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狂犬
◎啄吻吮咬着她颈项处的肌肤。◎
陆谨修淡淡扯了扯唇, 那双浅灰色的眼瞳却像是被冰水浸润过一样,低低沉沉道,“明小姐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明瑶抬头, 轻瞥他一眼, 淡笑着道:“陆先生异性缘那么好, 我哪里敢小瞧您啊。”
话里话外都是对他那些桃色绯闻的讥讽意味。
陆谨修微微俯身, 靠近她,压低声音道:“我不想做的事情, 没人能逼我做。”
明瑶抬眸望向他, 勾了勾唇, “哦,所以呢?”
他这么说, 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他其实很乐意与清野那位老板娘交谈, 很乐意逗她开心?
陆谨修身体挺直,余光扫过她的侧脸, 与她并肩往外走。
他的衬衫袖角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小指,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并不需要什么挡箭牌。”
明瑶弯了弯唇,抬眸瞧他一眼, “这么说来, 那位凌总的确是在追你?”
陆谨修不动声色地掀了下嘴角,眸底蓄上寡淡笑意,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道:“怎么,你吃醋?”
明瑶脚步微顿, 心底那团阴郁情绪盘旋而上。
像是晴天遇暴雨。
她低笑一声, 嗓音淡淡的, “陆先生多虑了,如果我连这种醋都吃,那我岂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语气满含嘲弄,“你身边盘靓条顺的美女那么多,真要一个个醋过去,我都怕自己会被呛死。”
陆谨修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银灰色的打火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清冷的视线落在她颈侧,薄削的唇微抿,却并未再开口。
对他有意见,总好过什么都不在乎。
***
几分钟后,三人行至上溪。
上溪是位于南城城中区的一条溪流,环绕整个城中区流淌。
明瑶挽着初茗宜,绕过人群挤进河流彼岸的台阶处。
她眼尾一扫,瞧见河面上飘荡着许多形形色色的河灯。
它们像被点亮的小船一样,承载着各式各样不尽相同的愿望,顺着水流往下游飘去。
她眼眸微垂,轻轻晃了下初茗宜的手,低低道,“我们也放吧。”
初初眼神微亮,笑着回应道,“好啊。”
她也很希望,自己留在河灯里的愿望能够实现。
明瑶轻轻挠了下她的手背,示意她蹲下身。
两人在岸边台阶处蹲下,同时将手里的河灯放置于水面上。
陆谨修站在明瑶身后,眉眼微垂。
他那双浅灰色眼瞳里蓄着的清淡笑意并未消散,挂着蜜合色流苏穗子的那盏河灯仍被他提在手里。
眼见着河灯飘走,两人起身。
下一秒,初茗宜的手机“嗡嗡”震了两声。
她拿出,低眸看了眼消息,视线微滞。
安静半秒,她开口,“瑶瑶,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说着,往她那边凑过去,小声道,“关于我前任的。”
明瑶对上她的视线,颔首道,“我去那边小亭子下面等你。”
初茗宜勾了勾她的小指,摇摇头道:“你不用等我了。”
明瑶绯色的唇微抿,也没再多说,只嘱咐了句,“那你好好跟人沟通,不要吵架。”
初茗宜低低应了一声,淡淡瞧了眼她身后的男人,而后收回视线道,“你跟酒吧那个服务生小弟弟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明瑶也没打算瞒她,更何况家里的事情,她已经大致告诉初初了。
她深吸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用力,低声道,“我爸要娶的那位叶阿姨,就是他的母亲。”
初茗宜盯着她,瞳孔蓦然收缩一瞬。
她努力消化了一下瑶瑶这句话里的信息,皱了皱眉心道,“对不起啊瑶瑶,我不知道……”
明瑶扯唇,小指轻轻戳了下她的手背,淡声开口:“你跟我道什么歉,没事的。他们俩昨天领了证,现在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关系,只不过……”
她声音微顿,安静片刻接着道,“只不过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件事。”
初茗宜眼眸微抬,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
明瑶侧身,伸手推她一把,“好了,你快去吧,我真的没事。”
初茗宜失笑,望着她,不放心道:“我还是留下来陪着你吧。”
明瑶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好了,我是个成年人,没有那么脆弱,你还是赶紧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吧,乖啊。”
初茗宜眼神微动,两秒后才出声,“那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明瑶微微颔首,应了声好。
初茗宜也没再多说,朝她挥挥手,而后转身离开上溪岸边。
不过须臾。
明瑶转过身,正欲往前走时,恰好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与她相对而行。
眼看着这人就要撞上她之际。
明瑶忽然感觉手上一紧。
——陆谨修攥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瞬,她与他胸怀相贴。
明瑶心脏剧烈地颤抖了下。
清淡冷冽的薄荷香,在她鼻间萦绕。
她眸色微动,忽然觉得呼吸都困难了些。
自他胸膛处传来的滚烫热度,几乎要把人烫到窒息。
明瑶眉心微蹙,似是真的被烫到一般,只想往后退。
然而还未等她有下一步动作,就被陆谨修重又扯进了怀里。
明瑶眉梢微抬,对上他清泠泠的目光,“你干什么?”
