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更合一◎
隔日, 《孤城》冲上热搜。不是因为场务失误而导致的那场大火,是因为FG总裁季恺在发布会紧要关头离开去火场找女明星许露。
镜头定格在季恺俯身手捧许露脸,许露泪流满面的画面上。一瞬间, #季恺许露#的tag一时间引爆整个娱乐论坛。
那张照片被粉丝捧为经典, 画面里许露那张沾着灰尘梨花带雨的脸不可方物的美。连黑粉都不得不承认:许露是漂亮,难怪能套头FG总裁。
许露的团队乐开了花,这无疑是对许露名气的一次质的提升。而FG全公司上下都在处理季恺临阵脱逃的烂摊子。
高山很难想象, 自公司成立以来, 在他眼里几近是事业狂的季恺,那个未达目的杀伐果断不择手段的季恺, 居然会在这么重要的发布会现场抛下自己公司一切去火场看个女明星。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高山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 看到会议室中央的季恺。他穿戴整齐,年轻的脸上没有太多波澜。
“季总,昨天发布会我们公司市值蒸发了百分之三。”
“季总,TG的新游戏借这次突发事件的热度重磅上市。”
“季总, 昨日……”
“季总”
“……”
高管们纷纷上报公司的损失和补救错失,好在季恺手下的这帮人鲜有酒囊饭袋。季恺锁着眉,手在平板上不断滑动。只有高山知道,此时最难受的人应属季恺。这个项目, 是季恺带领开发团队夜以继日一整年的成果。
为了一个女明星。
高山扼腕, 小季总, 还是太年轻了。
会议最后, 季恺起身, 朝着公司上下所有高管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各位, 因为我个人原因, 让大家一起受累。”
他语调低沉,隐忍着太多情绪。会议结束,季恺倚着窗边默默抽烟,烟丝顺着一缕风弥漫在他的脸前,朦胧了他脸上的表情。高山陪他抽烟,坐在会议桌上,松了松自己的领带。
“高山,昨天谢谢你。”他弹弹烟灰,面朝窗外。白昼的光实在刺眼,高楼悬吊着许多擦窗户的高空作业者。车来车往的喧闹声刺穿阳光,钻进他的耳膜,外面很吵,他心里也掀起层层海浪。
“季总,后面的事你想好了么?”
季恺坦白道:“我没有头绪。”
他想,昨天的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将半根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抬眼,对上高山忧虑的眼神。高山自公司创业之初就跟着自己,虽能力不是最突出,但衷心和踏实却数一数二。他拍拍高山,“没事,都会好。”
“小恺。”高山顿了顿,“你没事吧?”
很久以来,每次公司危机,季恺都会对他们说没事,有他在。连在自己父亲的葬礼上,季恺都在安慰别人。
或许他们忘记了季恺才二十六,这样的年纪,在寻常人家还在受父母的关照。季恺离开会议室,留给高山一个清瘦的背影。
他高举手,握成了一个拳头,“山哥,休息一会,接着战斗。”
不仅季恺觉得自己疯了,季家老爷子也觉得他疯了。传闻季氏的年终会上,老爷子听说季恺抛下全公司去接女明星的事后,发怒砸坏了一整个青花瓷台面。
“我就奇了怪了,”老爷子的拐杖重重地跺击地面,“他老子,他,都是这个样子,我究竟生了个什么种。”
季老爷子绝情果断,他的后人却各个都是大情种。
手下不敢插话,战战巍巍地立在办公室里,等老爷子火气消尽。良久,老爷子长叹一口气,“季泽,你儿子可真像你。”办公桌台面上,立着一张照片框,照片里,一个穿着滑雪服俊逸的年轻男人振臂高呼,脸上布满笑容。
“老丁,帮我联系一下那个许露。”季老爷子吩咐手下。他实在是怕,怕季恺重走他父亲的老路。
