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温芜,别让我发现你在说谎……
漫天大雪落了一地, 路面有些湿滑,温芜边跑边往后看了眼,发现身后没人才停下步子, 抚着胸口大喘气。
想着陆珩礼应该是没看见她,温芜不由得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捏紧了手里的袋子, 等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缓下来,才抬步往后门走去。
小区的后门离这比较远, 需要绕好大一个圈子, 走着走着, 眼看后门近在咫尺, 温芜脚步又蓦地一顿。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陆珩礼不会又在电梯堵她吧?
这个小区里每栋楼入口就一个电梯, 去走楼梯也势必路过电梯口,要是他真堵在电梯, 她就只可能碰上他。
踌躇的站在原地,温芜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怕陆珩礼, 他又不是洪水猛兽,她有什么好慌张拔腿就跑, 大不了再气他一下然后他差不多也就自己走了。
但是……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 温芜心想,独自面对陆珩礼这种高难度高风险的事情, 也是要分时间和地点的。
她还是去外面逛一圈再回来吧!
打定主意,温芜掏出手机, 转身的同时微微垂眸在手机上打车。
站在路边,温芜正在界面上输入地址,雪花纷纷,寒气逼人, 搭在手机上的指尖被冻得通红,正要点击“确认”,鞋面踩过雪地的咔嚓声隐隐约约传入她耳中。
停顿了好几秒,温芜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垂眸的余光里率先映入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沾了好些雪花。
温芜心中一紧,蓦地抬头。
视线触及的是那张轮廓深邃的脸,黑眸紧紧锁着几步之遥的她,棱角分明的下颚,几乎完美无缺,削薄的唇淡而清冷。
身形挺拔,周身清隽尊贵的气息,单这么站着存在感也极强。
温芜下意识的捏紧了手里的袋子。
陆珩礼漆黑的眸晦暗不明,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她不自觉收紧的黑色袋子上,抬脚逼近:“跑什么?”
他看见了!
温芜莫名的心跳如鼓,完全没想到陆珩礼早就注意到她了,还跟了上来,这样做贼心虚的样子能不让他怀疑才怪。
事已至此,她只能故作镇定:“陆先生,我现在跑不跑您都要管了吗?”不管怎么样,先发制人总比受制于人好。
陆珩礼站在原地,几乎被气笑了。
是谁刚刚一见他就跑,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她的心虚,他是蠢还是没脑子这么明显的表现都看不出来?
当然,他也没打算继续纠着这个话题不放,温芜躲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几天在公司两人都没见过面,也不差上这一次。
视线落在她手里的东西,眉峰淡漠而凌厉,话锋一转:“这是什么?这么紧张,不能让人看?”
温芜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护住了手里的东西,双眼警惕的盯着他。后又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太过紧张,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陆珩礼,你要是因为这些闲事才来找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无事陆董陆先生。
急了就喊陆珩礼。
对于温芜某些时刻的心里变化,陆珩礼几乎已经摸得透彻,双眸微眯:“温芜,你在心虚。”
“那又怎么样?”
温芜直视他的双眼,义正言辞:“我买个女人家的东西害怕被男人看见而已。这样,陆先生您也要管吗?”
周遭一片寂静。
只有落雪和风吹过树梢的轻微声响。
他厚实的长款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纯黑色的衬衫,身形挺拔欣长。良久,他唇边扬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温芜,别让我发现你在说谎。”
温芜脑袋空白了几秒,面不改色道:“我没必要说谎。”
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若不是她不自觉收紧的几根手指,陆珩礼差点都信了,随即轻笑一声,莫名的令人背脊生寒。
温芜微微撇开视线,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不等他说话,捏紧手里的袋子,温芜转身往小区走了进去。
陆珩礼难得的没有去阻止,站在原地目视着那抹消瘦的身影略显仓皇的进了小区,最后消失不见。
修长泛着冷淡光芒的手指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根烟,随即点燃,低头吸了一口,薄唇里缓缓吐出烟雾。
原本并不认为会中招的想法,在这一刻忽然就变得让人可疑起来。
良久,他将抽了半根的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单手从口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一接通便开口吩咐:“去查清楚温芜今天去市三医院的原因。”
顿了顿,他补充:“事无巨细。”
…
回到家里,温芜猛的关上房门,转身背靠在门上冷静了好几分钟,加快的心跳才渐渐有所缓下来。
不明白陆珩礼怎么会突然过来,然而她也没有心思去多想,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拿出其中一盒验孕棒,仔细看说明书。
这上面说建议用晨尿。
温芜想了想,并没有性子等到明天早上,于是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百度。
随后放下手机,略微一思索就拆开了几个牌子的验孕棒。
那晚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要是真怀上了时间也挺长,不用晨尿应该也能测出来。
温芜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温芜站在洗手台前,面前摆放着四个牌子的验孕棒,她闭着眼一直在心里数着数,不敢提前偷看一眼。
一条杠……
一条杠……
心里也一直在默念,等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先是眯开一条缝,然后似是看见了什么,双眼蓦地睁大。
眼花了吧……
是不是真的需要用晨尿才准确?
