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要随便跟男人共处一室
翌日下午两点, 沈棠初如约来到傅氏大楼。
傅柏凛的办公室。
她和何秘书约在这个时间来。
到的时候,傅柏凛正在办公室里,同时还有早就等在秘书办公区的营销部等人。
见到沈棠初, 何磊便礼貌地将她带到办公室里。
“傅先生在里面吗?”沈棠初问何磊。
何磊看她一眼:“在的, 傅总在处理工作。”
在忙, 还约这个时间让她过来,她该说什么好呢?
沈棠初按下心底的无可奈何。
这男人反复无常起来也够让人疑惑的。
“对了沈小姐,今天还有别人一起来吗?”快到办公室门口,何磊忽然这样问。
沈棠初目光微动。
她感觉何磊眼神有些不自然, 像是话里有话, 在试探些什么。
她点点头:“对,就带了一个律师, 签约只要本人到场就可以了不是吗?”
她轻声细语,不带一点架子, 也不为难傅柏凛的下属。
明明听出他那点试探, 也很给面子,不表现出来。
何磊尴尬一笑:“对, 是。”
购房合同签约是要本人到场的,如果本人来不了委托他人, 就得有公正过的合法纸质文件。
显然, 沈棠初手里挽着的那只连手机都放不下的小包包,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东西。
沈棠初佯装对一切都不知情。
傅柏凛以为这房子她是买来送男人的, 随便他怎么以为, 她没必要解释。
她也不会为了和他赌气, 故意把钟辞树带来。
只是,傅柏凛居然也会有这种微妙的小心思,她实在是想不到。
故意把她叫来办公室签合同, 就是为了挡住钟辞树吗?
这个人啊……
沈棠初心里有些复杂,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里不止傅柏凛一个人。
还有几个看起来是高管的角色,表情拘谨,看样子是正在汇报工作。
“好像不是时候,待会儿吧……”沈棠初轻声说。
然而办公室里却传来不容置喙的声音。
”进来。”
“沈小姐请。”还在犹豫的时候,何磊已经抢先一步帮她推开门。
沈棠初轻轻吸了口气。
也好,来都来了,早签完也好早离开。
但愿如此……
傅柏凛的办公室和她想象中一样,宽敞,冷色调,二百七十度俯瞰湖景。
可以说,不逊于观湖别苑景观最好的那套房子。
傅柏凛专注于工作,语气低沉,却不疾不徐地和下属交代工作,他双手交握搁在桌上,给人优雅却又不怒自威的感觉。
和昨天那个失控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看出来那些下属都挺紧张的。
沈棠初被请进了办公室里的小会议室,由始至终傅柏凛都没看过她一眼。
这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刚坐下,营销部经理就将准备好的各式合同拿出来,由沈棠初带来的律师过目一遍。
她带来的是今晖集团的法务部的部长,对合同这一块得心应手。
律师确认过没问题,对沈棠初点了点头。
她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靠回办公椅上,沈棠初捏了捏眉心,没想到困扰了她几天的烦恼这么顺利就解决了。
她还以为傅柏凛会有什么动作。
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
“沈小姐,”律师站起来,“既然合同都签妥了,那我就先回集团了。”
沈棠初好像从他眼底看出一丝焦虑不安,好像很想走的样子。
律师可不是想走吗?
他好好地上着班,被沈小姐拉过来签买房合同,本来是件小事。
可沈小姐偏偏表情郑重地多问了句,“听说你会散打?记住,到了傅柏凛办公室,不要让任何人碰到我。”
律师就很懵。
那可是傅总的办公室,谁敢碰她?