他年事已高,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打击。
*
许露考虑了很久,不知道是否要应邀去季老爷子的饭局。她很清楚,季老爷子找自己所谓何事。
彭彭蹲在许露椅边:“露露姐,这必须必是鸿门宴哎。”还用说么,豪门世家掌门人邀请孙子的意中人去饭局,不是泼水威胁,就是拿钱砸脸。
彭彭徜徉在自己的幻想中,直到被许露一个暴栗砸回现实。
“他们家都是体面人。”许露开始回忆,第一次没拿水泼她,这次应该也不会吧,踌躇良久她开口问彭彭:“不然我还是花一个防水妆吧。”
“不是姐,你真要去啊。”事到临头,某人还在思忖着怎么打扮才最好看。
季老爷子确实体面,饭局选在了江里一家高档的日料店。这里环境优雅隐蔽,竹林清泉,还有穿着和服的女人大厅前弹奏乐曲。
服务员引这许露绕过长廊,走到最里侧的一间包房。推开门,季老爷子早就等待多时。他脸色阴沉,盘腿坐在正中央。威严的气场震慑住刚踏进门的许露,她深吸了一口气,弯腰走了进去。
“许小姐,还以为你不会来。”季老爷子为她斟满热茶。许露喏喏地接过水杯,“季董既然邀请,不来说不过去。”
季老爷子的语调和善了些,许露以为他会说些难听刺耳的话,可他却娓娓提起自己的大儿子季泽:“季恺的父亲,从小聪明,事事都不要我操心,牛津毕业后,直接回国接手季家这个大包袱。”
语调间,像是一位父亲在外人面前夸赞自己的儿子,“从小学到研究生,次次都是第一。”提到此,他嘴角不由上扬,“长得也俊俏,像他妈。”
“就是太固执。”
“固执到追个姑娘把自己命搭了进去。”他忽而顿住,布满沟壑的脸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丧了下去。
“走的时候,三十不到。”他抬眼,凝睇许露。都说季老爷子纵横商界几十余年,狠辣歹毒,未曾想今日的他,坐在许露面前,那副悲怆的模样,只是一个丧子的父亲。
“人生短短几十年余载,最大的悲哀的莫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许露,小恺和他父亲太像了。”他握住拐杖的手不由紧了一点,“我季长明活到这个岁数,真是没办法再受到这样的打击。”
季长明指了指菜,“都是你们年轻人喜欢吃的,吃点。”
许露拿着筷子,悬在半空中。她明了季老爷子的心情,失去亲人是一场冗长的痛楚。它不会让你一瞬间痛苦不堪,它像得了好不了的感冒,细丝绵长的痛,伴随你余生的每个日夜。
“所以季董你为什么会觉得季恺会因为我,和他爸爸一个结果?”她还是想问。
季长明脸上那抹浅浅的笑意凝固住,“许露,我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季家家大业大,孙媳妇也不一定要名门之后,甚至,只要小恺喜欢,都不强求门当户对。”
“可。”他苍老的眼神对上许露的,“至少是寻常人家吧。”
“你父母,没记错都是吸.毒去世的吧。”
“所以我父母吸.毒,我就是这样的人么?”许露忍着情绪,“季董,我也没有办法选择我的家庭。”
“许露,你一直是个很优秀的姑娘。”季长明说,“我背地里也调查过你,这种家庭出身的人能走到现在,真的不容易。”
“只是我们季家不能接受。”季董淡淡地说,“对不起。”
许露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季长明一句难听的话都没有说,甚至他说的每一句话,自己都能理解。
是啊,这样的家庭。她笑了,这样的家庭,又有谁能接受。寻常人家这几个字像一把利剑,一瞬间刺进她的心里。
倏然,包间门被打开。许露别过脸,看见季恺踉跄着进了门。季老爷子怔住,“你怎么来了。”
季恺拽过许露问,“为什么要来?”
