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隔壁那位
面店里座无虚席, 四下交谈声也是此起彼伏，看到许柏成的时候，身旁恰好有人与她擦身而过。
没有料到到会在这碰上他，蔡莞在原地顿了下脚步。
不过许柏成应该是没看到她, 他脸偏过来些, 就垂眸看向了掌心的手机。
乌压压的人群中, 真是很亮眼。
林沛玲还在朝她挥手。
随意扫了扫周围, 也压根没有空余的座位。
她只好循着林沛玲所在的那桌走过去。
看她走近了, 林沛玲立刻站起来，她笑着说：“菜菜, 你坐里面吧，等会我可能要再去个洗手间, 你给我让位子也不太方便。”
蔡莞好说话地答应下来, 顺着她让出来的位子, 坐到里头。
这是张桌子不算大, 能坐四个人。
蔡莞坐下的时候，恰好和对面的许柏成对上眼。
许柏成觉得还挺巧，主动打了招呼：“你也来这吃饭？”
似乎没有任何的尴尬, 蔡莞点头：“嗯，离公司近。”
林沛玲看了看两人，语气惊讶：“你们俩个认识啊？”
蔡莞：“嗯。”
林沛玲：“那还真挺巧*T 的, 我刚就随意挑得了个没人坐的位子, 没想到就碰上了。”
蔡莞随意附和：“是挺巧。”
“诶。”林沛玲眉头皱起，把看向她目光转到许柏成身上, “我说怎么熟悉, 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好几天前和你一起来上班的呀？“
蔡莞回想起来：“嗯。”
林沛玲：“那还真挺巧的, 我上次就看到你们了。”
林沛玲问他：“你也是在这附近工作吗？”
男人嗯了声。
林沛玲：“哪家公司呀？”
许柏成：“中科研究所。”
“这么厉害呀。”林沛玲惊叹着, “我有一个名校读博的朋友也在那里，他说很难进的。”
他礼貌笑着，自谦道：“我不属于编制，也有学校教授推荐，还好。”
“那也很厉害，”林沛玲笑脸吹捧，“那里，像我这样的学渣，根本进不去。”
桌子边上摆了几只透明的玻璃杯，还有一杯大杯量泡好的自取柠檬水。
林沛玲去碰蔡莞的手肘：“菜菜，你能帮我拿一下柠檬水么？还有边上的水杯。”
蔡莞放下拿手机的手，去取杯子时，又听她补了句：“直接把三个杯子都拿过来吧。”
蔡莞把杯子和柠檬水推到她面前。
这装柠檬水的壶容量大，体积也不小，为了方便倒，林沛玲从位子上站起来。
她双手托上桶的边沿，才刚抬起一点，又放下来了：“哎，这水怎么这么沉啊，我拿也拿不起来。”
“这么重？”蔡莞看过去，“我刚才推过来的时候，感觉还行啊。”
林沛玲：“可能是我力气比较小，要不然你试试？”
受她的影响，蔡莞谨慎地用了双手。
不过下一秒，抬起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就跟着傻子似的。
这，哪重了？
她都能直接单手！
看到蔡莞成功地把这水抬起来，林沛玲在边上鼓起了热烈的掌声：“菜菜，你力气好大啊，这个都能这么轻松地拿起来，”
“……”蔡莞瞅她眼，“这个，我都能单手拿俩。”
林沛玲感叹：“这么厉害啊，感觉都可以去参加举重了。”
“……”
蔡莞没理这句夸张的恭维，又问：“倒哪个？”
林沛玲把面前的三个玻璃杯摆过去：“三个都倒。”
蔡莞：“你这么渴？”
林沛玲：“不是，我本来是想给我们三个每个人倒一杯的，但是我拿不动，就只好麻烦你了。”
蔡莞给这三杯都满上。
放下手里的柠檬水时，林沛玲已经坐下来，把最边上那杯挪到许柏成面前：“这杯给你，不好意思，刚才搬不起水的样子，让你见笑了。”
闻声，许柏成抬起眼。
方才他在处理手机上别的事，也没去注意眼前发生了什么，听到林沛玲这话，也只是体面地回：“谢谢。”
林沛玲：“不客气的。”
这家面店的生意好，导致上菜的速度严重被耽搁。
等了好半晌，服务生才把面上过来，估计许柏成也没比她们早多少，几人的面几乎是前后脚。
慢是慢*T 了点，不过这面店师傅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
她点的这碗是排骨面，煮熟的面浇上肉汤，口感软硬程度适中，店家给的排骨量也不少，肥瘦相间，上头还盖着一颗金黄的荷包蛋，香气扑鼻，
刚端上来，面还有点烫。
蔡莞用筷子把蛋黄分出去，她不爱吃这个，还没分完，就听见边上玻璃杯与桌面磕碰发出声响，紧接着就是林沛玲突然的叫声。
蔡莞循声看去。
林沛玲手边的玻璃杯倒在桌上，口子是朝向正前方，随之杯中的液体如泄洪一般，往正前方坐着的人许柏成那顺着流过去。
场面陷入混乱。
林沛玲立即放下筷子，把倒下来的杯子扶起来，也赶紧从包里找出了纸巾。
许柏成反应很快地站起来，不过身上还是沾到了些许水渍。
林沛玲也跟着站起来，把手头的纸巾递了过去：“对不起啊，不小心把你的衣服弄湿了，你赶紧拿纸巾擦一擦吧，你的衣服都湿了，真的不好意思，吃个面也能弄成这样。”
许柏成接过：“没关系。”
“不够用的话，这里还有。”蔡莞也把放在最边上的那包纸巾推过来。她人往外挪了点，连抽好几纸巾，把顺着桌子流下去的水先止住。
