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050 有朝一日,我也会变成老男人。……
林助理倒是听说公司来了个长得很漂亮的壁绘师, 但他几次路过楼下都只能看到穿着哆啦A梦工作服、满身泥灰的背影,任谁也不可能把她和从前那个光鲜亮丽、眼含风情的许知恩联系起来。
更何况,傅总最近加班倾向严重, 他身为助理也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把自己一个人掰成两瓣用,路过一楼时步履匆匆, 哪有时间仔细看那位壁绘师的脸?
没想到啊没想到。
大家口口相传的漂亮壁绘师竟然是许小姐。
林助理站在傅景深身后,表情不变, 但内心波澜起伏。
不会吵起来吧?
一会儿要是吵起来, 他该不该劝?
许小姐以前脾气挺好的, 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傅总起争执吧?
但自从分开以后, 许小姐的脾气好像也没那么好。
傅总情绪愈发不稳定, 许小姐应当是起了决定性因素的。
林助理此刻内心戏贼多,但几秒后, 许知恩别开脸,和傅景深错开目光, 她继续和朋友往那边走,当作没看见傅景深一般, 一边走一边和身旁人说:“带乳胶漆了吗?”
林助理:“……”
论魄力, 他就服许知恩。
在傅总这么强劲的眼神攻击下,还能冷着一张脸离开。
傅景深的表情顿时严肃, 他紧紧盯着许知恩的背影,半眯着眼睛似在思考。
就在林助理以为傅总会爆发的时候, 傅景深紧了紧领带,晦涩地开口问:“和齐总的饭局是几点?”
林助理懵:“啊?”
不过片刻,林助理赶快找回了工作状态,调出IPad里的日程记录, “晚上七点。”
傅景深的眼神扫过那边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许知恩,随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林助理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亦步亦趋地跟上傅景深的步伐。
等到上车,傅景深闭上眼假寐,淡漠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楼下装修是哪个部门负责?”
“后勤部。”林助理回答:“由季秘书对接的。”
“弄壁绘是谁的主意?”
林助理还以为他要兴师问罪,结果几秒后傅景深说:“算了。”
林助理:“?”
“季秘书上周申请了婚假吧。”傅景深说:“多批一周。”
林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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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和周芙是不同性格的人,但两人有个共同点,都很会看眼色。
所以在刚才很明显有异样氛围的情况下,团团尽量保持透明,一言不发,等到两人到了工作区域,许知恩比往日更早状态地进入工作,团团一边忙碌一边用余光扫向公司大门,等到刚刚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借着递东西的间隙和许知恩悄悄说:“知恩姐,他们走了。”
许知恩的动作明显慢下来。
团团拿着小号批刀处理下边的细节,和许知恩闲聊:“姐,你认识他们吗?”
“嗯。”许知恩坐在梯子上,不太想聊这些,“工作吧。”
团团哦了声。
她自顾自地说:“刚刚站在前边的男人好帅,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
许知恩:“……哦。”
平心而论,傅景深的皮囊确实不错。
不然当初许知恩也不会在人群中一眼喜欢上他。
但刚刚她再见傅景深,倒觉得没往日惊艳,甚至内心除了最初时的惊讶外,毫无波澜。
大抵人都是会变的吧。
团团见许知恩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便也不再聊,认真工作起来。
许知恩本以为这就结束了。
在她和傅景深对视结束的时候,两人就沉默地定下了合约——一别两宽,互不打扰。
但没想到这只是许知恩的一厢情愿。
白天还一如往常,许知恩忙到没再想起自己是在临合集团做事。
下午四点,许知恩受到了林助理亲自送来的下午茶和点心,声称是临合集团员工福利,但送来的点心是许知恩以前最喜欢的哪家,四个饼干三百多块,怎么可能是员工福利?
