人来。
她有些生气,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你就是阮稀。”
街道旁,少年听见后身体一怔,抬眼看向远处纤细的身影,眸光微动。
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出现在她面前。
女孩编了一个长辫子,穿着白色校服,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烦。
“妈妈有事让我来了,走吧。”
女孩叫林识,是小姨的女儿,也是在南汀一中读书,听奶奶说是个乖巧懂事学习努力的好孩子。
林识送她到了一个巷子的小楼楼梯前,吩咐道“这房子是以前你爸妈住的,三楼,钥匙给你。”
阮稀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然后提着箱子上了楼。
推门进去,小屋很温馨,房子家具齐全,房内的光线很好。
走进客厅,发现家具都干净整洁,一点灰尘都没有,明显被打扫过。
阮稀把行李放在了客厅,推开门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洁白整洁,没有什么过分艳丽的颜色,也没有什么异味,双人床上铺了着白色床单,放着两个枕头,床头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对年轻夫妇穿着白色的婚纱,面带微笑,也就是她的爸爸妈妈。
说实话,她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她只是有些想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不过能把她扔给奶奶带十几年撒手不管,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阮稀自顾自想着,默默退出了房间。
她收拾好东西,躺在在床上翻了翻手机。
只看见段华班级群里接连不断的消息:
同学A:[稀稀为什么要在摸底考前走啊,明天考试那位大神谁来救救我?]
同学B:[诶,一天不见有点想稀稀了,走了也不知道打个招呼什么的。]
同学C:[你想个屁,你他妈那个小心眼巴不得她走呢,现在班上没人跟你争宠了。]
同学B:[……傻逼。]
同学C:[怎么这么能装呢?]
同学D:[阿弥陀佛,世界和平。]
同学E:[大家快来看!!稀稀子第一次穿裙子。](附了一张图片)
紧接着照片下面一连串的冒泡,都是惊叹,在接下来全班都在艾特阮稀。
阮稀觉得有点羞耻,不太想回复,只是被手机振动的很无奈,最后示弱的回了一个字:在。
紧接着群里一阵骚动,呼声最大的就是让阮稀拍视频转圈圈。
啊……这……
她身材也不好啊,什么时候穿个裙子也要像宠物一样被围观了?
太丢脸了。
阮稀看着群里的评论,无情的拒绝了。
同学E:[稀稀子拒绝了,某个人就要失望了。]
阮稀错愣了会,疑惑问道:谁?
同学E:[啊……没事,今天社长来找你要广播稿才知道你转学了。]
同学B:[切。]
阮稀这才想起来这件事,连忙回复说:那个稿子我放在了课桌里,麻烦帮我送给他的吧,谢谢了。
阮稀见群里的没了什么动静刚想退出界面,只见又有人给她发了私信。
[在吗,小稀?]
是余度,一个很温柔的学长。
[在的。]
[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抱歉,没来及,学长有事吗?]
[没什么,小稀穿裙子很漂亮。]
阮稀愣了愣,随后回复道:谢谢,下次和学长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其实段华和南汀一中相差不太远,只是两边是竞争对手,学校领导怀着放的假一定不能比对面多的心思,一个月基本上没什么假。
[不会很久的,准备了一个礼物,只能下次再送给你。]
……
阮稀放下手机,折腾了那么久,肚子也饿了。
她到楼下超市买了饺子和康师傅,趁着饺子在煮,洗了个澡。
没过多久,天空完全暗下来了,下起了倾盆大雨。
她吃了一个饺子,看见阳台上飘进来的雨打湿了地板。
阮稀走到阳台,关上窗户,刮到了阳台旁的大树,大树掉了一片叶子。
叶子在大雨的敲打下,没几下就掉下来了,落在了一个少年脚边。
少年撑着黑色的伞站在楼下,任凭雨水怎么敲打,都像虚无一样,格外平稳。
少年一脸冷然,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三楼的人影,眸光有些炽热。
直到那片叶子落下来,像得到了上天的施舍一样,落在他脚边。
少年身体一怔,单膝蹲下来,伸出白皙修长的手,颤颤巍巍的将那片叶子捡起来,小心翼翼的凑到唇边,随后,低下头,狠狠的吻了下去。
少年的眸色暗下来,起身消失在夜幕里。
……
阮稀做了噩梦,出了一身冷汗。
噩梦的内容并不是什么鬼怪出现,而是一些小时候零散的记忆……
“这个女生还穿花裙子土死了。”
“好土啊,丑死了。”
……
那是她入小学的第一天,家里太穷,奶奶就从自己不要的衣服上剪下来一些布料给她做了一件花裙子。
那一天也是她第一次穿裙子。
阮稀小娃娃穿着花裙子高兴的来到学校没想遭到了这么多人的议论。
没人来和她说话,她感觉到了别人看她的眼神。
放学后,她大哭了一场。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穿过裙子也开始有些自卑。
后来,班上同学好像有意隔离她,没人愿意跟她玩,小学生活一直都是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努力过去交朋友,只是看到她们为难的神情,她学会了放手。
有时候,无声的冷淡排斥造成的阴影早就胜过言语。
窗外是黎明,雨停了,留下了宁静。
阮稀伸了伸懒腰,可能是阴影吧,后来每次入学,她都睡得不安稳。
希望能和南汀一中的同学友好相处。
她换了南汀一中的夏季校服,撩起头发扎了一个丸子,一些碎发在耳畔旁落下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时间还很早,她做了一份三明治,一个煎蛋,还泡了一杯牛奶。
阮稀吃了几口三明治,就有人打电话过来。
显示来电是奶奶。
人一旦上了年纪睡眠就没那么好了,奶奶总是特别早就会起床。
“稀稀,没吵到你吧?”电话那边奶奶的声音平静温和。
“没有,早就醒了奶奶。”
阮稀笑了,喝了一口牛奶,回复道。
“昨天怕你太累就没打电话过去,稀稀啊,你妈妈说了,房子买了的,也安排人打扫过了,安心住,每个月还会给你打钱。”
“嗯。”阮稀垂了垂眸,她倒是不需要那个女人的钱,她暑假打工就已经把这个学期的费用安排好了。
“有空回来看看奶奶,奶奶想你。”那边的老人笑了笑,轻声道。
“好。”
阮稀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去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