傅柏凛身边有保镖,傅氏的律师团队也跟专业,谁要是敢在他面前动手,搞不好会被直接扔出去,再反手告得他倾家荡产。
直到律师进来的第一眼,看见那位正襟危坐的上位者,不苟言笑的脸上却有一丝不和谐。
他嘴唇破了。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又觉得有点荒谬。
拉开会议室门的时候,恰好外面也开完会,营销部经理大概是脑子抽了,或者是想跟老总套套近乎,他就多嘴关心了句:“傅总嘴唇破了,是上火了吗?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
傅柏凛微微一怔。
随意笑了,抬手轻轻碰了碰嘴唇。
“没事,被家里不听话的小猫咬的。”
律师就不该在这时候回头。
然后就看见自家大小姐,咬着唇一脸尴尬加羞愤的表情。
好像是想咬人的样子。
律师心一抖:“……”
确定了,答案呼之欲出!
一群人向外面走,沈棠初在最中间,她被傅柏凛那句话刺激得,忍不住加快步伐,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沈小姐留步。”
男人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棠初:“?”
傅柏凛坐在桌前,面无表情把玩着手里的钢笔,淡淡一眼睨向她:“好歹是为你解了燃眉之急,一句谢谢都没有吗?”
闻言,沈棠初愣了下,她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谢谢您,傅总。”她虎牙磨了磨。
发音咬得很重,奶糯又有点凶。
傅柏凛却不买账,指节扣了扣桌面:“什么?我听不见,麻烦沈小姐走近一点说。”
沈棠初:“…是聋了吗?”
听了这话他竟不恼,那张俊美的脸牵起丝意味不明的冷笑:“是,毕竟年纪大了。”
空气里,看不见的火药味尴尬地蔓延。
其他人走得更快,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那什么,沈小姐我还有要紧事,先走一步了……”
就连自家律师都弃她而去。
沈棠初垂下淡色眼眸,深呼吸了一口。
其实她是可以跟着一起走的,没必要理会他的发难。
可她的确想要认真谢谢他。
不为今天的事,而是那天他舍身相救,就算撇开他们之间复杂的过往,只是一个陌生人,她也不能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于是沈棠初留了下来。
听不见是吗?那她干脆就走近几步,面色淡然,嘴角牵起一丝客套的笑意:“谢谢傅总,您真的是个好人。”
傅柏凛眼眸顿住。
手里的钢笔落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真有她的。
昨天骂他老叔叔,今天又给他发好人卡。
一脸无辜地往人心上戳刀子。
他以前总觉得这小姑娘又乖又软,倒是他天真了。
然而这样的沈棠初却更鲜活,带着刺,会抓伤人,有种倔强的漂亮。
他站起来的同时,沈棠初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响了几声,得到允许后何磊才进来:“傅总……”
他卡了一下,落在沈棠初身上的眼神有些闪烁。
“说。”傅柏凛扯了下领带,眼神不虞。
何磊:“是周荷小姐,她没有预约过就要来见您,现在在办公室外面。”
傅柏凛狭长眼眸里清晰可见的划过一丝不耐:“让她走,现在没时间。”
“我是这样说的,可她说如果您不见,她就等到您下班为止。”
这句话无疑是在威胁,傅柏凛一瞬间沉了眸。
沈棠初却在这时打断对话,她淡声道:“傅总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准备离开。
肩上却突然被轻轻搭了下。
“去会议室等我一下。”
她顿了顿脚步,肩上的力度却又一触即离。
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男人难得地克制。
沈棠初最终没走。
她不太想跟周荷打照面,跟那个女人的每一次见面都很不愉快。
也好。
沈棠初再一次走进会议室,将合同随手放在桌上。
她一点也不关心周荷找他干什么。
只希望他们能快点聊完。
……
“傅,你为什么停掉我的节目?”周荷的打扮依旧优雅,淡妆,恰到好处的香水,浑身上下的书卷气,只是脸色比以往憔悴。
这些天她发生太多事了。
节目被停掉,收到的消息是要整改,节目组受到很大压力,恢复录制遥遥无期。
丈夫的公司好几个项目面临撤资。
不知他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言闲语,这几天夫妻关系也降至冰点。
在冷战中她感觉快崩溃了,忍不住逼问了丈夫。
“你做了什么得罪了傅柏凛?还来问我?”
