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唐梨骨子里有多野, 闺蜜谢曼琪最有发言权。
唐梨翻墙逃课去听演唱会,她搭梯子做掩护;唐梨盘山路上开飞车,她边吐边鼓励;唐梨说走就走四处穷游, 她吃糠咽菜一路跟随;唐梨脑子抽风写小黄文,她第一时间阅读吹彩虹屁并亲自校正打印成册……
为了纪念唐梨终于完成心心念的“自割腿肉,自戳XP”的产粮壮举, 谢曼琪不惜花费巨资, 用最尊贵的铜版纸做了封面, 还把文中最经典的那句“国师大人,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钦定为书名,大大方方地刊印其上。
谢曼琪贴心暖人的行为让唐梨一度感动,只是, 现在她不想感动了!
如果她是一只小白兔, 那此时此刻,她乖巧可爱的小尾巴被程庐不怀好意地捏在了手心。
如果她是一只小猫咪, 那此时此刻, 她两只前爪爪被程庐无情地摁在了床上, 小肚子小咪咪羞耻地露出了真容。
如果她是一只小羔羊,那此时此刻, 她正眼睁睁看着程庐磨刀霍霍, 露出森然可怕的笑容……
“国师大人的脸又红又涨, 转头想躲开, 却发现不知何时, 女王的手已然搂住了他的腰。
‘陛下, 臣乃陛下亲封的国师……陛下既然遵从大唐法度, 应知晓尊师重道……’
女王最爱看他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脸色既然这么绯红, 想必身上也红得厉害……”
程庐不急不缓地念着,念到旖旎处还不忘睨两眼脸色比国师还绯红的某人。
只是不知道她身上是否也……
程庐声音一抖,眉心瞬间骤起!
呵!差点中招了!
稳了稳心神,他又往后翻了一页,“女王脸色一沉,伸手扯住国师大人的衣领,瞬时白皙的锁骨露了出来。国师面色灰白,嘴唇轻轻颤抖,‘陛下万万不可!’”
“万万不可?”程庐挑眉笑,“我看在你这儿,是万万皆可。”
唐梨呜呜呜地把脸埋在被子里。
“陛下,臣毕生所学,皆倾囊相授,还请陛下放臣归唐!”
“是吗?国师大人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什么事?”
“我的国师大人似乎忘了教朕如何行周公之礼?”
“这…这等事并非臣职责所在……”
“你们唐人说话最爱拐弯抹角,什么周公之礼,真是无趣。”
“亲爱的国师大人,我想和你睡觉!”
……
“睡觉”两个字从程庐的舌尖吐出来时,他的后背脊髓处像是有一只蚂蚁正细细索索地往上爬,那么轻,却又那么重地踩着他的神经,踩出一段段似有似乎却又挠心挠肺的触感。
这些触感缠着他的心,勾着他的魂,方才念小黄文的一本正经骤然消失,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道不明的,好似从书中传染出来的旖旎绯色……
程庐啪的一声把书丢掉,像烫手山芋烫得他发慌。
一直埋头呜呜的唐梨双手啪的一声捶在被子上,然后缓缓抬起了头。
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消失,藏了两尾鱼的清亮眼睛里似乎还含着羞耻的泪,她盯着面色如常的程庐,“程老师,你知道你再往后翻一页,会出现什么字眼吗?”
程庐:“…………”
“女王会用她最爱的剑,一颗颗挑断她最爱的国师大人的纽扣,纽扣散落,露出的是国师大人白皙却又结实的胸膛,胸膛上还有两颗小绯红……”
程庐的脸瞬间也绯红起来,“唐梨,你闭嘴。”
唐梨偏不闭嘴,她咻的一下坐直身体,一本正经道:“剑尖一点点顺着胸膛滑落下来,轻轻触碰便让国师大人颤栗不已,女王最爱他这般样子,手起剑落,国师的白色亵裤被锋利的剑斩落,露出了……”
程庐一跃而上死命捂住了唐梨的嘴。
唇红齿白却又胆大妄为。
唐梨呜呜地挣扎着,企图把程庐的手撬开。支支吾吾中,程庐听见唐梨说:“后面可精彩了程老师,你不听太可惜了。”
程庐此刻确实觉得这个初冬有点燥热。
头一低,发现自己几乎将唐梨压在了身下。某人喘着气,泪眼丝丝地盯着他,可手劲一点不小,即便被压制着,还想从他的桎梏中逃出来。
手心里是唐梨吐出来的绵软气息,痒痒的,是另一只蚂蚁,和脊椎处的那只蚂蚁合力让他炙热不堪。
“程庐!”