陆谨修低眸瞧她,惯来低沉清隽的嗓音压上几分戏谑意味,“我不拉着你,你早就被别的男人撞到河里去了。”
明瑶:“……”
她好歹也是学过舞蹈的,怎么可能会连那点平衡都掌握不好。
他这个人真是不会说话。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水面上的河灯也越积越多。
借着昏黄的灯光,明瑶看清他纤长而浓密的睫毛。
她眼眸微垂,手臂往后探,抓住他搭在她腰身处的手,而后用力往下压。
淡淡道,“你不要占我便宜。”
陆谨修松开手,微微俯身,浅灰色的眼瞳里蓄着隐约笑意,漫不经心地开口,“介意帮我放盏河灯么?”
明瑶淡淡瞥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河灯,目光描摹着灯上那幅鸳鸯戏水的图案,眉心不由蹙起。
“凌小姐送你的河灯,你怎么舍得让我来放?”
“谁告诉你这是她送我的?”
明瑶勾唇,轻嗤一声,“大家都看到了。”
陆谨修菲薄的唇扯了扯,眼底笑意未散,低低淡淡开口,“没听过一句话么,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为实。”
明瑶提着那盏河灯,抬眸望向他,低笑着问,“陆先生想说什么?”
男人的声音清隽、淡漠,有条不紊,“这盏河灯是我自己做的,凌嫣只不过拿它拍了个照。”
“是么?”
“不信我?”
明瑶攥了攥指尖,唇角微动,“你可以解释,我自然也可以选择不信。”
陆谨修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嗓音沉沉,“不信我,那你信谁,陆戾么?”
明瑶仰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眸底沁出的寒凉意味,让她身体蓦地一颤。
她讥嘲似的勾了勾嘴角,反问道:“这和陆戾有什么关系?”
陆谨修抬手松了松领带,心下燥意更甚,哂笑一声道,“大白天跟他去酒店,是觉得他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吗?你就那么相信他?”
明瑶指尖微微收紧。
这场交易是她与陆戾两个人之间的事,她自然不会把真相告诉别人。
哪怕对方是他。
互相保守秘密是她与陆戾一开始就约定好的。
想到这里,明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与陆戾去酒店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恰好遇见了,还是……
短暂的寂静后。
明瑶伸出手,勾缠住他的长指轻轻摩挲了下,靠近他道,“是啊,我的确相信他。”
陆谨修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眼尾勾起寡淡到极致的笑。
他想问她为什么不能把对陆戾的信任分一点给他。
不过一瞬。
他耳边毫无征兆地响起先前在陆家别墅,她与她闺蜜说的那句话——
“他那种人啊,不配。”
是了。
不配。
陆谨修垂眼,那双浅瞳里似是融了无法消解的寒冰。
指腹处传来微凉触感,明瑶扯唇,声音又轻又软,“陆先生是不是忘了,他是我的未婚夫,就算我们两个真的做了什么,那也无可厚非,不是么?”
陆谨修反手绞住她不断作乱的手指,用力一握。
明瑶吃痛,瞬间皱起眉,望向他道,“你松手。”
陆谨修垂眸盯着她,置若罔闻。
他攥住她提着河灯的那只手,用力一扯。
那盏河灯“啪嗒”一声落在台阶上。
陆谨修抬脚一踢,精致漂亮的河灯瞬间滚落。
水泥铺就的台阶下方,是木质小桥。
河灯顺着光滑平坦的木质小桥一路向前,最终跌至河面上。
明瑶听到声音,侧眸朝水面上看过去。
河灯与溪流亲密接触,溅起细微的水花。
不过,那盏河灯倒是坚强得很,歪斜了几下,最终也并未栽进河里。
而是顺着水流缓缓往下游飘去。
她深吸气,挣开他的手腕,淡笑着道,“不是说让我放吗?你这是干什么?”
