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想让我亲哪里?
程桀到店里没多久, 外面便下起了雨。
气温下降,睡着后的雪花缩着脖子无意识地往樱桃脚边靠近。
樱桃安抚地摸摸它的头,让它睡得更安稳。
“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养我的宠物们?”
程桀懒洋洋嗯了声, 从花瓶里抽出一只郁金香,百无聊赖地端详,“它们非要跟着我, 我有什么办法?”
“谢谢你。”
程桀玩着郁金香的动作微顿,视线移到她娴静温柔的侧脸。
她睫毛很长, 卷卷翘翘, 轻煽时有种脆弱的楚楚动人。
“想去看看它们吗?”程桀折下郁金香的花骨朵, 打量着樱桃今天的编发, 将花插到她头发里, 语气随意:“它们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我工作室,我让文正把它们送回家。”
以为樱桃一定会同意,但她却摇头。
她想既然它们都过得很好,她又何必去打扰它们的生活?让它们记起她又要花时间忘记, 太残忍了。
程桀捏过她下巴, 盯着她人比花娇的面庞轻冷一笑:“喻樱桃, 你是真狠。”
明明眼神那么清澈温软, 却心如铁石,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宠物都是一样。
程桀无趣地把花枝扔进垃圾桶:“准备怎么谢我?”
樱桃疑惑:“谢?”
她容貌清灵精致, 气质温柔随和, 耳旁簪着一朵花, 俏丽得很是娇媚。
程桀喉咙里有点儿发痒, 嗓音微哑:“我给你养这么久宠物,白养的?”
樱桃明了地点头,取出银行卡给他, 程桀看着她递过来的卡,握住她手腕拉近:“谁要你的钱,陪我喝酒。”
“我不会喝。”
“看着我喝总会吧。”
樱桃虽然不明白看着他喝有什么乐趣,但也答应了。
花店打烊后,程桀让文正把雪花接走,他们俩去附近的酒吧。
程桀叫了很多酒,包厢里光线不明,樱桃坐在角落,程桀招手她才缓慢地移过去。
“会玩骰子吗?”问完才觉得自己这是废话,前几次的聚会她就没玩过。
“我教你。”程桀又说。
樱桃轻轻拧眉:“我不想玩。”
程桀朝她勾手指,樱桃靠近。
他偏头在她耳边撂两个字:“晚了。”
“……”
程桀拿出骰子给她讲:“就玩最简单的,猜大小。输了就……”他坏笑着点自己唇,挑眉:“亲对方。”
“……”
樱桃站起来想走。
程桀把她拉到腿上,圈住她腰:“跑什么,我会吃你?你不想亲嘴也可以亲脸。”
樱桃被他的胡搅蛮缠弄得不知道怎么回答。
程桀用鼻尖蹭她耳廓,嗓音压低:“玩呗,好不好?”
樱桃身体瞬时僵住。
程桀早就发现她受不了自己撒娇,几乎百分百中招,果然,樱桃有些无奈:“……好吧。”
程桀没把她放下去,樱桃坐在他腿上很不适应:“你先放开我啊。”
程桀单手扶她腰,语气懒散:“就这样玩。”
“不要。”
“那你求我。”男人在她耳边沉笑。
樱桃拧了拧眉:“别闹。”
“成成成。”程桀心情不错,松开手。
樱桃立刻离开坐到他旁边。
程桀开始摇骰子,樱桃学他的样子操作。
程桀猜大,樱桃猜小。
拿开筛盅,程桀赢。
樱桃:“……”
程桀似笑非笑地点自己唇,樱桃狡辩:“你说过可以不亲那里的。”
程桀凝视她微红的面颊,笑着让步:“行。”
樱桃迅速亲他侧脸,一触即分。
程桀啧了声。
俩人继续玩,还是樱桃输。
“……”
她为难的皱眉,程桀懒笑着靠近,嗓音酥磁地喊:“宝宝。”
这个亲昵称呼让樱桃脸更红,“别这么叫。”
程桀诱哄:“你也可以亲别的地方哦。”
“……比如呢?”
程桀拨开衣领,修长手指点锁骨,“这儿。”
“……”
樱桃一鼓作气亲他另一边脸,把程桀逗笑了。
第三次摇骰子,樱桃终于赢,蓦然想到赢了也没好处,还是得给程桀亲。
程桀看出她心里的纠结,笑得东倒西歪。
他趁樱桃没注意,忽然勾住她腰压到怀里,嗓音特哑:“想让我亲哪里?”
樱桃觉得亲哪里都不行,程桀一下子含住她耳垂。
樱桃愣住,感觉到他舌头顶着自己耳垂戏玩,用唇摩挲和轻咬,呼吸逐渐急促时,一句话响在耳边,“今晚去我家?”
**
樱桃当然没有留下,事实上在程桀说出这句话后她便逃之夭夭。
好在纪良和喻丽安的婚礼近在眼前,樱桃把工作之余的大部分时间投入进他们婚礼准备中,很快忽略了程桀。
让樱桃意外的是纪樣,他最近懂事很多,不怎么和长辈顶嘴,对她的态度也从随意变得谨慎,每天放学后还会来医院等她。
樱桃下班后再次看到他,少年单肩挎着书包,篮球踩在脚下,靠墙打游戏。
“怎么又过来了?”
