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纠结。
苏别予发呆的时间有点久, 久到他面前的盘子都空了,她仍在盯着他看,陆庭斟是个很捧场的人,吃干净了以后还不忘赞美她一句“你煮的真好吃”。
她特别想笑, 灯光下一双眼灵动地看着他, 饶有兴致地问他:“怎么个好吃法?”
“煮的水温时长刚好, 多一分就老了, 早一分馅会生。”陆庭斟笑眯眯道,认真的好像这是她亲手包的一样。
“那我下次还给你煮。”
女人收拾盘子放在水槽里, 她不喜欢洗碗,明天会有阿姨过来收拾。
冰箱里还有切好的水果,她拿出来跟他分享。
陆庭斟见她过来却又不坐在自己身边, 顿时情绪不大好了,可又不想明着把心思摆在台面上,
她虽然没解释为什么会跟林飞认识,可他却知道林飞不会是她钟爱的那一款,可就是心里不舒服。
特别不舒服,像吃了颗酸掉牙的柠檬。
于是,他便主动跟她说起林家的事, 总的来说一句话,林飞是林家难得最有脑子的那一个。
苏别予边吃边笑。
这是今晚第二次听到别人对温祁的评价。
一个正面说他没脑子,一个则拐了个弯。
说起温祁, 她难免想到刚回国的时候在More碰到他的那一次, 还有他喊她让开点。
人生兜兜转转, 她怎么会想得到还能有机会再重新开始呢。
“在想什么。”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是陆庭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凑在她肩膀上,男人像从背后抱着她一样, 从远处看,两个人贴的很近,可只有她知道他只是离的近了点,并没有做什么。
“没想什么。”她轻声说着,刚才吃东西前她的嘴巴就是很红,现在依然很鲜艳,陆庭斟还以为她擦了唇膏之类的,现在一想并没有。
隐约的,心里浮现出一种念头。
想亲。
不过只可惜,很快,苏别予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她平时都在房间里画画,今天因为陆庭斟在,就没动笔,而是拿素描本简单的画人物。
时间缓慢流逝着,陆庭斟在手机上处理着工作,她则终于画完了。
抬头一看时间,都快九点,她默默扫了眼沙发尽头的方向,他还是很专注的在忙自己的事,他其实很少会把精力分给生活中他觉得不重要的那些事。
对他来讲只要目标明确,中间有些过程是可以忽略不计。
她就不行了。
她喜欢观察生活里的每一个小细节,甚至能从这些里边感受到别人感受不出来的情绪。
这可能就是别人口中的“想太多”。
但她自己其实还蛮享受这个过程。
她也不知道自己跟这个男人到底处在一种什么样的关系里,她不想放弃,也不想疏远他,但很明显地能感觉出他们之间还是隔着一些事的。
破镜重圆,哪有那么容易。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苏别予打了个哈欠,把素描本合起来,“开车小心点。”
陆庭斟还有事要忙,也知道她不会让自己留下来过夜,便穿好衣服打算离开,只是在离开前他还是没忘了问那个问题:“你跟林飞,是家里撮合的?”
“算是吧。”苏别予不穿高跟鞋的时候比他矮半头:“他这人挺自信的。”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勇气在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说,我觉得咱俩挺合适这种话。
闻言,他倒也没说什么。
其实他要真说了什么,苏别予反而会怀疑陆庭斟是不是没以前那么了解自己了。
她喜欢的人其实只是个模糊的影子,并没有什么固定的特质在,只不过刚好,陆庭斟出现填补了这个空洞的影子。
成为一个有血有肉很真实的人。
走走看吧。
她这么想着。
现在的她只是不那么确定,不那么确定他们之间是还有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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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出公路,陆庭斟没回家也没回办公室,他去了More,没喝酒但要了杯葡萄汁,在这种地方要葡萄汁简直是个异类,可谁让他们这几个在这都有特权呢。
这个包间今晚上很安静,就他一个人,所以怎么释放自己的情绪都可以。
陆庭斟其实是个不会释放情绪的人,一般来说他总是一直承受着对抗着,直到坏情绪完全被吞噬或者这件事已经完全过去,才会完事。
可苏别予,却是让他没法放手的一个人。
怎么办呢。
明明能感觉到她也是愿意的,是喜欢自己的,可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在冰上走路,走的颤颤巍巍,他想伸出手扶着她,她却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上来。
关于傅宁,他们之间应该已经没有误会,可为什么她还在犹豫纠结。
感情这种事,一旦专心思考就会越想越烦,包间门被人推开,孟从州走进来,看上去也是一脸落寞,跟陆庭斟的表情很像。
两个人看到对方时都没有表现的很惊讶,约着打了把台球后就没再继续的心思。
一人占着一处角落烦躁的发着呆。
孟从州被南遥赶出来了,不想说话也不想喝酒,看到桌上有红酒,端起来抿了一口,却皱着眉问:“这什么?果汁?”