却得到这样的回答。
傅柏凛靠向后,皱着眉,对这样无聊的对话很困扰的表情:“你应该问你自己。”
“是因为她吗?”
周荷不会忘记那天,众目睽睽之下,她因为沈棠初而遭受的压力。
傅柏凛……他实在是我行我素,竟连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她。
傅柏凛看了眼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
一圈淡淡的阴影映在上面。
这间会议室只有傅柏凛使用,在重要项目加班的时候,会让各个高管在里面讨论,所以特意没做隔音。
她都能听到。
傅柏凛眉间蓄起隐隐的戾色,他习惯性转了转戒指,“我记得,你那个节目的标签是 ‘探讨真实而有趣的生活 ’,可周小姐你在节目中的某些发言既无趣,也充满虚伪。”
周荷一愣,急忙要解释。
却见傅柏凛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她。
“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不关心,但我这人很不喜欢,有人打着我的幌子去伤害我身边的人,”他冷峻的脸庞不带一丝笑意,“周小姐,我和你没有那么熟。”
“我在节目上说什么,跟沈棠初无关!是她自己一厢情愿非要带入……”
那片模糊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
傅柏凛脸色更冷,指节在桌面叩了几下,语气肃冷:“周小姐很细心,特意花钱买营销不说,还拜托北城大的同学转载,可真是——用心良苦。”
生怕他的小姑娘看不到。
周荷攥紧包带。
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身形也有些晃,脑子瞬间嗡了一声。
这时,傅柏凛已经用尽了所有耐心,他按了下秘书室的电话,何磊很快敲门进来。
“请她离开。”
周荷神思恍惚,心里充满了各种消极的想法,甚至有些耳鸣,她拖着步子向外走,忽然瞥见侧边会议室里的一圈人影。
女人的第六感轰然在她心里炸出个念头!
那里面的人该不会是……
她不能确定,可她控制不住这个念头。沈棠初,她也说不清自己对她的敌意是从何而来,也许是她告白失败被目睹的那天,也可能是知道她和傅柏凛订婚的那天。
周荷一向清高,各方面都优秀,她想要的总能得到。
只有在傅柏凛这里,她尝尽了失败。
或许她从一开始,接受老傅董的安排来到傅柏凛身边的时候就错了。
只是,傅柏凛不接受她没关系。
她却不能对他和别人结婚无动于衷。
还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千金大小姐。
然而这一刻,周荷所有的优越感都在沈棠初面前被击成了碎片。
她心脏绞痛,感觉快喘不上气。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转过头,她缓缓地将垂落的碎发撩到耳后,朝傅柏凛露出复杂的一笑:“傅柏凛,你的确心狠。”
“不知道,你那金丝雀一样的沈小姐要是见过你的心狠,知道你做过的那些事,会怎么看待你呢?”
直到这时。
傅柏凛无动于衷的冷漠面容,才浮起一丝割裂感。
……
外头终于没动静了。
沈棠初听见有沉稳的脚步声慢慢接近,伴随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她果断拿出耳机戴起来,假装自己在听歌。
只怪隔音太差,那些话她不是故意要听的。
其实也没什么。
可她心想,不管傅柏凛做过什么,按周荷那个意思,多半是涉密,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假装没听到对彼此都好。
傅柏凛推门进来,就见到沈棠初坐在桌前,挂着白色耳机,见他进来,才慢悠悠将耳机取下来。
背着小包,坐姿很乖巧的模样。
他凝重的表情瞬间缓下来,仿佛陷进莫名的柔软里。
他没靠近,只是倚在门上,单手插兜,神态有些好整以暇:“听见什么了?”
