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孤儿院
等秦放落座,时初妤问:“秦先生,你要喝什么?”
秦放微笑说:“一杯拿铁,谢谢。”
等待咖啡的时间,时初妤大致地将案子告诉了他。
对方安静地听着,桃花眼专注地注视着时初妤。
时初妤双手放在白瓷杯上,慢慢摩擦了一下,说:“秦律师,请问这个官司,我胜诉的概率是多少?”
秦放眨了眨眼,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听说过我吗?”
时初妤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担心这样说会让对方不开心,连忙又说:“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打官司,所以对律师界的事情没有过多关注。但您是时大哥介绍的,我相信您的能力。”
秦放端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似乎觉得她这样极力解释的样子很有趣。
时初妤抿唇,有些不自在地勾了勾自己的头发,说:“有什么不对吗?”
秦放弯唇,“没有,我只是觉得时小姐很美,让人情不自禁被吸引。”
时初妤一顿,这句话其实有些轻佻,只不过说的人是秦放,他桃花眼波光涟涟,很认真。
让人生气不起来。
秦放没有继续逗她,他从西装内侧里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名片,推至时初妤面前,嘴角一勾,说:“时小姐的官司,我接了。”
说完,他颔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那么,合作愉快!”
时初妤缓缓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手,抬头看了一眼秦放,随后握住了他的手。
秦放看上去儒雅风流,但是手掌的温度却有点低,时初妤刚一触上,就觉得有些凉,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冷。
相反,很舒服的触感。
她敛了神色,温声道:“合作愉快。”
手机铃声响起,秦放笑了下,将手收回,说了声:“抱歉,接个电话。”
时初妤点了点头。
秦放往门外走去,时初妤低下头,把桌面上的烫金名片捡起来,正面是简约的“秦程事务所”。
她将名片翻了一面,背面是秦放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没什么重要的信息。
但刚刚看秦放的态度,显然他名气不小。
甚至她不知道他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时初妤将事务所的名字刚输入搜索栏,下面就跳出来一系列词条。
“秦程事务所以排名第一入选全国一级律师库”
“江城口碑最好的律师事务所——秦程事务所”
“秦程事务所合伙人秦放”
“全国律所领军人物——秦程事务所”
时初妤随意点了一条有关秦放的文章,扫了一眼,就被吓了一跳。
【从业八年,百分百胜诉】
原来秦放这么厉害吗?
时初妤放松了下来,既然秦放会接她的案子,说明他有极大自信能够打赢这场官司,否则他不会接一个会砸自己招牌的案子。
秦放推门而入,看到时初妤不停地在看名片,他唇角上扬,眼眸看着她:“了解我的信息了?”
“嗯。”时初妤点了点头。
秦放将手插在口袋,微笑:“有幸能中午和你一起吃顿饭吗?”
时初妤想到以对方的身价,接一个小小的侵权案,有点大材小用了。
对方完全是看在时凛的面子上。
她颔首:“应该是我请你吃饭。”
两人相携走出咖啡厅。
*
路边的黑色轿车里,一个男人靠坐在椅背上,右手的衣袖挽起来,露出了修长白皙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只腕表,腕表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的手随意地搭在窗沿上,即使这样,也优雅得不像话。
闻樾眯了眯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下颌绷得紧紧的,显然动了怒。
两人似乎聊得很开心,脸上都带着笑。
闻樾咬了下嘴里的软肉,血腥气缓缓散开,他嗤笑了一声。
呵,在他面前就没个好脸。
上次在酒吧里强吻了时初妤,他就不敢打电话给她,害怕她用一种厌恶的语气和他说话。
可到底是没忍住,于是偷偷地想要远远地看她一眼。
刚开始忍得还不错,安分地坐在车里,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可当他在看到秦放抬手去摘落在时初妤的树叶时,他终于是没忍住。
他推开车门,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怒气,大步流星,抓住了秦放的手。
下一秒,用力地将他的手推开。
时初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握着肩膀,往后带了带,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时初妤惊讶地抬头,就看到男人线条紧绷的下巴。
她拧眉,挣了下,“放开我。”
闻樾纹丝不动。
时初妤低低地说:“你想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再打你一耳光吗?”