“我……”她张了张嘴。
“老爷子,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他戾气满满,盯住自己的爷爷。忽而,季老爷子眼前浮现了当年季泽冲进书房和自己吵架的情景,他叱咤商场这么久,大风大浪面前从无畏惧之心,只是这一刻,他真的在害怕。
他只得用高嗓门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季恺,我在和许姑娘讲话。”
“我和她的事,不用您操心。”
“季恺,可以了。”许露拽了拽他的衣角,“我们走吧。”
他们转过身,离开。季老爷子转而打电话责问手下,“谁告诉小恺的。”
“这不是小恺威胁老丁,说什么不说后果自负。”手下战战兢兢地说,“小恺的脾气,您懂的。”
*
季恺和许露一前一后的走着,广场的阶梯很长,季恺比许露低两层台阶,勉强和她平视。
“我家老爷子没和你说什么吧。”他试探性的问道。他一向了解季长明,说话毒辣,手下对他又爱又恨。
“没说什么。”许露一节节地往上爬。爬到顶点,跳了上去。
“真的?”他跨步追了上去。
“嗯。”
“季恺,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她的眸子在夜空中扑朔如星辰。
季恺仰头望她,这一瞬间,他真的在认真思考。
“好人。”
许露噗的一下笑出声,这直男发言。季恺一脸正经,“不是么?”有时候,他看起来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知道我父母的事。”她收了笑意。
她站在阶梯最高层,一时间较他高了许多,季恺和她说话需要仰头才行。他双手环臂,“我最近好像不太正常了。”
季恺没接她的话,继而自言自语道:“总是想见你。”
“你知道我从来不看微信消息的,现在我连你微信步数都在刷。”
“像个傻子一样总是搜索你的名字。”
“许露,我现在应该”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盯住她的。
广场的阶梯还有前几日倾盆大雨留下的水坑,肆意的风卷起坑里的水汽呼啸而来,冬日的凉意沁入骨髓。许露裹紧大衣,正想跳下高台。听到季恺的话,背脊僵住。
她抿着唇,瞳孔一点点放大。她上前一步,捂住季恺的嘴。
他的话被打断,顺势,许露跌进他的怀里,鼻腔顿然被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侵占。
她揪住他的夹克外套,“季恺。”她语调极轻。
季恺的喉结焦躁不安地上下滚动着,无言良久,他放开许露。
夜很深了。
*
许露回到家时,感觉演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戏,这两天的事加起来太多,她的脑子快要被这些事塞满。
微信的群聊里,张导发了一个大红包安慰了一下大家,好在火灾对剧组影响不大,很快就可以复工。
许露搜索了季恺的名字,弹出的除了和自己的绯闻就是FG公司现在的危机。腹背受敌,舆论都在看向FG下一步的动作。
她心绪很乱,满脑子都是季恺今天和自己说的那句话,季老爷子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她是个胆小鬼,可季恺不是。
天一亮,季恺出现在岁荣家的院子里。岁荣以为自己眼花了,眯着眼睛再瞧,确实看见了一个高瘦俊朗的男人满脸阴郁站在自己房间窗户门口。
季恺举着手机:“八点。”
“我擦,季老板,一个月休一次能不能让我睡个懒觉。”岁荣炸毛。
季恺重复:“八点了。”
季恺这人很轴,昨天说今天八点让自己陪他去趟商场,没想到这丫能准时出现,八点整,一分不差。
真是无情的资本主义。
八点一刻,岁荣被季恺拽住了家门,塞进了自己的车里。岁荣脑袋凑近季恺,“你现在有那个昏庸帝王的味了。”
季恺拍开岁荣,“没到那一步。”
“所以你昨天和人家表白她回你啥了?”岁荣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知道?”季恺干咳了一声,强装镇定。
“不是吧,真表白了?”岁荣笑了,“我就随便炸炸你的。”话音刚落,一个冰凉的爪子就伸进了自己的后脖颈,岁荣惨叫一声,“大哥,你昨天和你家老爷子为了许露抬杠的事早就传开了好不好。”
季恺挑眉。
“冲冠一怒为红颜。”岁荣推搡了他一把,“季大昏君。”
两人到HORSEMALL的时候,玉器店刚开门。柜员大多在低头整理,岁荣懒懒地倚着门沿,“这什么时候开了一家店。”
“新店,听说老板手艺不错。”他带着设计图进去,问柜员,“我和刘老板约的今天。”柜员刚整理好货架上的手镯,摘下手套去接季恺的玉佩设计图。
“学姐?”他惊骇道。
眼前穿着工作服的女人也僵住,手悬在半空。她素面朝天,但细看五官精致漂亮。长发盘成小揪,伸出手的半截胳膊枯瘦如柴。
“小恺?”
