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3/5)
大黄却一下从窗户破了的那块玻璃里,窜到了柴房里。
这只不听话的猫。
她着急的小跑过去,刚到柴房里,正要去抓猫,就发现柴房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笼子,看起来是那种狗笼子,但是上面盖了一块油布。
只能隐约感觉笼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就在此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两个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人说:“你说你抽根烟,非要出来干嘛。要是老大知道我们出门了,回头又得发火。”
“在这地方窝这几天,连个电视都没有,闷都闷死了。”
说完,一阵水流声,是对方就地小便的声音。
阮昭趴在房间里,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因为这两人听起来好像就不太是好人的样子。
夜深人静,她一个小姑娘还是别让他们看见为好。
“你说说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抽烟的男人无语抱怨道,“咱们还要熬几天啊。”
“着急什么,明天就是交钱的时间了,等过了明天,咱们兄弟可就彻底飞黄腾达了。”抽烟男身边的那个人听起来挺冷静的。
抽烟男闷声一笑:“也是,到时候咱们也去香港、澳门潇洒潇洒,特别是澳门,那可是赌钱不犯法的地方。”
冷静男这会儿也不冷静,得意道:“再找上几个妞。”
“不过,陈哥,到时候那小子怎么办?”抽烟男低声问道。
对方并没有立即回答,许久,才低声说:“看老大的意思,估计是要……”
冷静男没说话,而是在脖子上做了个咔嚓的动作。
抽烟男一看,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失声道:“真…真要杀了他啊。”
“你声音小点,别让他听到。”
“放心吧,之前晚饭的时候,给他水里下了安眠药,这会儿他肯定晕死过去了,”抽烟男忍不住道:“难怪你晚饭时,非要把那个鸡腿给他呢。何着是最后一顿饭,让他当个饱死鬼啊。”
“那不然呢,谁让你那天那么不小心,居然让他看见了你的脸,不杀他,你就去坐牢好了。”
这话让阮昭吓得,手掌猛地握紧。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找个猫而已,居然会听到这种事情。这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而言,是那么可怕又震惊。
“不是,咱们不就是为了求个财嘛,杀人多大的罪啊。”抽烟男明显胆子更小,他说:“这小子家里都愿意拿好几亿来赎他了啊。”
抽烟男:“那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他家里也挺贼的,每晚都要让他读一段当天的报纸。老大这才留他到现在。”
“那是不是明天我们收到钱之后,就要把他杀…杀了。”
冷静男这会儿也拿出一根烟,点了起来,吞云吐雾了好几口之后,低声说:“哪还用等到明天呐,估计今晚就要动手。”
阮昭拼命贴着墙壁,不敢发出一丝丝动静。
突地房间里响起一声猫叫,阮昭看着站在笼子上面的大黄,只见它正盯着自己。
外面两个人显然也被这一声猫叫吓到,其中一个人还说:“这院子里,哪儿来的猫?”
“估计是乡下的野猫吧。”
阮昭看着大黄往前走了两步,似乎要过来,她拼命摇头。
“这猫是不是在柴房里,要不你进去把它赶走。” 阮昭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可下一秒,大黄猛地跳起到窗户,紧接着从那块坏了的玻璃处直接飞奔出去。
外面以为野猫自己跑了,都松了口气。
“走吧,快进去,估计是老大回来了。”
随着脚步声的渐渐远离,阮昭这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冷汗浸湿。
她要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手脚发软,根本就走不动路了。她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走,外面那两个人是绑架犯,被他们发现的话,自己绝无生路。
可就在她跪在地上,眼睛突然就瞄到覆盖笼子的那块大油布下面,有一处没盖严实,一截削瘦细白的脚踝露了出来。
笼子里的是个人。
虽然她从那两人的话里面,已经听出来了。
她闭了闭眼睛,阮昭,你现在要做的是回去报警,让警察来救他。
别管闲事。