唐梨呜呜喊出他的名字,带着几丝颤音和娇弱……
程庐手一松,蓦地坐直。
唐梨穿着小兔子睡衣咕噜爬起来,一字一句道:“女王怜爱地揉着,轻轻地吹了口气,它便直直挺立起来……”
她见程庐面红耳赤,更加“猖狂”,嘿嘿笑着往前一步,“国师大人好敏感哦。”
程庐刚才还觉得唐梨娇弱?还真是瞎了眼!这人“野”得毫无章法,“坏”地毫无底线,哪有一丝丝娇弱?
他往后退一步,别开脸,强行镇定道:“唐梨,你能不能把裤子穿上?”
唐梨把睡裤扯了扯,一脸无辜地说:“我穿着呢!”
“接下来,国师大人被女王绑住了手,”唐梨歪着头,坏笑着又往前一步,“玩起了绳索play,后面还有温泉play,篝火play,朝堂play,雪山play……”
程庐打断:“雪山的……会不会太冷?”
“玩法不同,”唐梨顺嘴解释,可转念一想她忍不住嘿嘿笑起来,“程老师是不是在想象画面啊?”
程庐紧紧闭上嘴巴,往后再一退,墙壁抵住了他的后腰。
“程老师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啊?”唐梨转身把程庐丢掉的书捡起来。
反正已经够丢脸了,索性把事情摊开讲,把小黄文掰扯碎了,大家一起欣赏。
毕竟这本书成稿后还只有谢曼琪一个读者,现在多个程庐也不错。
万一把他带入道,以后她再写点其他XP的小黄文,由他来念,那岂不是嗨上天?
嘿嘿!
程庐哪能想到某人已经把他的后半生都安排好了,他强挺着脊梁,指着墙壁上的钟,“夜深了,既然唐小姐看起来生龙活虎的,那我先回去。”
生龙活虎非要当着程庐的面“反念”小黄文的唐梨大失所望,“哎呀,程老师,不然,我把这本奇书送您,夜深人静的时候可以仔细观摩,说不定咱们还有机会探讨一二?”
程庐:“……大可不必。你好好休息。”
被无情拒绝的唐梨一路留恋地把人送到电梯口,末了还不忘揶揄道:“程老师,下次咱们继续合作哦。”
程庐面无表情地点了关闭按钮,把唐梨意味深长的脸挡在了电梯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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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程庐的照顾起了作用,还是犯了尴尬癌感冒病就不值得一提,唐梨这场病倒是好得挺快,三天后她便朝气蓬勃地出现在了公司。
助理小豆发现唐梨病了一场后倒生出一个毛病:每半小时一定要看一次微信朋友圈。
要知道她工作强度很大,几乎没有看手机的时间。
每看一次,唐梨便唇角抿一次。抿到最后,她索性把手机丢到一边,再也不看。
恰好她手下其中一支乐队“蓝粉先生”主唱正式提出辞呈,搞得她焦头烂额,压根没时间思考程庐到底为什么没有再发专属于她的朋友圈。
她指了好几个预备主唱和乐队其他人磨合,结果都不理想。这支乐队的成员们本身就是好朋友,现在主唱粉丝多了,就另攀高枝去了另一家所谓待遇更好的音乐公司。这对乐队其他几人来说确实属于难以接受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不论谁来做这个主唱都很难坐稳。
然而“蓝粉先生”已经是个有粉丝基础的乐队,牌子不能倒,团队不能散,人心不能慌。
唐梨把这件事压制下来,试图在坏影响扩大之前最好尽快解决。
至于其他已经安排好的事情更不能停,周三这天下午她去了广播电视台谈乐队宣传的事情。
这也是祁安阳帮她牵的线。祁安阳原先在广电工作好多年,人脉广,关系深,有不少音乐电台频道的负责人都是她老朋友。上周祁安阳才提了一嘴,这周便安排了见面机会。
唐梨在广电忙得连晚饭都是靠盒饭解决,她和好几个负责人轮流洽谈了乐队表演曲目和形式,好在她旗下的两支乐队“蓝粉先生”和“骷颅美人”有一定影响力,自带粉丝流量,双方互惠互利,初次商谈还算顺利。
唐梨从会议室出来时,小豆赶紧递上一杯蜂蜜水,“梨姐,你嗓子都哑了。咱可得悠着点啊。你这病刚好……”
唐梨道了声谢,刚接过水杯,瞧见走廊一侧的门上写着几个字:夜夜夜深夜情感电台播放室。
她抿了下唇,让小豆先回去。
小豆不明所以,“我送你回去吧,你在车上还能眯会眼。”