门口的岁荣幽幽地同季恺进来,本是一张的嬉笑的脸,此刻却凝滞成冬日刺骨的冰。
在季恺印象里,学姐林园草是个很高傲的女人,从小习舞,无论站起坐下永远后背挺直。当年岁荣也是因为人好看才追,不知怎么追着追着,就彻底上了头。
从小到大的花花公子,一时间为了她炸了鱼塘,全心全意的当起了二十四孝好男友。本来岁叔叔还担心岁荣不好好学医,没想到自从和林学姐谈了以后,发疯似的念书,那段时间季恺听到岁荣讲的最多的话就是,真的好爱小草。
后来不知怎么,学姐就和他分了手。每次提到分手原因,岁荣都讳莫如深。
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学校舞团首席,今日却成了一家玉器店的柜员。那张精致的脸虽漂亮,却也挡不住一脸的疲惫。
“这么巧。”还是岁荣先开了口。
林学姐不准备理岁荣,自顾自地继续收拾柜台,“老板等会才来。”
“还以为你离开我能过的多好。”
林园草收拾的手停住,她抬眼望了岁荣,岁荣还和大学一样,九头身,妖孽脸,满身散发着玩世不恭。
“我现在是医生。”他补充,“快升副主任了。”
林园草极其敷衍地回了一句,“那恭喜你。”
他还想再说什么,想告诉林园草她一声不吭离开自己的这些年,他多努力,多成功。可他忽而意识到,当他急切想证明自己时,他已经输了。
林园草似乎并不在意他过得有多好,也并不自卑当年的舞团首席此刻只是一个小小的商场柜员。
季恺很少见到岁荣正儿八经的样子,特别是此刻,他面色凝重,死死瞪住那个好像并不是很惊讶重逢的女人。
岁荣分手时,曾经幻想过很多次重逢的画面。甚至连什么绝症,带娃跑之类的魔幻剧情都想到了。
他千想万想,没想到是这么意外,平常的地方见到她。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见到自己的样子,没有懊悔、没有惊讶,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好久不见,学姐。”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好久不见。”林园草终于站起身,目光落在了他们之间。岁荣下意识的回避她的目光,眼神彷徨地看向别的地方。
片刻,老板来了。接过季恺的设计图,他推了推眼镜,“这个款式和材质太复古了,想要复刻实在不容易。”
季恺客气道:“刘老板见识广博,想必难不倒你。”
“能让季总这么费心”刘老板猜测,“想必和季总关系匪浅。”
“还请刘老板费心。”季恺算了日子,“这三个月,能做出来吧。”
“我尽量。”刘老板收好设计图,一扭头,看到自己柜员被跟季恺一起进来的男人缠着。
“喂,林园草,这么久不见不至于和我一句话不说吧。”死皮赖脸这几个字在岁大少爷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林园草淡淡道:“岁先生,我在工作。”
“为什么要删我微信。”
“这是私事,不方便回答。”
“连我小号都拖黑?”