沈棠初将耳机放进包里,摇头:“放心,我什么也没听见。”
哪知他忽地轻笑了声。
那双深邃的眼睛中亮起冷幽的光,看上去有几分玩味。
小姑娘还是涉世未深,一开口轻易就暴露了。
“……”沈棠初会意过来。
她急于撇清,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傅柏凛这人,心如明镜似的,她那点小心眼在他面前根本排不上号。
一件事情,只要他想知道,就一定瞒不过。
傅柏凛却没继续追究,他目光落在桌面那张刚签好的合同上。
“我以为你会带你的男明星来,还好,还不算太叛逆。”他双手抱臂,气定神闲地评价。
这种大人训小孩的语气顿时让沈棠初不爽了。
她那些感激的话都咽了回去,别过脸,语气生硬地说:“是啊,你可以有女明星,我不可以有男明星是吗?”
她语气很冲,鼓着脸,侧边看起来像咬着东西,杏眼圆睁。
傅柏凛莫名听出些醋意。
他挑眉,心情离奇地转好了。
“我有哪个女明星?嗯?我怎么不知道?”他走近,停在她身边,带来淡淡的烟草与罗勒混合的冷淡气息。
明知故问。
沈棠初看了眼他嘴唇的伤口,深觉自己昨天咬得太轻。
她站起身,那张纯白乖软的脸勾起冷笑:“看来傅先生是年纪大了,不仅耳朵聋,记性也开始减退。”
他不气反笑,大掌搭在她身后的椅子上,稍微弯下腰迁就她的身高。
看起来就像个拥她入怀的姿势。
男人语气压得很低,却不同以往让人不安的那种低气压,尾音带着些哑。
衬衣领口微微张开,无形勾勒出底下结实的腰腹和线条。
独属于男人的荷尔蒙隐秘而放肆地蔓延。
他一开口,那声音就带着轻震。
像在沈棠初耳朵上揉了把,带来阵阵痒意。
她忍不住将耳朵后的头发拨下来,遮住那片烧红。
可恶的老男人。
傅柏凛垂着眸,还是注意到她耳朵尖尖上那点红,像雪色里的一粒樱桃。
他喉咙发干。
差点又要起男人的坏心思。
可不行啊。
他心间忽然涌上几分涩意,都知道她心里有着别人,哪怕有半分念想都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不能想。
不该想。
他活该的。
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差点碰到她柔软的茶色发丝,又蓦地收回。
他已经没这个立场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让她有什么误会。
“放心,老叔叔洁身自好,没有什么女明星。”他语气平淡。
却一字一句都不容置疑。
沈棠初静默了会儿。
想了想,她说:“我也没乱来,没叛逆,钟辞树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她和钟辞树第一次见面,还是和傅柏凛一起。
她印象深刻,不敢忘怀。
是他自己忘了。
女孩侧脸白净,睫毛似羽翼,在眼睑下落着阴影。
漂亮而干净,纯白不容玷污。
她是该被男人好好呵护的女孩子。
傅柏凛淡漠的眼神忽然凝了凝,让她别走,先等会儿。
他离开会议室,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小U盘。
然后他拉开沈棠初背带裙上的小口袋,直接丢进去。
“什么东西?”沈棠初愣了下,想拿出来还给他。
手却被他摁住。
他指尖冰凉,手腕筋骨分明,有种禁欲的性.感。
傅柏凛捏了捏眉心,说:“就是这个,姓郑的女明星拿来威胁我,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扔了。”
可能是他那时的眼神莫名的专注,黑眸中似乎藏着几分苦楚。
才让她犹豫了下。
忽然有些不忍。
她点了点头:“那我先走。”
傅柏凛随即松开手,没有任何纠缠。
沈棠初有些意外,却没说什么,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不要给男人花钱。”
身后忽然响起他的声音。
沈棠初停住。
傅柏凛靠坐在桌上,一双长腿傲慢地伸直,从抽屉里随手摸出根烟,偏头点上,“不要心疼男人。”
“最后要告诉你,不要随便跟男人共处一室,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沈棠初对这句话早有充分了解了。
她说:“我知道了。”
“下次,”傅柏凛打断她,语气低沉,“下次叔叔再忍不住亲你,别太软了,记住,咬舌头,用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