闻樾牙根咬了下,觉得时初妤说到做到。
他略微挪开手,却不料失去了禁锢的时初妤第一时间地冲向秦放,语气焦灼:“刚刚没有弄伤你吧?”
闻樾眼眸晦暗,整个人全是阴冷的气息。
秦放扭了扭手腕,低头看了眼。
通红一片。
他抬眼看了一眼闻樾,笑了笑,说道:“闻总,你这脾气大了不少啊?”
时初妤一怔,说:“你们认识?”
秦放说:“大名鼎鼎的光盛集团总裁,谁不认识?”
脸上带着笑,不过说起闻樾的时候,并没有几分尊敬。
两人关系不太好。
时初妤心想。
闻樾皱眉,说:“你怎么在这里?”
显然,闻樾也不喜欢秦放。
秦放勾了下唇角:“江城这么大,又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闻总的。等闻总将整座江城买下来了,再用你的权势把我赶出去,我不就不在这里了?”
他顿了下,说:“不过现在,我还是能待在这里的。”
闻樾眉宇紧蹙,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不欲搭理他,偏头对时初妤说:“过来,跟我一起离开。”
他眼眸望着她,朝她伸出手,带了一丝乞求。
时初妤目光落在他的指尖,摇头。
“我和秦律师约好了。”
闻樾气息滞了滞,问:“如果我不愿意你和他一起离开呢?”
时初妤忽然笑了:“闻樾。”
闻樾听她喊了自己的名字,微怔,心下一喜,笑容还没绽开,就听到的对方说。
“你愿不愿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初妤想到了自己这三年的婚姻。
她也不愿意被人指指点点。
也不愿意被闻母逼着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
但那时候有谁问过她愿不愿意呢?
她知道,就算她说她不愿意,也会有人说,她愿不愿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麻雀飞上枝头,总要付出代价的。
如今,她也想由着自己的性子,不愿意就不愿意,恣意张扬,随心就好。
闻樾目光一寸寸灰暗下去,他指尖颤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时初妤。
可时初妤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我们走吧。”
时初妤温声对秦放说。
秦放挑了下眉,眼里兴味正浓,闻言,跟着时初妤离开了。
*
轿车平缓地行驶在公路上,秦放转了一下方向盘,趁着这个空隙,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时初妤。
就见她垂着眸,翻看着时装秀的衣服图片。
侧颜温柔恬静。
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带刺的样子。
秦放笑了下,他若是刚开始只是觉得时初妤长得明艳美丽,出于对容貌的欣赏,但现在,他是实实在在地喜欢上她了。
时初妤指路,带着秦放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这家私房菜馆档次不错,很适合用来请人吃饭。
时初妤拿着菜单,先递给秦放,说:“秦律师,你有什么喜欢吃的?”
秦放接过,垂着脑袋点菜。
他的饮食偏清淡,就点了两道素菜和一道鲫鱼汤。
点完,他就把菜单递给了时初妤。
时初妤翻了翻,点了一个红烧排骨和一个莲藕丸子。
秦放迟疑了一下,问:“你和闻樾离婚了?”
时初妤点头。
秦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再继续问了。
有些事情,关系再好,也不便询问。
他对时初妤有好感,只要确定自己有追求她的机会就好了。
时初妤看他一眼,觉得秦放为人处事挺让人舒服的,该问的不该问的,都把握好了合适的度。
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来,时初妤和秦放聊着天,倒也气氛不错。
结束后,秦放将时初妤送到了家,两人互相加了微信,他才驱车离开。
*
世界上,有了钱,什么事情办起来都是又方便又快捷。
不出两日,丹桂小区的房子就收拾好了。
家具一应俱全,卫生也收拾干净了。
时初妤也没耽搁,第三天就搬进了丹桂小区。
家的事情处理好了,接下来就是工作室了。
不过合适的店面比较难找,时初妤找了好几天,都没接过。
她在自己家里设了一个专门用来工作的房间,房间视野很好,能够看到小区里的小花园,五彩缤纷的花朵,给人很好的视觉享受。
时初妤正坐在书桌前,画设计图。
她的手恢复得很好,现在也能够进行细致的工作了。
今天是她第一天重新开始工作,状态非常好。
积压了这么久的创作欲,让她灵感迸发,她握着铅笔,手指飞舞,很快就画了一个草图。
此时,蒋馨园打电话过来。
蒋馨园听闻时初妤要将工作室搬到市中心,也表明她愿意跟过去。
时初妤本来以为她会不愿意,毕竟她的家就在公司附近,如果工作地点换到了市中心,那她通勤时间无疑会增加。
蒋馨园说:“我早就想着搬出去了,家里又挤又吵,可我又找不到很好的工作,工资低无法承担起房租,只能想着在家附近找工作了。好不容易遇到了初妤姐,这个工作工资高,平时又轻松,我肯定愿意跟着一起走啊!”
