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们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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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大幅降温, 冷空气横扫云市，落了一地绿叶。
成素穿了件黑色风衣，拎着包走出来, 一眼看到倚在风里等她的叶斯钧。
他手上没烟，散漫地站着, 像是无聊低头看脚下, 一听见声音, 便抬头看向她微笑。
“出来了。”
成素喊了声“二哥”, 慢慢走过去, 看到他身上那件黑色风衣, 不觉轻轻咬唇。
叶斯钧含笑看她一眼：“这算不算家庭兄妹装？”
“……”
有这种吗？
成素无语。
叶斯钧偏偏不知道问题似的, 上了车还逗她：“怎么不说话？总不会觉得跟二哥穿家庭装丢脸？”
“……”
成素推他胳膊一下：“你好幼稚，快开车。”
叶斯钧踩下油门，看着她笑：“怎么还会凶人了, 别跟你哥瞎学。”
*
家居城到处是人，叶斯钧不时抬手护着成素。
本来以为只是随便逛一逛, 却没想到成素从进门开始就很有条理地带着他往里走。
“家具基本都定制了，今天主要看一下灯具和一些小的装饰品。”
成素很熟练地拐了几个弯, 来到灯具区，指着一盏棕木色的长方形灯, “我之前来看过, 觉得这个不错, 二哥你看看你喜欢吗？”
叶斯钧抬眸看去，是一盏普通到几乎除了木边框没有任何装饰的灯，但跟母亲留给他的小屋里那盏破旧的灯很像。
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
她一定是费了心思的。
他笑一笑，看她：“喜欢。”停顿一秒，他声音更低, “很喜欢。”
目光相对，几秒的时间，谁也没说话。
好像他一下子就了解她的付出，她也从眼神中读到他的感激。
安静的场景被惊呼声打断。
“卧槽，叶哥，素素——”
成素转头，看到何猛拉着冯宛的手走过来。
何猛瞪大眼睛在他俩身上看了半晌，语出惊人。
“卧槽你们俩不会要结婚了吧？”
成素：“……？”
吓得她连招呼都不知道该怎么打了。
叶斯钧蹙眉：“胡说什么？”
何猛立刻后退一步，右手护住左手手腕：“再动手我手腕真废了啊，难道不是？你们这不是情侣装？还一起逛家具？”
叶斯钧轻轻一哂，冷声：“你这种认知，时渡是怎么在工作中容忍你的？”
何猛：“……”
还是成素开口解释了下情况。
何猛恍然大悟：“我说呢，吓死我了。”
他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游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气氛有些尴尬。
成素开口解围：“你们来逛家具啊？何猛哥？”
何猛：“对，我们是真打算明年六月结婚了，这准备装房子呢，挑个灯。”他牵着冯宛，一副认真挑灯的模样。
叶斯钧淡声：“那你们逛，我们挑完了，去别的地方。”
“啊？”何猛不想放弃这个八卦的机会，“别啊，你们挑的哪个？帮我参考一下。”
成素指了指：“就那个。”
“这也太素了。”何猛不大满意，“哪配我叶哥的身份。怎么不挑那盏，富丽堂皇又复古，气派。”
他指了指最贵的那盏水晶吊灯。
成素抿唇：“这盏放你家可以，二哥不行。”
何猛一听乐了：“怎么说？我身份比叶哥高是不？”
成素平静地说：“二哥太高了，挂上这盏吊灯手抬手都伸不开，但你可以。”
何猛：“……”
叶斯钧笑出声来：“嗯，还是小白专业。”
两人并肩去了厨具区。
何猛望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又说一句“卧槽”。
冯宛小声在他耳边：“你说会不会……”
何猛愣了两秒，立刻否定自己想法，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时渡会把他废了的。”
叶斯钧发现成素很有逛家居品的兴致，几个不同花色的碗都能来回比较几次，不像在南城逛商场时都按他的意思挑。
她在一排碗前来回跑了好几次，比较半天，最后选了一套印着兰花花纹的白瓷碗：“这个好不好？正好配我准备放客厅的兰花。”
“好啊。”叶斯钧没什么意见，都未必会在这房子里开火。
成素扫了商品码记录下来，又一一帮他挑了其他厨具，两人转去床上用品区。
她问：“二哥你喜欢什么颜色？单色可以吗？还是条纹？”
“单色。”
成素愉快点头：“那就差不多啦，还有一些网上订的小摆件，陆续都会到货，到时候我亲自帮你弄。”
这是她专业领域，自信的模样格外迷人。
叶斯钧笑着应了声：“全靠你了。”
察觉到有人偷拍他们，他蓦地回头，那人早消失在人流里。
他蹙眉，来到成素身边。
她指着一床小兔子吃胡萝卜的床单兴奋道：“这也太可爱了吧？”
的确可爱软萌，莫名有点像她。
叶斯钧翻开货号看了眼：“给你买？”
成素咬唇：“那一起先送到你那儿，到时候我再找你拿？不然这个可能不够起送价格，还要付运费。”
叶斯钧夸她一句：“行啊，这么会过日子。”
逛了一上午，东西选的差不多，叶斯钧怕她累：“走吧？带你吃饭？”
两人到一层，门口一排长龙排队在买冰激凌，很壮观。
成素吐了吐舌头：“每次都这么多人排，有那么好吃吗？”
叶斯钧看她：“没吃过？”
成素咬了下唇：“嗯。”
“那我去——”叶斯钧回头看了眼，稍稍一顿，“好像有人在偷拍我们，先走吧，回头我让章乐过来给你排。”
成素顺着他目光看了眼：“不用麻烦，吃别的冰激凌也一样。”
*
