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三更合一(3/4)
片刻,她感觉差不多了,拿起笔,蹲下了身子。
苏时时感觉头皮又是一阵撕扯的疼痛,她忍不住又尖叫了一声。接着,就感觉苏弥扯着她的头发,向上一拉。
她的头控制不住的上扬,由低向高直视此刻的苏弥时,苏时时心头的恐惧更添一分。
苏时时眼睁睁地看着苏弥拿着画笔,静着一张脸,一点点朝自己逼近。
门外响起秦湘怡焦急的敲门声,苏弥恍若未闻,眼看着画笔笔尖马上要落在苏时时的脸上时,小姑娘又哆哆嗦嗦的开口威胁。
“我警告你,你如果真的敢画我的脸,爸爸妈妈和爷爷都不会放过你的!”
苏弥哼笑了下,但眼底的神色冷得更让苏时时害怕。
她凉凉地吐出两个字:“随便。”
下一秒,苏时时感觉到了笔尖划在自己脸上,不痛不痒,却屈辱感十足。
她崩溃的啊啊大叫几声,外头的拍门声因此更急更狠了。
但苏弥依旧恍若未闻,照着自己心里想的,一笔两笔……就像苏时时画在她画上的东西一样,笔笔用力。
没过多久,苏时时的脸就画的面目全非,她早已吓得哭出来,泪水混合着未干的颜料,看上去更加狼狈。
但苏弥心底却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收手的意思。
她紧盯着苏时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经意地说了句:“啊,你是不是还拿刀把我的画划破了?”
苏时时一听到这句,吓得连呼吸都差点停下。她抽哒着看着苏弥,觉得自己从小欺负到大的这个姐姐,忽然变得陌生又可怕。
她心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逃!
赶紧逃!
赶紧离开苏弥!离她越远越好!
不然她真的可能像自己划花她的画那样,拿刀画花自己的脸!!!
苏时时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往门口挣,头皮上的撕扯感剧烈又钻心,但她已经害怕到感觉不到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爬到门口,打开反锁的房门,然后让妈妈爸爸带她离开!
她不想再看见苏弥!太可怕了!这个人现在太可怕了!
但无论苏时时怎么用力,她的力气还是没有苏弥大。刚挣脱了两米远,就又被苏弥狠狠拽了回来。不止如此,苏弥甚至还扯着她的头发,像拉物件似的,一路将她拖到了墙边的书桌前。
苏时时的书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可爱文具,笔筒里插着不少圆珠笔,还有一把水蓝色的美术刀。
苏弥想也没想,直接从里面把那把美术刀抽了出来。
苏时时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动作,吓得手脚冰凉。
她边哭着挣扎边大喊:“你敢动我,爸爸妈妈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呜呜!”
苏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重新蹲到她旁边。
她拿起美术刀的刀背,轻拍了两下苏时时早已花掉的小脸。
“现在知道害怕了?”
苏时时能感觉到苏弥此刻的狠劲儿,跟几年前那个软柿子完全不一样。
她呜呜地哭着,吓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门口此时传来了撬锁的声音,苏弥没有一丝惊慌,慢条斯理的把美术刀的刀片一点点推出来。
冰冷的刀片一寸寸朝苏时时接近,苏时时已经吓得快窒息了,全身控制不住的不停发抖。
而就在刀片碰到苏时时的脸颊时,房间的门锁被撬开了!
苏凡程,秦湘怡,苏国群以及苏家的一众佣人,此刻都出现在了门外。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苏弥拿着美术刀准备发疯,苏时时见到几个长辈,像是终于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发了疯似的喊着——
“爸爸妈妈救我!爷爷!救救我!她疯了!呜呜这个丧门星疯了!”
苏凡程脸色微沉,他看着苏弥,率先喊了一声:“苏弥!你干什么!把刀放下!”
苏弥像是没听见一样,连看都没看门外一眼,注意力依旧在苏时时的脸上。
在苏时时的哭声中,她拿着刀狠狠一划!