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处在这种境况,没被吓得哭出来,已经是冷静的让人钦佩。她想要忽略那截脚腕,但她脑海中却一直回荡着那两个人的话。
万一没等她把警察叫过来,他们就把他杀了呢。
当她缓缓站起来时时,最终她还是没能抵抗住诱惑,走过去,掀开笼子上的那块油布。
当笼子露出时,关在笼子里的那个人猛地抬起头。
屋里的灯光是那种乡下老式的灯光,暖黄色光线并不晃眼,可对已经被盖着油布关在笼子里好几天的少年来说,却刺眼的厉害。
他那张早被打的几乎面目全非的脸,只有那双眼睛亮的逼人。
黑眸染着微黄的光线,在这样温柔的光晕,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屈和炙热。
阮昭往后很多年,都在想,当年她为什么非要救那个人。
或许就是因为这双炙热和倔强的眼神吧。
少年并未像那个男人说的那样,被安眠药迷昏了,阮昭伸手拿掉堵住他嘴巴的脏布,就听少年用沙哑的声音说:“快走,这里很危险。”
他的声音嘶哑的太厉害,没说一个字,嗓子都如刀割般。
“等你安全之后,可以帮我报警吗?”少年直勾勾的看着他。
阮昭低头,这才发现,笼子上的那把锁居然并没有锁起来,但少年的双手被反扣在身后,那两个人才会放松警惕吧。
如果这个哥哥直接让她救她,阮昭或许还会有迟疑。
但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提醒自己这里有危险,让她快走。
阮昭低声说:“我刚才是从院子的一个洞爬过来的,我帮你把绳子解开,我们一起出去。”
少年还在迟疑,阮昭催促:“快呀,我先把你把绳子解开。”
说完,她弯腰钻进笼子里。
里面的味道极其复杂而又难闻,少年人似乎也有些难堪,背过身,让她解开自己手上的绳子。
他的脚也绑了起来,本来他想自己解,但被绑了这几天,手臂早已经麻木,使不上一点力气。他连吃饭都使不上筷子,只能用手抓着吃。
一切都意外的顺利。
阮昭帮他把绳子解开了,两人很顺利的到了院墙那个洞那里,阮昭率先爬了出去。
少年因为身形有些大,肩膀就卡在洞口,迟迟出不了。
“要不你先走,帮我去报警。”
阮昭:“哥哥,你再努力一下,你被他们抓到逃跑,肯定会没命的。你就不想再见到你的爸爸妈妈吗?”
这句话像是一注强心剂,让少年使出全身力气,奋力爬过那个洞口。
两人跌跌撞撞搀扶彼此,准备往前跑。
这家小院在镇子的最边缘,周围的房子几乎都已经没人住了。
但他们觉得,自己即将要逃出去了,可以都活下来。
突然一辆车从不远处开过,灯光打在他们身上,车上正在打电话的男人看着这两人,突然猛地拍了几下车喇叭,鸣笛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身后的小院里,两个男人也被这一连串的鸣笛声惊的跑到了院子里。
他们知道是老大回来,但是老大一直强调让他们在这几天行事低调,怎么还会发出这么巨大的鸣笛声。
直到冷静男下意识朝柴房看了一眼,当即大吼:“不好,那小子跑了。”
两人立即追出院子,就见那辆汽车跟在两个少年人身后。
少年和少女搀着彼此的手,不顾一切的往前奔跑着,身后汽车如同夺命信号,突然车子卡住了原地的。车上的男人猛地一拍方向盘,因为他们干的是绑架案,所以他从报废的垃圾场里找了一场无牌旧车。
没想到这车修完还是这个鸟样,关键时候哑火。
他下车时,身后两个小弟也追了上来,他怒道:“两个废物,连人都看不住。给我把他们追回来,追不回来,咱们都别活了。”
三人往前追过来,很快阮昭就感觉到身后人的逼近。
他们一个是几天没怎么吃饭一直被绑着的虚弱少年,一个是柔弱纤细的少女,怎么可能跑得过身后的三个大男人。
“昭昭。”突然一个声音如同从天降,是那种常人不太听得懂的音调。
不远处一束手电筒光射了过来,是阮平安。
大概是阮昭太久没回去,他也找了过来。
“爸爸,快跑。”阮昭看见他冲着自己跑过来,着急的大吼道。
阮平安明明听到她的喊声,却还是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
阮昭眼睁睁看着他跑过来,越过她,去挡身后的那三个男人,她转头想要去拉他,身侧的少年却死死抓住她的手掌。
“爸爸。”她绝望的喊道。
身后的阮平安却发了疯的一样,拿棍子去打对面三个人,因为之前阮昭出门被狗吓唬过,后来阮平安晚上出门,总会随身带着一根棍子。
“艹,这哪儿来的疯子。”有人咒骂。
“别让他们跑了,快去追。”那个老大气急败坏的喊道。
少年又要拽着阮昭往前跑,他们已经隐隐约约看见镇子上的灯光,只要跑过去,他们就有救了,还有几十米。
他们就能获救了,一定能得救的。
“昭昭,快跑。”
“快跑。”
“昭昭,不要回头。”
阮昭上小学时候,阮平安来接她时,总是会在学校门口大喊她的名字,喊到所有放学的小朋友和家长,都会看向他们。
那时阮昭也觉得有些丢脸,因为别的小朋友笑话她。
他们说,阮昭,你爸爸是不是傻子啊,每次喊你的名字那么大声音,好丢人啊。
后来她不让阮平安那么大声喊自己,阮平安就真的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