林园草将抹布摔在柜台上,“先生,你来玉器店不买玉,我是不会回答你任何私人问题。”
“好,我要这个。”他点了一排价格不菲的玉镯。
林园草默不作声,一个个将镯子拿出来。
“一共五十八万八。”
岁荣递给林园草一张卡,她接过,“密码。”
岁荣在密码机上按了一串数字:960521
林园草淡漠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她的出生年月。
“别多想,”岁荣回,“这么多年,用习惯了。”
“哦。”林园草将包装袋递给岁荣,“岁先生慢走。”
季恺不作声,在边上等岁荣一系列的操作结束。
“逛一趟玉器店刷了你一年工资。”季恺勾勾唇,“岁大昏君。”
岁荣勾住季恺的肩膀,“小恺,我发现你真的记仇。”
“上次刷了包,这次又是玉器。”季恺摇头,“岁老板,难怪小安说一年到头你兜里都没两个子。”
岁荣叹气,“我妈说我这辈子什么都顺,就得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你这哪里是栽跟斗,你这是纯纯可以写小说了。”季恺淡淡地调侃,“岁医生的冤种人生。”
“你没看到学姐根本不想理你么。”
“你懂什么。”岁荣拍了一下季恺的胸膛,“你又没谈过。”
“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
*
高山找到袁树时,他正在忙着给许露接洽工作。他是没想到,TG居然也向许露抛来橄榄枝。团队正在商量,合约到期后是否要去TG。
“我们这里是希望下一个记者会,许小姐能够直接公开恋情,利用热度拉动一下游戏。”
袁树冷笑,“这是季总的意思?”
高山回:“这是我的想法。”
袁树摇动手中半瓶啤酒,“FG真是会利用人。”他说,“高先生,你我都是做宣传的,心里没数么?”
当初许露过气,FG说不给代言就不给。现在许露名气上来,FG又过来想要炒作恋情拉动新游戏。
“不是我们过河拆桥,”袁树坦然,“现在露露正是事业上升期,这个时候,公开恋情?”
“再说咱们露露也没和你家小季总谈吧。”袁树心里憋屈,当时季老爷子面见许露的事,早就在江里二代圈传的沸沸扬扬了,各种心机想上位,傍豪门大腿被嫌弃之类的话都说了出来。
现在公开恋情,不仅让许露原本的粉丝流失,舆论对许露的攻击更是难以想象。
高山做市场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些会给许露带来什么。但季恺的形象早就和FG绑在了一起,此时利用热度炒作游戏,是目前能挽救FG新游戏的唯一措施。
“不行。”袁树态度坚决。
茶余饭后,他当桩小事和团队里的人提了一嘴。
“树姐,露露的很多资源也是季总拉的。”彭彭过意不去,“现在FG有难,帮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袁树挑了挑眉,“彭彭,帮季总我是双手赞同,可不是用露露的前途去帮。她好歹是个女明星,搞搞暧昧没有证据就算了,光明正大地和富家子弟公开恋情,人家怎么想她,之前那些傍大款,砸资源之类的事不就做实了,以后她怎么继续在娱乐圈里呆着。”
他一连串说了这么多,彭彭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露这种家庭背景,能走到今天,她是下了多少功夫,团队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树倒猢狲散,发布会延迟的效应还在持续蔓延。TG的手段实在阴狠,《不夜之城》仅仅推迟一周重新公测,TG竟然就能在一周内上线新的游戏,核心内容居然和不夜之城百分之八十的相像。
季恺过去总以为北原是个可敬的对手,万万想不到傲慢如他,竟也能做出抄袭这样的举动。这是助理第一次见到季总在工作上如此心烦,从前无论遇到什么事,他家小季总总能从容应对。
季恺攥紧杯子,手上的烟一根一根。屏幕上的数据一落千丈,他在自责。
只是自责,他想,若是让他重回当时的场景,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事。
又是一个慢慢长夜。
项目加班的开发,一个个趴睡在桌面。季恺灭了灯,FG这层楼彻底暗了下去。他本想出去走走,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许露的公寓楼下。
他数了数楼层,记得许露住在七楼。
