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放心，我又不是玩不起。……
要早知道陆庭斟是带她去实地考察的, 苏别予想，她应该也会换身轻便的着装。
现在这么一身漂亮的裙子夹在一群带着安全帽的人当中，她的脑门上就写了几个大字——我很蠢。
她作为一个花瓶，怎么看也是个漂亮的花瓶。
能拿得出手的那种。
可现在, 脚下的一双高跟鞋限制了她的健步如飞。
她走的慢, 索性变成个小尾巴跟在人群最后, 晃晃悠悠的, 反正也听不懂这些人在谈什么。
这些人里，她只认识陆庭斟一个, 那个身姿傲然的男人走在最前边，身后跟着的应该有好几拨不同部门的工作人员，在陌生环境下, 人很容易就把注意力放在熟悉的人身上。
快到午餐点，苏别予一上午的体力消耗早就超过她吃的早餐，不过这种场合做一个安静的吃货是不太可能的。
陆庭斟这次来没带常跟着的那个助理，就带了她一个，摸不清她身份，大家自然也不会乱来。
起初餐桌上的气氛还是很正常的，至少苏别予觉得这种商务聚会跟普通聚会没区别, 可接下来陆庭斟的话却像往平静的湖里扔了颗石子一样。
一瞬间，打破了所有平静。
“苏小姐，还不帮各位老总把酒倒上？”陆庭斟微挑着眉, 别人自是看不懂他们两人之间的眼神对话, 可当事人却心知肚明。
她从苏别予变成了苏小姐, 这称呼可是天差地别。
再者，在这种场合什么带什么样的女孩出来才是正常？
苏别予不清楚，但绝不是正牌女友。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有次看温祁带出来个姑娘, 也是这么被使唤着做这做那的，温祁跟她说，那姑娘给买个包买个手链就哄好了，压根不用费心思，用超能力就行。
陆庭斟也这么看她？
她不知道。
只是心头涌出的酸涩是掩盖不了的。
这场闹剧在第七杯的时候被人喊停，来人是个小姑娘，看着跟她年纪一样，不过做事风格比她老练多了，她一来，苏别予就成了被冷落的那个人。
借着去洗手间，她跑出来站风口吹风。
身上酒味还没完全褪去，身后人带着跟她一样的味道走近，她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今天玩得开心吗，陆总。”
陆庭斟没答，跟她并肩站着，也一并沉默着。
两个人安静的小空间里落针可闻，苏别予不太能理解他现在的脑回路，“你特意把我带过来，就仅仅为了羞辱我？”
这事要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没跟她打过招呼就这么做了，她说不准还会心情不佳。
可陆庭斟——
她没有。
一丁点也没有。
仿佛还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这也是在她意识到傅宁事件有猫腻开始，她也开始反思当初自己是不是太过极端。
“你要想找人过来见客户，就直说呗，搞的人措手不及的。”苏别予摊摊手，她今天是化过妆出来的，纤细长扬的眼线更给她添了几缕娇媚，“我也不是玩不起的人，这种场合我能应付。”
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勾人的眼睛里藏着陆庭斟看不懂的情绪。
“我先回了，陆总。放心，保管满意。”女孩尾音勾着，压根没注意到陆庭斟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玩不起的人……
她能玩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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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斟公司后来的小姑娘姓姚，这次本来不是她该来，她是陆总助理的助理，送文件这事不归她管，可谁让陆庭斟的助理董飞今天肠胃炎在医院挂水呢。
她临时受命过来跑一趟，没成想莫名其妙就参加了个局。
私下里，她给董飞发了信息：【师傅，今天陆总有局你知道吗？】
以她的了解，这种事董飞不会让陆庭斟一个人来的。
【董飞：什么局？今天陆总行程是空的啊！】
【姚姚姚：……啊？】
【董飞：你啊什么啊，需要我过去吗？我现在就能走！】
【姚姚姚：医生说让你起码得挂完那两瓶水才能回家……】
她心虚了下，这会正好有人敬酒过来，她杯里空了，正想往里倒酒身侧忽然出现个人，苏别予微笑地把杯子递过去：“给我也来点。”
姚欢愣了下，她刚才没看错的话，苏别予是坐在陆总身边的。
“我怎么没见过你呀，你新来的？”姚欢小声道：“陆总带你出来怎么没跟我师傅说啊。”
新来的？
也算吧。
“这算还债。”苏别予说。
姚欢“哦”了下，露出个我很明白的表情：“我懂我懂，你接外边活的。”
这年头谁还没两个外接的活儿，靠工资怎么够花。
在苏别予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小桃拉近了关系。
吃完饭，下午显然没有安排任何行程，姚欢的酒量自是不用说，不过看着苏别予脸色未变的模样，也是没事儿人。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姚欢多嘴问了句。