时初妤得知她愿意一起离开,也很开心。
蒋馨园性格开朗,很讨喜的性格。
她是在她创业初期就来了工作室,一起共事了三年,她对蒋馨园也有了感情,自然希望两个人能继续一起工作。
为此,她决定再把工资往上调一调。
以前工作室资金紧张,工资不是很高,只不过对蒋馨园来说,性价比很高,她才觉得工资高,
现如今,她有足够的资金,也要照顾一下员工的福利了。
蒋馨园乐滋滋,工作更加卖力了。
她最近也在市中心找合适的店面,打电话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蒋馨园在电话那边很高兴:“初妤姐,我找到合适的店面了!”
时初妤也很开心,“真的吗?”
“真的!上下两层的一百五十平的店面,租金不高,而且距离商业中心很近,开车八分钟就到了。”蒋馨园在电话那边大致地把店面情况说了一下。
时初妤没有任何犹豫,说:“我马上过来和房主签约。”
挂了电话,她拿了一件外套,就出门了。
如今入了秋,阳光没有那么刺眼了,她慢慢走到小区门口,等着自己约的车过来接她。
丹桂小区安保工作很到位,只有房子客户才能进去,一般到访者都需要人带领,才能进去。
时初妤站在阳光下,随意地看着景色。
没一会儿,她就发现了不远处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那儿,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时初妤看到后,认出来,两个人中的那个女人,她见过。
她抿了抿唇。
她向来记忆力很好。
更何况,曾经和对方发生过口角,对对方的样貌更是记忆深刻。
那个女人是她上次去医院检查伤口时,在走廊上撞到的一个人。那个女人想要碰瓷,不过她没给对方机会,当场拆穿了她。
于是她们就发生了几句争执。
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出现在丹桂小区门口,还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观察她。
时初妤试着往右侧走了一段距离,等了一会儿,发现那对夫妇也偷偷摸摸地跟了上来。
她略微加快步伐,随后一闪身,躲进了一个灌木丛里。
几秒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怎么回事?人呢?刚刚还在这里啊!”
男人声音气急败坏,“不会跟丢了吧?”
女人语气也不太好:“那个丫头鬼着呢!我怀疑是被她发现了。”
女人显然是想起来当初时初妤冷淡的模样了。
时初妤躲在树木后,安静地听着,心里也确信,这两个人是跟踪她来的。
她紧了紧肩上的包包细带,走出去,嗓音带了冷意:“你们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夫妇俩被时初妤忽然的出现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
女人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着你了?”
时初妤见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气笑了。
都被她抓住了,还在狡辩。
时初妤举着手机,敲了敲屏幕,“你不说是吧?那我们去警察局说吧。”
刚刚在躲藏的过程中,她已经悄悄地给保安室打了电话。
对方两个人,一男一女,力量上她不占一丝优势,她不是冒险的人,即使要知道对方的企图,但也明白自己的自身安全最重要。
于是提前让保安过来。
男人一惊,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说:“你报警了?”
他经常搞些小偷小摸,是个街头混混,对于警察有种天然的畏惧。
时初妤语气强硬:“当然,你鬼鬼祟祟地跟踪我,谁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我怀疑你们想要意图不轨,提前报警求助。”
女人咬牙切齿:“我就说这个丫头鬼着呢吧?”
男人脸上也有些生气,闻言点了点头。
女人见暴露了踪迹,眼珠子转了转,干脆大声嚷嚷道:“当初你在孤儿院还是我给你换的衣服,你的命也是我捡来的,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