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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蚀骨 第64章

朵枝 · 言情小说 · 462 KB · 2022-03-17 19:44:13

第64章

  ◎顺从地站在那,任由男人亲吻着。◎

  而舒晚也没有想到,自己爱了那么久、又恨了那么久的男人,会在斯图加特再次相遇。

  作为“汽车摇篮”的斯图加特,不似高度现代化的混凝土城市,反而有着得天独厚的天气和绿植覆盖。

  她站在席勒广场的东南面,仰望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和断壁陡峭的峡谷,不禁唏嘘:“来这这么久,都没仔细看过这座城市。”

  廖霍走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将手递给她,“走得动吗?我扶你。”

  舒晚愣了愣,看着他的手不由语塞住了,犹豫了好久,才将手缓缓递过去。

  似乎是没料到她会伸手,廖霍反倒自我局促起来,他不自然地撇开视线,将手收回来,喉结一滚:“等会儿再拉你吧,现在是平路。”

  舒晚抿了抿唇,点点头。

  二人就这么一直在席勒广场附近散步,可惜的是,接下来都是平路,廖霍始终没有找到机会牵住她。

  舒晚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和肩头,止步说道:“廖霍,你带我离开这吧。”

  廖霍闻言,高大的身影倏地怔住,他难以置信地扯了扯嘴角,将这句话反复咀嚼之后才回头问道:“去哪?”

  舒晚走过去,认真凝视他的眼睛,“随便去哪都行。”

  世界这么大,城市乡镇这么多,总不会在同一个地点相遇吧。能躲他的地方多的是,就算天涯海角,也有一方水土。

  廖霍镇定思量,眼眸深邃地思忖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径直牵住她的手,算了给了答复。

  舒晚垂眼,没有拒绝。

  她顺从地靠近他,将头贴紧他的胳膊,男人为之一震,她却依然紧攥,轻声道:“只要你不放手,我不会走。”

  至此,还有什么能说的呢。

  这就是他努力两年多想要的结果。

  可是廖霍隐约觉得,她的眼神,并没有多余的爱。

  回到家中,瑞卡已经做好饭菜,做了两年多的粤菜,她已经熟能生巧了。

  虽然廖霍对外宣称他是她的丈夫,但其实她也能猜到二人的关系非比一般,廖霍看舒晚的眼神,是那种从心底的挚爱,然而舒晚呢,却始终没有激起过任何感情。

  她好奇问:“廖先生是怎么喜欢上温小姐的?”

  舒晚这两年,一直用的是假身份。

  温夜,一个悄寂无声的名字,是个地地道道的新加坡华人。

  廖霍看着舒晚,直言道:“有点尴尬的一见钟情。”

  说实话,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确实狼狈难堪,被自己的丈夫亲手推给他,不管心理还是身体,都是一种折磨。

  听着倒是不靠谱,瑞卡笑笑,压根没当真,将饭菜做好便回了保姆房。

  舒晚一言不发地吃着饭,就像没听到一样,但他眼底的炽热,她感觉到了。

  也许就是今天,也许也是明天,终有一天,她要偿还。

  吃完饭,她默坐了一会儿,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廖霍的房间。

  等了许久,几乎将近凌晨,终于有人推门而进,她没做声,直到两只手将她从后环住,她才微微颤了颤。

  温热的鼻息呼嗤在她脖颈之间——他喝酒了。

  舒晚顺从地站在那,任由男人亲吻着。

  她欠的太多,一条命,一张完好的脸,甚至离开易辞洲的荫庇,都靠他。

  月光熹微,在这无人观赏的夜里,显得那么的皎洁。

  这是二人第一次如此亲密地坦诚相见,她被慢慢地放在床上,廖霍极其温柔地将她的手缓缓举过头顶,然后撬开她的嘴,亲吻着。

  湿漉不止于唇齿。

  很快,他就感觉到她哭了。

  他问:“怎么了?”

  她紧紧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见她不说话,他又继续在她口齿之间深吻,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地去磨她,他的吻都得不到任何的回馈。

  可以说,她躺在这,完完全全就是为了偿还他。

  她既无意,何谈有情。

  最后,只能潦草而终。

  廖霍放开她。

  他阖了阖眼,压住自己粗重的呼吸,起身背朝她,淡淡说道:“以后别这样了,我不喜欢交易。”

  舒晚依然躺在那。

  直到男人推门出去,她都一直保持着仰望天花板的姿势,一动不动。

  ……

  翌日一早,舒晚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廖霍已经坐在桌边了。

  本以为会因为昨晚的事而感到无比尴尬,却没想这男人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淡定自若地喝着咖啡,瞧见她下来了,指了指面前的可颂面包和一杯牛奶说:“再不吃就凉了。”

  舒晚愣了愣,随即释然一笑,走到桌边坐下,轻声道:“你才凉了呢。”

  她端过牛奶,抿了一口,然后稍稍提了提毛衣领口。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却正对着廖霍,廖霍余光一瞥,就看见领口下方是他吻出来的红色吻痕。

  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挪开目光不再看她,“今天晚上我约了阿曼达医生吃饭,要一起去吗?”