面对着一排排已经显示的验孕棒,温芜心里开始慌起来,拿过说明书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不信邪的重新对照。
…
几分钟后,温芜心如死灰的出了卫生间,面色僵硬的坐在沙发上。
四个验孕棒,除了其中一个显示的是一深一浅,其余三个都是很明显的两条红杆,就算再去医院看看也是同样的结果吧……
拿出手机下意识去拨宁愿的电话,刚要点下呼叫键,手指停在半空犹豫不定,最后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头痛的抚着额头。
怎么办……
她从没想过才毕业没多久就怀孕,更没想过怀上陆珩礼的孩子。
因为有母亲未婚先孕被抛弃的先例,舅舅生前就时常对她谆谆教导,从幼儿园到她大学都对她的生活作风管理得几乎是细无巨细,就是不希望她步上母亲的路子,最后只能郁郁而终。
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想到里面可能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温芜站起身的时候,感觉头顶的灯光都刺眼得很,脑袋嗡嗡地作响,就连双腿都是软的,差点没站稳。
浑浑噩噩的回了卧室,温芜都忘了换衣服,直接躺到床上,把自己捂紧在厚实的被子里,仿佛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
关掉灯,处在漆黑的环境里,周遭安静的过分,就连窗外落雪的声音都仿佛清晰可闻。
温芜越发的心慌意乱起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半夜,脑袋昏昏沉沉,手脚冰凉,额头一直在冒虚汗。
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温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睡得一直很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
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是被一通电话给惊醒的,此时已经天光大亮,窗帘外隐隐约约有微弱的光芒透进来。
温芜伸手拿过床头上的手机,看也没看一眼,手指熟练的在界面上划了一下,睡眼惺忪的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您好。”
才睡醒声音还有些迷糊沙哑。
“小芜,你不会还在睡觉吧?”电话里传来果果惊讶的声音。
温芜看了眼手机。
快十点半了。
“嗯,还在睡。怎么了吗?”
“真羡慕。”果果小小的羡慕了一下,然后开始说正事,“就是从分公司过来暂替你工作的那个同事今天提前过来了,她没你联系电话,让我问问你今天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就过来和她一起弄一下交接的事情。”
温芜觉得头昏得很,应了声:“好,我马上过来公司。”
挂了电话,温芜爬下床去洗漱。
洗脸的时候,感觉额头有些发烫,不由得抬头看向镜子。
干净的镜子里,映出的是自己那张有些憔悴的脸,白皙精致的脸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唇瓣却是干涩泛着白。
没时间去量体温,温芜换好衣服正要出门,忽然想起来自己上个月发烧时买的药还在。刚拉开抽屉拿出药,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默默地放了回去。
温芜不由得苦笑,没想到自己现在就已经开始在顾虑着肚子里的孩子了,连个退烧药都不敢吃。
…
UR国际那边忙完了开幕式的事情,两家公司的合作也开始提上日程,眼看到年关,盛景集团的各个部门几乎忙得焦头烂额。
海外市场部,此时林娜正在骂人,手上的资料一把甩在员工身上,冷冷道:“这么简单的数据都能有错误,你是怎么进的公司?下次再犯直接给我拿钱走人!还有,这个项目也不用你再接管了。”
那员工低着头,被吓的一声不敢吭,项目丢了也只能认了。
“温芜呢?”林娜转头看向工作区的众人,没见到温芜,眉头皱了起来,随即看向自己的助理果果,吩咐:“告诉温芜,这个项目交给她,然后直接过来跟我交接。”
果果犹豫了一下,说:“总监,您忘了,温芜过两天就外派了,可能……”没时间和精力管这个项目啊!
林娜这才反应过来,因为被气过头了,她也就忘了这件事。
温芜平时的工作能力比较突出,虽然比不得老员工,却有着比很多老员工更大胆的思维,想法也很新颖。
平常信任温芜惯了,也怪不得此时会让林娜下意识的想起她来。
林娜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正要说那就让接替温芜的那个员工接项目,才刚张开口嘴,就见温芜的身影忽然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温芜刚来到部门,就见一双双眼睛盯着她在看,令她莫名的心里发毛,不由得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差点就以为怀孕的事情就已经被全公司的人都发现了。
怎么回事?
温芜来不及多想,林娜就对她说:“来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