纪樣听到她声音,结束游戏把手机收起来,“我爸非要让我接你回家。”
他在撒谎。
樱桃问过纪良,他没有让他这样做,一切行为都是纪樣自主的。
回家的出租车上,樱桃思考着他最近的变化,随口问:“你知道什么了吗?”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什么,纪樣不会有这种改变。
纪樣心思并不复杂,被拆穿也不打算隐瞒,点了下头。
他第一次见这个所谓的姐姐时就觉得樱桃看起来病病怏怏的,脸白得像死人,却从没往这方面想。
没想到,她真的生病了。
纪樣问得直接:“你会死吗?”
樱桃微笑:“每个人都会死,或早或晚。”
纪樣不明白樱桃为什么这样从容,“你就不怕吗?”
樱桃说:“怕的啊。”
但纪樣根本就没感觉到她在害怕,她好像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纪樣忽然有些难受。
“你多久会死?”
这样直接的问话方式并没有触怒樱桃,她明白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
“可能是两年后,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明天。”
难以想象,一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这么平静地陈述自己为数不多的时间。
纪樣亲生母亲去世的时候还小,从未体验过亲人离世是什么感觉,现在却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种无力的压抑。
纪樣忽然有点不敢看她眼睛,“他知道吗?”
樱桃明白他问的是谁,愣了愣。
“他不会知道。”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樱桃看向窗外被枯叶铺满的街道,“有太多理由。”
“比如呢?”
樱桃却没说,只是浅笑:“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纪樣不服气:“我不是小孩子。”
樱桃笑容更深:“嗯,你很快就要长大了,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你成年那天。”
纪樣忽然就说不出话了,他替樱桃感到可悲。
“你会的。”
“谢谢。”
樱桃将手伸出窗外,接到从树上落下的秋叶。
“秋天真好。”
“你喜欢?”
“我更喜欢夏天。”
遇见程桀的时候,便是盛夏。
但如果让她许愿的话,她更想在秋天离开,就像落叶归根。
尘归尘,土归土。
纪樣终于明白樱桃身上那种脆弱但是顽强的生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虽然已经接受自己会死的事实,却从容的过好每一天。
那么那个人呢?
那个明明喜欢她到极致,却总是嘴硬不敢承认的人,如果有一天知道会不会后悔?
纪樣开始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程桀……
**
纪良和喻丽安婚礼那天很热闹。
向权儒忙完工作赶来,喻丽安和纪良正在交换戒指。
望着身穿婚纱的喻丽安,向权儒感觉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他们结婚那天,他也是这样珍重的替她戴上戒指。
樱桃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同他一起看着台上幸福的新人。
“我妈妈很美对不对?”
向权儒看向身侧精心打扮过的女儿,“……你特意给我送请柬,就是要我看到这个场景?”
樱桃答非所问:“和纪叔叔真的很配对吧。”
“向暖!”
“是喻樱桃。”柔软的声音格外平静,樱桃抬起眼与他对视,慢慢抿起笑:“向先生不要叫错了。”
她看起来那样温和淡雅,却藏着尖锐的刺,和八年前那个小姑娘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向权儒的眼神充满失望和陌生。
“说什么悄悄话呢。”玩世不恭的慵懒嗓音传来,程桀端着香槟走到樱桃身边,目光在她裸露的双肩停留。
他是大明星,竟还参加普通人的婚礼,早就成为众人视线焦点。
他的移动也引来其他人注意。
樱桃不想被过多关注,转身去宴席角落。
程桀其实也没想给她造成困扰,刚才只是怕向权儒欺负她。
繁琐的婚礼仪式结束后,樱桃和纪樣在入场处送走宾客。
樱桃头上忽然被一件衣服兜头盖住,对方站在她身后帮她披好衣服。
樱桃回眸看到程桀漫不经心的脸。
“你怎么过来了?”
程桀把她双肩遮得严严实实,眉眼散漫凝视她:“阿姨让我过来帮忙送客人。”
“我妈?”樱桃看向正在和宾客交谈的喻丽安和纪良。
喻丽安虽然希望他们在一起,但是知道分寸,应该不会让程桀在这种场合过来帮忙招待客人。
唯一能解释的是,这是程桀的自作主张。
樱桃也没有拆穿,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
程桀站在她身侧将婚礼伴手礼递给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等送完所有人,樱桃脱下西服还给他,“我去后台换衣服,你先回去吧。”
“那不行。”程桀将衣服搭肩上,完全无视纪樣,伸手握住她细腰:“等下我送你回家,成不?”
他眼睛里蕴满笑,樱桃和他对视的时间有些冗长。
“……好。”
程桀目送她渐行渐远,樱桃步伐慢,忽然回头看他。
程桀微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想上前询问,樱桃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程桀笑自己小题大做,他去车里等,可半个小时后樱桃也没出来。
程桀点燃一根烟,脑海里突然蹦出她刚刚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仿佛像……告别……
他拿烟的手有些不稳,不安情绪迅速蔓延。
越想越不对劲,程桀立刻下车。
回到婚礼后场,里面只有纪樣一个人,对方见他回来并不意外,又好像刻意在这里等他。
不好的预感更强烈,程桀在后场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根本没有樱桃的踪影。
“她走了。”躺在沙发里打游戏的纪樣忽然出声。
程桀目光审视:“去哪?”
他能想到的是樱桃耍弄他,她或许早就先回了家,但纪樣的回答却是,“伦敦。”
程桀就这样愣住很久,僵硬木然得像被抽走魂魄。
纪樣亲眼目睹他眸光一点一点变得黯淡,打心底里觉得他可怜。
“她说以后不回来了。”
程桀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外走,看起来也没什么改变,谁离开谁都能活。
可纪樣却觉得这一刻的程桀无比疲倦脆弱,步履沉重如同行尸走肉。
纪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关于我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