成素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浅薄的白光里，叶斯钧单手虚护在她一侧，她则低头弯唇指着床单。
许馨馨把后续的照片发过来，她回神一一点开。
十几张照片，她跟叶斯钧那天去逛家居城几乎全程被拍了，被放在南城当地论坛里，标题是：惊！南城第一纨绔叶少要结婚了？
爆料：女方好像是云城人，叶斯钧很宠她的样子，买什么东西全程都听她的意见，还一直护着生怕人撞到她，不会是要定下来了吧？
1楼：还是情侣装呢？这姑娘好纯啊，可惜不长眼；
2楼：你信？上次南城逛街不是也传言叶少宠一个女人跟什么似的，现在人不是没影了？
……
照片发散极快，不到五分钟时渡冷着脸过来敲门。
“怎么回事？”
成素有点心虚：“什么怎么回事？那天出去的时候不是告诉你了吗？谁知道会被偷拍。”
时渡看她一会儿：“你最近跟叶二走得好像有点近。”
“那不是要给他装修嘛！”成素被他这种猜疑的语气弄得有点委屈，“我又没干别的，干嘛呀？”
她嘟着小嘴，清澈的眼睛里含着泪珠，时渡一下子就心软了，走过来揉她脑袋。
“哭什么，我又没说什么。”
成素别过脸，躺在床上，不理他。
时渡摸她头几下：“是哥不好，我不就是有点着急——”
手机响了，时渡看一眼，说：“是叶二。”
成素抿唇，擦掉眼泪，转过头。
时渡低声哄她：“我接了？”
“嗯。”成素坐起来，两只手有点无措地捏着睡衣衣角，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电话接通，叶斯钧低沉的声音从公放话筒里传出来。
“照片我已经让人撤了，晚了几分钟，是我没做好。”
时渡诧异道：“这么快？”
叶斯钧：“就不该被发出来，云城这边你放心，有人盯着，照片肯定不会散开。”
时渡点头：“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沉默两秒，叶斯钧问：“小白没事吧？”
时渡看了眼成素：“在我旁边呢，刚被我问了两句还掉眼泪了。”
成素打他胳膊一下，示意他别乱说。
那头似是停顿了一瞬。
叶斯钧淡声：“你问她什么了？”
成素一直摆手暗示，时渡却只当没看见，转身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就问了句她最近怎么跟你走这么近。”
“……”
成素都快被他气死了，生怕叶斯钧因为这个跟她保持距离。
但话已问出口，没办法收回。
她心情在一瞬间失落下来，委屈和难过说不清哪个更多，差点又要哭出来。
房间里也顿时安静下来。
只听得到听筒里电流的沙沙声。
很长的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时渡站在门口的书架前，慢条斯理地摆弄书架上的玉蝉。
好一会儿，叶斯钧终于开口。
“时渡。”
他声音淡的毫无情绪，却分明能听出是在生气。
“下次你可以直接来问我。”
时渡一顿。
成素一直绷着的眼泪瞬间掉下来，好像突然有人给她撑腰，委屈一下子尽数被释放出来。
时渡心疼地看着她，给她递了张纸巾。
成素没接，自己抽了两张纸巾擦眼泪。
叶斯钧像是点了支烟，很细微的嘴唇碰撞烟蒂声。
“照片你都看了，你觉得能有什么？”
时渡清声：“我知道，但她毕竟是我妹——”
叶斯钧打断他：“所以？我能干什么？”
时渡咬牙点头：“行，是我想歪了，我给你道歉。”
“记得给小白道歉。”叶斯钧语气不大好，“下次有事儿冲我来。”
风波就这么被揭过，成素懒得理时渡，等他道完歉就把他赶出去锁了门。
她躺在床上，心情烦乱地抱着叶斯钧那本杂志。
一下子为他替她说话开心，一下子又为他那句“我能干什么”难过。
她看着杂志封面，嘟着嘴小声说：“就真只把我当妹妹吗？虽然我也没奢望跟你怎么样……”
手机这时响了，来电显示：叶斯钧。
她犹豫了下，接起来。
叶斯钧温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在做什么？”
成素低头，脸有点发烫地把杂志挪到一旁：“打算睡了。”
叶斯钧“嗯”一声，“今天给你添麻烦了，二哥给你道歉。”
“不要。”成素几乎脱口而出，替他委屈，“明明就不是你的错，你干嘛道歉。”
叶斯钧发出很轻的一声笑，声音软的几乎是哄她了：“好，不道歉，那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早就没哭了。”成素觉得被他知道哭挺丢脸的，她用脚踢了踢小被子，“我哭也不是因为跟你被拍了，都是我哥——他欺负我。”
“我猜也是，你胆子不小，怎么会因为这种破事儿哭。”叶斯钧故意替她骂，“时渡真不是个东西。”
成素觉得他跟哄小孩儿似的，没忍住笑了。
“我也不全是因为我哥……”
“嗯？”
“就是——”
她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就是我怕因为这件事，嗯——我哥不让我们来往了，或者——你不跟我来往了。”
怕他误会，她很快加上一句，“毕竟二哥你一直对我这么好，那会显得我很没良心。”
说完后，她手心都控制不住地出汗了。
还有些后怕，这些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会不会被他听出来什么。
叶斯钧却像毫无察觉。
“瞎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跟你来往？”他声音温柔又斩钉截铁，“放心，你哥拦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