  舒晚一听,立刻点点头,故作轻松地说道:“好啊,我正好想谢谢她呢,这两年的手术修复,她确实辛苦,付出很多。”

  廖霍挑了挑眉,又摆出往日里那副轻浮样子,“不谢谢我吗?我付出也不少。”

  舒晚正搅着牛奶,闻言眉头一皱,将勺子一扔,嗔道:“我人都跟着你了,还要怎么谢?”

  廖霍懵了一瞬,见她突然跟自己撒娇,不觉有些诧异,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舒晚,我还想要你的心。”

  她的心,不在他这,更不在那个人那。

  至于在哪,谁都不知道。

  坦白讲,舒晚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哪,曾经她的心完完全全在易辞洲那,可是他亲手把它一点点碾碎了。

  现在,已经没了。

  见她笑容僵住,连手中的牛奶都快放凉了,廖霍咬了咬下颌,不甘心地追问道:“还在他那吗?”

  舒晚紧了紧手心,强忍着心中那股无边无际的委屈和愤恨,胡乱地拿起一个可颂面包往嘴里塞,咽不下去又闷了几口牛奶。

  “咳咳咳……咳……”

  她噎住,重重几声就把口中的食物吐了出来。

  瑞卡正端来鲜榨的豆浆,见状吃了一惊,差点把锅都给扔了。

  廖霍大感懊悔,来不及反问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就大步绕过桌子,将她揽入怀里,然后顺着她的气,让瑞卡倒来水喂她,“你别急,我不勉强你……”

  舒晚再也没忍住,眼泪汩汩而出。

  她推开他的手,将自己的两只助听器摘下往桌子上一放,转身朝房间跑去。

  廖霍怀中怅然一空,陡然间怔住。

  良久,他惋惜摇摇头。

  不是因为她发脾气,而是因为她好不容易吃点东西,又白吃了。

  -

  傍晚,二人应邀来到阿曼达医生约定的餐厅。

  点完各自的食物之后,先上了餐前面包。

  阿曼达医生一边涂着黄油,一边认真看着她的脸,对翻译说道:“疤痕恢复得非常好,温夜小姐的脸,应该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东方面孔了。”

  不等翻译转述,舒晚就礼貌笑道:“谢谢。”

  阿曼达医生惊讶:“你听得懂德语了?”

  舒晚低头笑笑,瞥见一旁的廖霍也是一脸诧异,说道:“来了两年多,学会了一些。”

  阿曼达医生赞许:“你很有语言天赋。”

  舒晚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外公外婆、还有我妈妈都是外交官。”

  阿曼达医生恍然大悟地竖起拇指赞了赞。

  廖霍在旁边听翻译说完,不由问她:“那你怎么没去当外交官?”

  舒晚眼神微微一凝,然后面不改色地平静道:“因为我聋了。”

  话音刚落,廖霍就又一次后悔自己问这种不着边际的问题了,他不是滋味地将面前的柠檬水一饮而尽,沉声道:“抱歉。”

  舒晚微微扬了扬唇,笑着安抚他:“抱歉什么呀?我听过太多难听的话了,你随口一说的问题根本不算什么。”

  是了,曾经在易辞洲身边,她什么样的冷言冷语没听过?什么样的白眼讥讽没受过?即使她摘掉了助听器,还是能感受到那种言语的冲击和目光的凌迟。

  廖霍紧皱眉头,“他经常骂你?”

  舒晚默不作声,不置可否。

  廖霍握着杯子的手森森爆出青筋,又问:“那他打过你吗?”

  打她?

  他那么喜欢跟她上床,恐怕他舍不得。

  舒晚摇摇头道:“没有。”

  他眼神倏忽,追问道:“真的没有?”

  见他又问了一遍,舒晚莫名一愣:“真的没有啊。”

  廖霍神情凝重,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

  似是确定她没有说谎,这才若有所思地收敛眉眼,沉下心来。

  阿曼达医生又叫了几杯果汁,她分给大家,问道有关中国著名景点的事情。

  廖霍没有再问下去,便跟着一起转移了话题。

  三人加上翻译,吃完晚餐又多聊了一会儿,从中国的山河万里到德国的高科技汽车,几个人越聊越起劲。兴头上的时候,阿曼达医生还开玩笑让舒晚别笑了,以免伤口崩了又要缝针。

  最后,阿曼达医生接到诊所病人的临时电话,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离去。

  走时,舒晚明显心情好了很多。

  两年多的疗养,让她从那场火灾中渐渐恢复了过来,即使无法和结婚之前相较,但也算是身心舒展,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个时候,还正值饭点,隔壁的酒吧区也开放了。

  二人正准备出门,便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迎面走了进来。

  餐厅昏黄的灯光下,不过抬眼一瞥,陡然间就让他们大惊失色。

  为首的是许久不见的艾瑞克,他蓄了些胡子,舒晚险些没认出来。

  侧边跟着的是付沉,他目不斜视,径直就与廖霍对上了眼。

  而走在正中央的……

  舒晚的眼眸遽然间地震般崩裂,她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就缩在了廖霍身后。

  她怎么也没想到,天涯海角,只这一方寸土,也能遇到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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