团团沾她的光,也有一份。
林助理递给许知恩的时候,许知恩一脸冷漠:“我不要,拿回去。”
“许小姐。”林助理战术性扶眼镜,“这也是傅总一点心意,你忙碌一天辛苦了,傅总体恤员工。”
许知恩正在调色板上试调颜料,头都没抬:“我们工作室和临合集团签的合同,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合作关系,并非上下级,所以……拿回去吧。”
“给合作对象的一点心意。”林助理见她坚决,只能打感情牌:“许小姐,都是办事的,您也别叫我为难了吧。”
许知恩不说话。
“不止您有,您的同事也有。”林助理说:“我把这些送给您还要继续工作的,您可以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团团缩在一边不敢说话,她感觉知恩姐在暴怒的边缘。
果不其然,几秒后许知恩把调色笔扔在一边,抬起头和林助理说:“告诉傅总,我不会回去了,让他不用在我身上费心思。都是成年人,给彼此留点体面,要是真撕起来可就不好看了。”
林助理:“……”
他第一次在许知恩的眼睛里见到这么复杂的情绪。
愤怒、失望、平静。
像是风一层层地卷起海浪,把所有面慢慢展现。
印象里许知恩还是那个有些天真的小女孩儿,当初跟着傅先生来北城时,她问:“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你了吗?”
傅先生轻声嗯了句,带着她去西餐厅,她看着菜单说:“这里好贵,我们换个地方吧。”
到后来她已经花钱如流水,每个月去奢侈品店购入的物品价格都直逼七位数。
偏偏傅总宠着,给她信用卡的额度越开越高。
这才过了多久,她就变了。
眼神里带着尖锐和刺人的锋芒。
林助理一点都不怀疑她会在这里做出跟傅总撕X的事情来。
但傅总交代的任务不可以不完成,于是林助理在思考两秒后,把东西放在她们工作区域,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说:“心意已送到,许小姐想怎么处置是许小姐的事情。”
许知恩皱眉:“喂,林询。”
林询怕许知恩找他退东西,健步如飞。
团团看得目瞪口呆,她看看疾走的林询,又看看面色铁青的许知恩,再低头看看昂贵的下午茶和点心,一时之间愣在那儿不知该作何反应。
“什么鬼。”许知恩有被气到,站在那儿叉腰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吐槽:“无语。”
林询已经进了电梯。
两分钟后,许知恩拿起一边的调色笔继续把刚才手头的事儿做完,在工作上,她是有点强迫症和完美主义的,等到调出了想要的色彩,随手找了个根笔记下比例以后才看向点心。
是很久没吃了。
团团试探着问:“知恩姐,要扔掉吗?”
许知恩想了两秒,直接拎起来递给团团一份,“干嘛要扔?暴殄天物。”
食物不可以被浪费。
这是许知恩的准则。
傅景深大抵也是捏准了她的软肋,所以让林询送吃的过来。
找的那什么蹩脚借口!
真就无语。
许知恩和团团坐在休息区,看着卖相可爱的点心,团团忍不住感叹:“这让人怎么舍得下嘴啊。”
“喏,就这样。”正好许知恩饿了,一点儿不忸怩,一口塞下了一小块点心,又喝了口饮料。
团团:“……”
她总觉得这样是在暴殄天物。
不过她用小叉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于是像只小仓鼠一样,一口又一口地吃起来。
等到那盒点心吃完,团团喝了口饮料,又是眼睛一亮,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
而许知恩吃了一大半后就饱了,把自己剩下的那块点心推给团团,让她吃了继续干活,团团原本觉得不好意思,但实在没抵挡住美食的诱惑。
当她吃完以后收拾桌面残局,就听到一旁有人窃窃私语:“是她吗?”
“好像是吧,前台刚才说看到林特助来送东西的。”
“有一个是林特助女朋友?”
“是胖的那个还是好看的那个?”
“你直接说是那只球还是那个花瓶呗。”
“……”
团团从小五感敏锐,听觉更是比别人好得多,所以她们的谈论声悉数落到了她耳朵里。
许知恩见她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从她手上接过垃圾扔到桶里,“怎么了?”
原本因为吃了甜食高兴的团团此刻耷拉着脸,“没事。”
团团是个比较能藏得住心事和情绪的人,但突然间丧气挂脸,许知恩很容易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绪。
于是在回到工作区域后,许知恩又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团团鼓着腮帮子,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软肉,“知恩姐,你说我真的像只球吗?”