众人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秦湘怡更是吓得差点晕过去。
但让人意外的是,苏弥那一刀并没有让苏时时的小脸立刻见血,反而是脸上的颜料,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片刻,苏弥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啪的将美术刀扔在了苏时时脸边,然后站起来,面向门外。
“人在无畏无惧的时候,做事是可以没有上限和下限的。你们也知道我是什么情况,我没有可失去的了,所以,你们最好不要让她再招惹我。”
苏弥冷冷地看着他们,那一刻,她眼底有着超乎年龄的狠劲儿。
“不然,下次划上去的,就不是刀背了。”
-
程靳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回响着刚刚医生的话——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心肺功能都逐渐衰竭……差不多该准备病人的身后事了。”
外头这会儿下起了雨,车窗上挂起了模糊的雨帘,雨水滴落滑下,再滴落再滑下,整面车窗外的夜色都变得模模糊糊。
红毛开着车,情绪也不高。
隔了不知道多久,他先开口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那个谁给嫂子画的画……这几天能画好吗?”
程靳抱着双臂看着外头,随便回了句:“能吧。”
“啊,那就行……”
车子里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红毛又安静的向前行驶了好一阵路,快到车队附近时,他忽然出了声——
“哎?那是不是那小姑娘啊?”
他边说边抬手扒拉了下程靳,“你看看,好像真是那个苏……苏什么的小姑娘。”
程靳原本听见第一个【小姑娘】的时候并未在意,但后来再听到【苏】字,他立马回过了头。
大雨滂沱的街边,苏弥正蹲在一处房檐下避雨。
她的鞋和额前的一些碎发已经被雨打湿了,但她像是浑然不知一样,依旧蹲在那儿看着地上的水坑发呆。
“停一下。”程靳说。
红毛赶忙踩了脚刹车,车子停稳后,程靳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了把伞,撑着下了车。
苏弥对这边的情况毫不在意。
她在这块儿待了能有一个多小时了,从苏家出来后她直接就拦了辆出租车,但因为从老宅出来的匆忙,她没带太多现金,回来的时候她一直盯着出租车上的计价器,感觉差不多了就叫司机停了车。
原本她下车的位置也离老城区那片不远了,但哪想她走着走着外头就下起了雨,原本苏弥还想冒雨赶紧回去的,但奈何雨越下越大,她只好找个地方躲一躲。
这人一旦静下来,很多情绪就容易上头。
尤其现在这环境还挺应景的,大雨,身无分文,黑漆漆的夜色,和有血缘关系却不算家人的家人……决裂。
苏弥自己想想,都觉得有点儿惨。
她脑子有点儿空,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的积水,片刻后,视线里突然多出了一双黑色白边的帆布鞋。
苏弥缓缓抬起头,程靳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了她的上方。
那把伞很大,程靳伸着手微微把伞朝她的方向倾了倾,一时间,周围再没有一滴雨能落在她身上。
苏弥心情有点复杂,扬着小脸看着他。
“你在我身上安监控了?怎么我一落难就能遇见你呢?”
程靳眼眸微垂,看着她。
“挨欺负了?”
苏弥摇摇头,说:“没有,我欺负别人来着。”
“然后把自己欺负落难了?”
“对呀,神奇吧,我们搞艺术的就是这样,事事都要标新立异。”
程靳沉默着没再说话,只是打着伞站在原地那么看着她。
苏弥难得的被瞧得有点不自在,她看了眼后面的车,说:“这大晚上的,你顶着这么大的雨干嘛去了啊?”
她话音刚落下,还未等程靳回应,红毛在那头就先摇下了驾驶位上的车窗。
“我说,这雨越下越大了,你们俩个有什么话不能上了车再说啊!”
苏弥这才知道车上还坐着个红毛呢,反应了一秒钟,她又看向程靳。
“丫丫妈妈出事了?”
程靳不想站在这里多说什么,撑着伞弯下腰扶了她一把。
“先回去。”
-
苏弥后来没回苏家老宅,而是和程靳他们一起去了车队。
进了别墅之后,程靳领着苏弥直接上了二楼。
他推开了二楼一间屋子的房门,苏弥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盲猜这里应该是程靳自己住的房间。
“楼下的卫生间只有淋浴没有浴缸,你身上有的地方都浇湿了,泡个澡明天不容易感冒。”
程靳边说边往里面走,苏弥也没假客气,跟在他身后一同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确实是程靳住的,只不过屋内陈设还是他上学时的那些。
家具和楼下差不多,看着老旧又值钱。床单被褥铺得还算整齐,床头柜上摆着台灯和烟盒跟烟缸,烟缸里面有几根抽过的烟蒂。
除此之外,靠房门这头还有一面墙立着书柜,苏弥走近看了看,书柜里头的书没几本,奖杯奖状倒是一大堆。
她挺新奇的挨个看了一眼,发现这些奖杯不止有摩托车比赛的,还有……美术相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