陆谨修弯下腰,清冷的目光凝着她,手臂微抬,虎口抵住她的下颚。
低沉的嗓音微哑,“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连你在跟他做戏都看不出来?”
他说:“明瑶,我还没蠢到那个份上。”
明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微抬,直勾勾地盯着他。
难以言喻的情绪自心脏处不断涌出,逐渐流淌至全身。
她指缘处被掐得逐渐泛白。
他都知道了?
那为什么……
陆谨修长臂伸出,直接揽过她,手上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明瑶被他禁锢在怀里。
两人距离过近,只要他稍稍一低头,他的鼻尖就能碰到……
明瑶眼睫微颤,耳尖也微微泛红。
借着月色与昏黄的街灯,她竟罕见地从他脸上瞧出了点儿温情缱绻之意。
大抵,是错觉吧。
她深深吸气,清淡的嗓音里偏生含笑,“陆先生有没有听过一个成语,叫假戏真做啊?”
前后不过一瞬,陆谨修那双浅瞳里压下层层阴郁冷感,他松开掐住她下颚的手。
而后,低下头去。
他稍稍用力,在她白皙干净的颈侧留下一个牙印。
他将她紧紧箍在怀里,落在她腰身处的那只手,使的力道越来越重。
明瑶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耳边像是有巨大的烟花炸裂。
“boom”的一声响彻云霄,令她整个人的意识都逐渐模糊。
她用力掐着陆谨修的手背,想要伸手推开他,然而挡在她身前的男人却一动未动。
他们两人力量差距过于悬殊。
明瑶认命似的蹙起眉,掐他手背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陆谨修并未躲开,任由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烙下一道道红痕。
他轻伏在她肩头,啄吻吮咬着她颈项处的肌肤。
在她干净白皙的颈侧留下一串重重的痕迹。
暧昧至极。
无法名状的感觉瞬间传至全身,明瑶攥住他手腕,开口时声音微微颤抖,“陆谨修你停下,别再欺负我了……”
他轻轻掐了把她的腰窝,缓缓直起身,松手后退一步,“告诉我,你不喜欢陆戾。”
明瑶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并未照他说的去做,直接反问道:“你喜欢那位凌小姐么?”
他盯着她的视线微冷,直截了当地道,“不喜欢。”
明瑶眉心仍蹙着,“可她喜欢你。”
陆谨修唇角轻轻抿起,攥住她的手腕,低声说,“那又如何?”
方才那种感觉并未散尽。
明瑶看着他,觉得脑子都快炸掉。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如此心平气和地这样反问自己。
他做了什么,难道他自己不清楚么。
安静一秒,她开口,“既然你知道凌小姐喜欢你,那就应该离她远一点,不要给人期待又让人失望,不是吗?”
陆谨修掀了掀眼皮,低低笑开,“你倒是挺会为别人着想。”
“难道我说的不对?”
他的嗓音很淡,淡到几乎没什么情绪,“你是不是觉得要与那些跟你告白过,你却不喜欢的人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明瑶看着他,眼神微动。
某种程度上讲,陆谨修真的是她见过的最为理智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先前与堂哥一起参加的那场宴会。
陆谨修并未出席,但席间,她听到有人谈论他。
那些人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他们说,在这位陆总心里,女人只分两种,有利用价值的和没有利用价值的。
他们还说,像陆谨修这种表面上温和有礼、斯文绅士的人,往往心更狠、手更毒。
这类人太善于伪装,总会在对方意想不到之时给其来个致命一击。
那时候她听到这些话,一种与他们吵架的冲动自心下盘旋而上,经久不息。
可现在想想,那些人说的,似乎并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明瑶哑然失笑,不欲再与他争论。
实在没什么意思。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景羿的联系方式,拨了出去。
然而还未等电话接通,她放在耳侧的手机就被陆谨修轻而易举地抽走。
男人低眸,长指在她屏幕上轻点了下,挂断电话,而后直接将她的手机关机。
明瑶蹙眉望着他,声音冷硬,“陆谨修,你干什么?”
“我送你。”他说。
她淡声回,“不用你送。”
“我来做你的司机,不好?”
“你这是在向我求和吗,陆先生?”
他低低淡淡道,“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明瑶绯色的唇微抿,“你的车在哪儿,清野酒吧前面么?”
“嗯。”
她对上他视线,撇撇唇,嗓音刻意放轻了些。
颇有种软糯糯的意味。
她有意让他不痛快,“可我现在脚疼得很,没法儿走路。”
他垂眸盯着她,嗓音低沉清隽,“我背你过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