许知恩:“……”
刚刚快乐吃甜食的时候,你可一点没想过啊。
许知恩失笑,“什么啊,你哪里像球了?你这身材挺匀称的好嘛,要是健个身,那简直完美身材。”
团团165,一百三十八斤,脸上婴儿肥,显得人很壮,但其实她是骨架大。
怎么就能成球了?
现代人的身材焦虑也太严重了吧!
“不过,你得保持这个体重了。”许知恩还是劝道:“再胖一点,等你年纪大了容易有三高。”
团团仍难掩失落,“知道了。”
“是有人说什么了吗?”许知恩问。
团团摇头,“算了,工作。”
许知恩看着奇怪,她们一直都在一起的啊。
就一眨眼的功夫,团团突然从甜食消灭着变成了emo达人,怎么回事?
正好,许知恩感受到了炙热的目光,她回头看,是身穿临合集团员工服的一些女员工,正慌张地转过身,佯装讨论问题。
许知恩皱眉,第二次感受到同样炙热目光后回头瞪了那些人,然后和团团收今天的尾。
没搭理那些人。
晚上回去她和陆征聊了这些事儿。
陆征抱着猫,皱眉:“所以,他还给你送下午茶?”
许知恩:“……”
她的重点在她现在在临合集团工作,还遇到了傅景深。
但陆征捕捉到的重点是傅景深给她买了下午茶。
“对。”许知恩说:“我不想瞒你,跟你说出来就是怕你误会。”
遮遮掩掩会惹人遐想,她选择坦白。
和傅景深公司合作是她没想到的事情,这属于不可控因素。
但要不要和陆征说,这是可控的。
“误会什么?”陆征挑眉,呷着笑说:“你们藕断丝连?还是你还爱他?”
“都有吧。”许知恩倒坦坦荡荡,无所谓地耸耸肩:“毕竟和前男友偶遇这种事,被你自己撞见和由我告诉你,性质不一样。”
“是。”陆征不知从哪拿了根棒棒糖出来,递到她嘴边。
许知恩诧异两秒,却还是咬进去,橘子味的甜在嘴里蔓延开。
“你做得很对。”陆征说:“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最后干脆在许知恩嘴角亲了下。
许知恩被亲得猝不及防,棒棒糖的棍儿差点戳着陆征,她踹了他一下,“小心点。”
陆征握住了她脚,手指还在她脚踝处摩挲,继续刚才的话,“我觉得你看不上他了。”
这倒是真的。
不过——
“何出此言?”许知恩反问。
陆征仰头和她对视,片刻后欺身而上,猝不及防把许知恩压在沙发上,嘴角轻轻摩挲过她的脸。
他们贴得很近,这咫尺距离让许知恩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热气让她脸上的毛孔全部张开,她忍不住舔了舔唇,短短一瞬,她的呼吸就被陆征捕获。
这是一个很旖旎的吻。
片刻后,陆征撤离。
许知恩的呼吸仍旧乱着,陆征却伸手揩掉她嘴角的水迹。
他笑着回答许知恩:“跟我比起来,他好像只是个除了钱一无是处的老男人。”
许知恩:“?”
许知恩:“!”
许知恩:“。”
好他妈有道理。
许知恩却还逗他:“万一我喜欢老男人呢?”
陆征表情严肃,认真思考两秒后却笑了。
他仰身靠在许知恩身边,凑近许知恩的耳际,那双明亮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细碎又耀眼的光,温柔的声音低沉:“有朝一日,我也会变成老男人。”
说话间翻身而起,双臂撑在许知恩身侧。
当兵那两年,他身材管理十分到位,臂肌、腹肌,应有尽有。
此刻他坚实的肌肉让房间里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他朝着许知恩笑,还以做俯卧撑的形式凑过去亲她脸,“但现在,你还可以享受年轻的灵魂和……”
顿了几秒,他咬许知恩的耳朵,说得欲极了:“身体”
在那一瞬间,许知恩看到了不一样的陆征。
轻佻地笑,眼里泛着自信又恣意的光。
许知恩的耳朵烫得快要掉下来,她吞咽一下口水,直接吻住了陆征。
她觉得这才是陆征应该有的样子。
这大抵也是他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