“在我酒吧里喝果汁?看不起我花高价请的调酒师?”
聒噪的声音终于成功分得陆庭斟一点点注意力,他微微掀了掀眼皮:“闭嘴。”
“想喝自己倒。”
这么别扭的男人,南遥怎么会看上他?
孟从州被呛,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分着喝了一扎的果汁,孟从州忽然对这种饮品有了新的感觉,“诶。”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说来听听。”
也不是八卦,就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把你的不开心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几年的相处下来,两个人对彼此都十分了解。
陆庭斟哪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就是很想找个人来说说,或者给他出出主意。
陆庭斟跟他说了林飞的事,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孟从州不一定会认识他,孟从州抗议:“南城还有我不认识的人?”
“又不是林家的小子跟她求婚,你着什么急。”孟从州淡声道:“说起来我还知道他一个绯闻呢,就年初的时候他带了个小网红去我家酒店里开房,被我看到了。”
陆庭斟忽然眼睛发亮:“那女的谁?”
孟从州记得清楚,因为那个小网红也是他们圈子里的人,“就苏家那个,非要跑去拍戏,没人请她结果只能去当网红。”
“不过俩人好像分了。”
“谁规定分手不能和好了。”陆庭斟勉强笑了下,“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女人心里在想什么,她老想我猜她在想什么,我又没特异功能,她为什么不明白点告诉我怎么做。”
“告诉你怎么做那还有什么意思?”孟从州挑了下眉:“女人比男人要敏感很多,尤其是你俩分过一次,那么久的时间,你希望她怎么样?热情似火?跟你决战举枪到天亮?你好好想想怎么可能!”
“女人需要的不仅仅是爱跟喜欢,她们还喜欢要安全感。”
孟从州说着,这也是他走过很多弯路才悟出来的事情。
不过直到俩人各回各家的时候,他都没告诉陆庭斟,自己今天晚上是被赶出来的。
没办法,南遥撞到黎梨来找他哭,一生气,不许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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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感实在是个太过抽象的词,一个女孩子在大学时期跟她工作时期需要的安全感也是不一样的。
陆庭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他只能凭借为数不多的经验去做,他工作忙,能空出来的时间几乎都给了苏别予,可他没想到,苏别予似乎比他还要忙。
连回学校的时间都一推再推,最后还是学校要举办一个讲座,邀请了陆庭斟作为嘉宾,他实在没法拒绝,才确定了回校的时间。
这个时间点选的实在太过特殊,十二月十二,校庆那天,苏别予其实一直没忘记自己说过想跟他一起回学校看看这事,但她脑子太乱了,所以才一直拒绝他。
关于傅宁,她并没有做好要开口跟他坦白的准备。
该怎么说呢。
他会不会以为是因为傅宁活着回来自己才愿意的。
想想就头疼,可该来的还是会来。
回学校当天,苏别予没让陆庭斟过来接她,她会开车,而且他过来接来接去的会很麻烦,好像她已经习惯了自己面对生活里的一切麻烦。
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她都能应对自如。
除了感情上还需要他之外,生活里她觉得陆庭斟帮不了她多少。
不过为了顾全他的面子,她还是选了个借口来推脱。
那天天气很冷,前一晚又降过一次温,苏别予起床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脚还是凉的,把家里的空调跟地暖都打开,又在浴室里泡了一会儿,她才觉得好一些。
裹着浴巾她在里边涂身体乳,手机震了两下,是陆庭斟问她有没有出门。
苏别予看看时间,还早。
没第一时间回他,继续把剩下的擦完,一到冬天她的皮肤就很干,不擦很不舒服。
身体乳是淡淡的桂花味道,她最近特别沉迷这种香味。
在她化妆的时候手机又震了几下,她当时正拿棉签抵着双眼皮的位置在画眼线,腾不出手来回复,直到二十分钟后化完,才有空看手机。
可紧接着,她的心情就没刚才那么好了。
是方念发来的语音。
“老傅住院了,今天我带他去公园里散心,他看到一个人很像傅宁,就追过去,没想到摔倒了,现在还在做去全身体检。你说阿宁会不会还活着?”方念担忧地望着病房里的人,她什么都不担心,就担心他再次失望。
万一他真认定了傅宁还活着,那可怎么办。
苏别予心头咯噔了下,飞速换好衣服,问方念要了医院的地址,开车出门。
她知道傅宁是傅叔叔的一块心病,只要他认定傅宁还活着,至于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傅宁,其实并不重要。
而她更担心一个父亲的精神状况。
到底是差到什么程度,才会自欺欺人地把一个陌生人当成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