苏别予反应慢了半拍，她其实脑袋已经昏昏的，但就是喝酒不上脸，所以才感觉她没事。
当事人还没说话，陆庭斟拎着她的包走过来：“不用，她跟我一起。”
“用我稍你下去吗？”这段路特别不好打车。
“不、不用！”姚欢惊讶，“我开车来的。”
“那我走了。”
陆庭斟没多说，手腕轻而易举地扯着身边人走了。
开车门，把人塞进去，一气呵成。
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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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车才刚开出来，陆庭斟开了瓶水递给她。
苏别予接过，猛灌了好几口才笑出声来：“想什么呢，这点酒还不够我塞牙缝。”
“毕竟之前……”她学长可是酒神。
不过这些话被她吞了回去，陆庭斟听到的只有前边几个字，更加引人遐想了。
车开回市区，苏别予甩了个地址给他，一副使唤人的语气：“送我回家。”
“醉鬼还知道回家？”陆庭斟胸口里憋着气，想说什么，可自己现在还有立场说吗，这么想来，他整个人都蔫了，只能目光沉沉盯着她看。
苏别予置若罔闻，只是在快下车的时候，才拿正脸看他，一双眼清澈见底，脸颊处带着微微的红。
“别老这么盯肉一样盯着我看，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苏别予打了个哈欠，抬腿下车，“……上次你说让我陪陪你，这算陪过了吧。”
“那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陪一次就想让我告诉你？你不去做生意真是亏了。”陆庭斟冷笑：“陪我多久，我说了算，等我玩够了就告诉你。”
苏别予直接翻了个白眼，甩门下车。
狗男人。
跟她玩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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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时候，苏别予去了趟一沉画廊。
这阵子都没去，她虽然不用跟普通工作一样坐班浪费时间，可该跟老板打好交道还是得打，人情嘛，总是越走越近的。
再说叶沉光这人她也很喜欢，为人低调又随性，还漂亮，更重要的是，她很有才华跟自己独特的想法。
苏别予喜欢有才华的女人。
去买了她爱吃的那家蛋挞带过去，没想到人不在，却碰到了黎梨，好吃的只能进她的嘴了。
吃人嘴软，黎梨就提出要苏别予陪她去附近商场逛一下。
下午没事，正好也能花钱爽一下。
之前陆庭斟那事，她还没完全消气呢。
女人的消费能力绝对是碎钞机级别的，苏别予还以为她就挺能花钱的，可再一看黎梨这架势，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娶得起她。
见她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黎梨默默把自己今天大露肩的衣服往上扯了扯：“姐姐，你别这么看我，我心里有人。”
“……”想什么呢你。
苏别予抿唇，被她拉着去了家咖啡店，黎梨去买单，她负责看东西。
没一会儿，她人回来了：“你真不能怪我，我好久没买东西了。这一时收不住手也太正常了。”
苏别予吸了口冷饮，驱散热意。
最放松的也就是疯狂购物之后坐下来歇脚了。
“对了，上次陆哥哥带你见的人，见到了吗？”黎梨忽然问了句，咬着吸管边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
却见她微微蹙着眉：“什么人？”
“不是吧！”她惊呼，“真的假的，他最近没带你见过什么人吗？”
苏别予：……见过倒是见过，只不过……那次的局应该不是吧。
黎梨拍了下桌子：“他到底在搞什么啊，好不容易把人凑齐了，为啥不带你去见？”
苏别予挠了下头来掩饰自己的心慌：“你先跟我说清楚，他要带我见什么人。”
“就近几年来国内画画的大佬啊。”黎梨说：“不过有的本人不方便出席，多半找的家里人，陆哥哥说你回来以后认识点自己圈里的人，对你以后有帮助。”
“不过，你真的没见过啊？”黎梨把其中几个人的照片翻出来指给她看：“就这几个，没见过？”
这些照片都是在社交平台上翻出来的，黎梨也是找了家里的关系给陆庭斟搭线。
见苏别予神色淡淡，她也不禁有点遗憾。
“他可能过一阵才带你去，别予姐，你放心吧。”
苏别予恩恩呀呀的应着，心不在焉地回想当时那场局的情景。
还以为是他把自己带过去让她难堪，却没想过是他特意这么做的。
可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愧疚、歉疚一股脑挣脱了束缚，冲上了心头。
他总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勾起她的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