唐梨笑了笑,“我得求证一件事。”
小豆被她撵走,她则信步走到楼层尽头的阳台上,吹着冷风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收音机。
迟到了好久的寒流这几天总算来了,雨雾笼罩着整座城市,细碎的雨滴被风卷着冲过来,砸在脸上有种冷冰的颗粒感。
对面塔楼上一座巨大的时钟忠诚地走着秒针,不管你在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都能被它眷顾。
人间清醒使者“鹿城老师”今天依然清醒。
唐梨突然发现听他嬉笑怒骂这些人间不清醒者,还真是解压。好似你身为听众,和鹿城老师站在了芸芸众生的对立面,你听着这些人讲自己身上发生的“看不清、拎不清、搞不清”,你便占据了上帝视角,可以任意评论。
毕竟,深陷者惑,旁观者清。
“鹿城老师,我不想生孩子,可我老公非要生孩子,好多天不理我。我是不是该为了让他高兴先把孩子生下来,不然影响我们夫妻感情。”
鹿城老师淡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生孩子就像在脸上刻了文身,掩不掉,逃不掉,从此以后你身上的标签可能就只剩下‘某某的妈妈’。你做好承担这些的准备了吗?即便你生了,你可能也养不好,那不如不生。在这些面前,你丈夫的喜怒,你们夫妻的感情,都算个屁。”
唐梨瑟缩着把两只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在冷风中啪啪鼓掌。
“鹿城老师,我好不容易和老公一起买了套房子,但婆婆太强势非要插手装修。我老公压根不在乎我的感受,只听他妈的意见。我觉得我在这个家就是个透明人。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鹿城老师呵呵两声笑,“你嫁给妈宝男就要做好当第三者的准备。如果你老公持续性地难以改变不能直立行走的毛病,我建议你换老公。毕竟,改造自己比改造他人容易点。”
“鹿城老师,我自从生了孩子后就和老公分房睡,夫妻感情还行,但夫妻生活不行。这事吧,挺难说出口的。我老公就说我吃喝不愁,还惦记这种事是有大毛病。”
鹿城老师长长哦了一声,“我确定无疑是你老公有大毛病。爱和性彼此成就,不能割裂。他如果不行,凭什么就要委屈你?你自己的感受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唐梨啧啧两声,吐出的气息瞬间变成了白雾。
她跺着脚听得不亦乐乎。
对面大钟还有五分钟走动十点,她再次打通了“夜夜夜”深夜情感电台的热线电话。
程庐在唐梨吐出第一个音节时便知晓她又来了。
“鹿城老师,”唐梨用委委屈屈的腔调说,“我有很多奇奇怪怪的XP……”
程庐抿着唇,“哦。”
“你也知道人的内心很复杂的,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
程庐继续抿唇,“哦。”
坐在外面的导播眨了眨眼睛,心道方才还喷得爽快的大主播怎么突然偃旗息鼓了?
要知道他们这种情感电台所涉及的讨论话题泛而又泛,但凡和情感、婚姻、家庭有关的都可以问。有时候尺度还颇大,程庐骂起人来又毫不留情,经常被听众投诉。台长看在高高涨起的收视率的份上,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按理说大主播不应该这么反应啊。
“可,可以具体说说你有什么奇怪XP吗?”程庐总算把自己的声音找回来。
“巧取豪夺强制爱,他的身和心我都要的那种。手段可以多样,你懂得。”唐梨跺着脚,哈着气道。
程庐并不想懂得。
“还有呢?”
“那可就多了,仅从样貌、着装上看,我的XP还有,”唐梨掰着手指,一五一十地道:“斯文败类西装男,金丝眼镜冷白皮,手指修长细腰线,哦,对了,我还有个比较特殊的喜好,就是喜欢看男生穿围裙。”
程庐:“………………”
“鹿城老师,你可以想象一下。男生穿上围裙后,修长的脖颈上挂着红色的细绳,只堪堪遮住了前面,后面两根细绳则在细腰的凹陷处绑出了绳结……后面空无一物……”
程庐:“!!!!!!”