一根烟灭了半枝,他想到给许露发条消息。凌晨三点,这个点她该睡了。但他还是发了,【睡了么?】
抽完手上那根,手机忽而响了一下。他打开页面,【少抽点。】抬头,七楼的亮了一盏暗哑的小灯。
【怎么还没睡?】
七楼的窗户打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探出半个脑袋。她好像是刚起床,头发乱蓬蓬的,素颜朝天。
过去,季恺总是看到她精致带妆的样子,此刻,她较往日多了一丝可爱清纯。
【女明星哪有早睡的。】她还加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你怎么不睡?】
季恺不知怎么,原本压抑的心情轻松了些。【准备明天的记者会。】
窗户忽然伸出一根挂着玉镯的胳膊,“季总,加油。”女明星喊了一声,挥了挥手,惊动了正在巡夜的保安。
保安的手电找到了七楼,照亮了她那张清秀的脸。许露也终于看清了季恺,孤零零的一人,站在她家楼下。
她比了一个v,随后,将脑袋缩了回去。
天色冒了鱼肚白,微微的阳光照在季恺流畅锋利的下颌线上。手机又响了一下,是高山的:
【季总,我准备好了。】
*
一场澄清发布会,季恺动用了手上几近所有的媒体人脉。这次TG抄袭提前上线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
他没想到,北原居然还能来。他又换了一个发色,手耷拉在椅背,坐在最后排那个角落里,饶有兴致地观察季恺。
本来这场“仗”他□□十会输,但意料之外,人人都说冷漠绝情的季总,为了泡妹公司都不要了。这才让TG有了获胜的空间。
季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来,款式古旧的西服套在他的身上得体熨帖。他年轻的面容在FG一众中年高管中格外突出。
那场意外后,很多人都说季家出情种,小季总还是太年轻。发布会主讲人缺席,生生延迟了游戏上线公测的时间。
季恺拉开椅子坐下,凌冽的目光直射在北原的身上。
“因为个人原因,不夜之城延迟上线。”季恺深黑的眉眼间倏然满上一丝笑意,他从容不迫的打开电脑,一副和当日发布会全然不同的画面展现在投影上。
“也感谢这次意外,让FG能有时间精化游戏。”他介绍,“我们推出了新的世界观和时间线,致力于让更好的提升玩家在游戏中的沉浸感。”
北原愣怔住,仅仅一周,季恺就能重启不夜之城世界观,渲染了更多的细节,精化了更多的场景,甚至加了一整个世界观进去。
他怎么做到的?
北原这样的游戏天才都难以想象,但季恺他,做到了。
他一页页的翻,终了,全场人的不仅鼓起了掌。
还有最关键的一环。高山盯着大门,凝气屏神。最关键的,推动这个游戏成功的一环。
门,被推开。门外,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缓缓走进会场。女人身姿婀娜,美艳不可方物。一抹红唇勾起,笑靥如花。
“来迟了。”她欠身向着媒体,“刚从剧组赶来。”
季恺在鼠标上的手停住,他抬眼,对上许露明媚如水的双眸。媒体彻底狂欢,镜头对准许露,整个会场充满了“咔嚓”拍照的声音。
高山起身,拉开季恺身边那把椅子。许露坐下,朝镜头挥了挥手。
“我来了。”她低语道。
“你来干什么?”季恺双唇轻颤。
到了媒体提问的环节,此刻媒体的好奇心不再在游戏上,更多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以问一下许露你和季总现在是不是情侣关系?”
许露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缓缓地说道:“不夜之城是个浪漫的游戏,在新添加的世界里,有很多小的彩蛋,如果玩家能找出游戏里所有彩蛋,就会进入不二岛。”
她顿了顿,说道:“不二岛里,有游戏开发者送给我的一句话。”
“可以提前透露一下么?”记者们兴致高涨。
许露的手缓缓覆上季恺的:
“在我流淌的时光里,只有一个你。”
季恺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她目光柔和坚定。一瞬间,他忽而找到了自己为什么在这段时间这么不正常的答案。
“季总,”她附在季恺耳边低喃,“早就说了,用我当代言人会给你带来很大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