这天儿真的太冷了,冷得唐梨斯哈斯哈两声。
可落在程庐耳朵里,则变成了另外一种意味。
“我就是想问问你,”唐梨一脸担忧,“我未来的男朋友知道我这些奇怪XP后,会不会嫌弃我,讨厌我,觉得我是个变态啊?”
唐梨见程庐半天没说话,呜呜道:“你不是说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吗?”
程庐:“……首先你得找着一个男朋友。”
唐梨:“…………”
“其次,我觉得任何个人喜好都是自我的自由,只要不违法,我都认可。”
唐梨眨巴着眼睛,立马问:“鹿城老师,如果你未来的女朋友喜欢你穿围裙,你愿意为她穿吗?”
程庐垂下眸子,他说某人很野,这话其实说的并不准确。
某人不仅野,还彪!
这时从热线电话那头传来隔壁钟楼又沉又闷的敲钟声。
深夜十点,准时到来。
程庐无情地掐断了唐梨的电话。
还在满怀期待的唐梨失望极了,她冷得斯哈斯哈两声,赶紧钻回了温暖的走廊。
没过多久,果然收到了程庐的微信。
【在哪?】
唐梨勾起唇角,山不就我我就山。
【在家。】
【骗子。】
唐梨笑起来,【程老师真聪明。你开门就看到我了。】
“程庐,现在女孩可真敢说,”导播边收拾边啧啧道:“什么都不藏着掖着,哪像我们那时候连碰到女孩的手都要抖个半天。”
程庐风一样地冲出去,末了还不忘丢下一句,“我和你可不是一个年代。”
导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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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庐见到唐梨时,她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衣领里,小脸冻得红彤彤的,连带着鼻尖也透着一抹绯。
抬眼看去,走廊尽头的阳台门还未关紧,冷风席卷成穿堂风,眼瞅着面前这个牙尖嘴利得寸进尺的家伙抖了好几下。
唐梨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牙,“程老师,好久不见。”
程庐总觉得下一秒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稳了片刻后,大步走过去,把厚厚的大衣脱下裹在了唐梨身上。
唐梨的小脸在黑色大衣掩映下越发白皙,她牙齿打架,含含糊糊地说:“程老师你会冷的。”
程庐错开眼,把衣领竖起来,遮住她冻红的耳朵。
“你再多说几句关于围裙的话,我就可以直接躺冰柜里了。还怕什么冷?”
唐梨:“……你生气了?”她抬起眼,微微噘着嘴。
“你只要不再肖想这件事,我就不生气。”
唐梨呜呜两声,“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连一件普普通通的围裙被你穿出好多好多旖旎味道。”
程庐幽幽道:“我可不是什么斯文败类西装男,金丝眼镜冷白皮。”
唐梨瞪大眼睛,连连摆手,“在遇到你之前我的XP确实是这些,在遇到你之后我的XP就变了。”
程庐哦了一声,“变成什么了?”
唐梨哪敢在这个节骨眼还当着他的面说,她支吾两声,小声咕哝道:“反正就是……喜欢。”
喜欢两个字在她的喉间打了个滚,立马消失了。
程庐没听清。唐梨赶紧转移话题,“我好冷,好饿,咱们去吃个宵夜吧。”
程庐倒是不饿,但唐梨显然被冻坏了,应该吃点热乎的。
两人一起下楼,上了车。
此时此刻的程庐还不知道自己将为自己的心软付出代价。
一个小时后,一瓶酒下肚的唐梨哭得稀里哗啦,扯着程庐的袖子,苦苦哀求道:“程老师,你就成全我吧。只穿一次,就只穿一次好吗?求你了!”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哭得这么哀戚,这么悲痛,天大的事也不该不答应啊。
旁边邻座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咻的一下站起来。
“妹子,我替你说句公道话,”这位大哥许是也喝多了,踉跄着说:“哥们,男朋友就该多多哄着女朋友。我就是因为没哄着,太好脸了,结果女朋友就跑了。”
程庐:“…………”
大哥转脸问唐梨,“你让他穿什么他不肯穿?”
唐梨呜呜咽咽地说:“围裙!”
“绣着两只可爱猫咪的围裙!”
“两条红色细绳一定要在他的细腰凹陷处绑一个绳结……”
大哥眨巴着眼,尽量想象这个画面。
“就这?”
唐梨重重点点头,眯着眼打了个可爱酒嗝,“除了围裙,其他的全都不要穿!!!”
大哥:“…………”
程庐别开脸,这个冬天可真他妈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