林沛玲把手里纸巾送出去后，又从蔡莞拿过来的那包纸巾上抽了几张。
不过她没用来擦桌子的，直接转身，试图帮男人一起擦。
许柏成往后退了步，拒绝了她的好意：“不用了，我自己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吧。”
林沛玲收回手，一脸的自责：“行，真的不好意思了。”
许柏成去了卫生间。
林沛玲回过身来，拿起纸巾，帮着蔡莞一起。很快的，面店也有服务员过来，帮忙进行清理。
两人重新坐回位子上。
林沛玲握着筷子，似乎没什么心情再吃下去，还处在愧疚当中：“哎，我真的是，也不知道怎么，就不小心把杯子给碰倒了。”
蔡莞安慰她：“算了，没关系，柠檬水是免费的。”
“……”
林沛玲纠正她：“我担心的不是柠檬水，是你朋友，他衣服都湿了。”
“……”
林沛玲焦虑着：“要不然我还是去卫生间看看他吧，都不知道我怎么搞得这么笨。”
“……”
眼看着林沛玲要起身，刚好许柏成就回来了。
男人衣服上的水渍其实不算明显，也就是衬衫下摆那一块，只是因为他衣服的颜色是白色的，水渍洇出的深颜色在上头略显突兀。
许柏成重新坐下来。
林沛玲又开始道歉：“对不起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许柏成不在意，拿起筷子：“没事。”
林沛玲：“我看你衣服都湿了，而且柠檬水沾在上面，也有味道，要不然你拿去干洗一下吧，费用算我的。”
许柏成：“没这么严重。”
“那要不然这样吧。”说着，林沛玲拿出了手机，“我们加一下微信，你要是想把衣服送去干洗了，钱就算我的，你*T 直接发微信告诉我就行。”
闻声，许柏成懒洋洋地掀起了眼。
他拿着筷子的手也放下来，嘴角原本浅淡的弧度也往上扬了点：“加微信？”
林沛玲：“嗯。”
许柏成：“但我平时都不太用这个的。”
林沛玲奇怪：“不用这个，那你和别人都怎么联系呀？”
许柏成笑笑：“一般都是当面联系。”
林沛玲：“当面？”
林沛玲有点不太相信，转过头去，狐疑地看向蔡莞。
彼时的蔡莞也很奇怪，自己怎么放着这么好吃的排骨面不吃，在这仔细又认真地听这两人的对话。
而且，还完整地、一字不差地、全听下来了。
蔡莞晃神一瞬，眼睫轻煽的刹那，对上了斜对角许柏成的眼。
鬼时神差地，她配合地接：“嗯，我一般都直接去敲他家门的。”
-
蔡莞吃东西一般都慢慢吞吞的，她大概吃了半碗，想起身去买个碳酸饮料，醒醒脑子。
她从位子上站起来，让身旁的林沛玲借过一下。
林沛玲让出位子，多问了一句：“不是还有柠檬水吗？”
蔡莞往外走：“我想喝冰一点的。”
林沛玲：“哦。”
这会，许柏成差不多吃完。
也像是掐着点的，他中途替同事点的面现在已经打包好，被服务员送过来。
林沛玲再次坐下来时，见他放下筷子：“衣服是真的没关系吗？”
许柏成表示没事：“没关系。”
林沛玲：“那就好，如果要是真的被我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我还真会挺难受的。”
“还有刚才，”林沛玲顿了下，捏着筷子说，“我说要加个微信，也有点唐突了，我不知道你平时不用微信的，真的不好意思呀。”
许柏成闲散地拎起打包好的面：“不唐突。”
没等对面说出下句话，男人又浑不在意地补了句，语气很温和：“不过拿柠檬水这借口要微信，应该是没法要到的。”
被看穿心思，林沛玲略显尴尬。
可她还是尽量保持微笑，手把头发掖到耳后，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对不起，这事还是我唐突了，我刚刚就是看水弄到你衣服上，太心急了，就这么说出口了，希望你别误会我。”
许柏成笑了笑，没再去接她的话，直接提起东西往外走。
抱着一罐冰可乐的蔡莞回来时，这桌已经只剩林沛玲一个人了。
此时服务员在收拾许柏成位子上的碗筷，蔡莞图方便，直接拖过自己的面，在林沛玲面前坐下。
显然，林沛玲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她碗中的面几乎就没吃几口，托着腮帮子：“菜菜，你也没有你朋友的微信号吗？”
蔡莞没骗她：“没有。”
林沛玲：“你们平时就靠这样敲敲门，联系的？”
蔡莞把可乐罐子拿过来，开了往嗓子眼灌了口。她抹掉嘴边漏出来的，温吞道：“也不全是，他搬过来都没几天。”
林沛玲：“那没搬过来的时候，你们怎么联系的。”
“嗯……”
蔡*T 莞吸了口面，思索着，皱起眉头来：“这个有点难说。”
林沛玲：“？”
“可能，”蔡莞指了指脑袋上的不存在的东西，很中二地说，“可能……是靠我头上全天候待命的……帅哥探测仪？”
“……”
-
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明明是很对她胃口的面，剩下半碗，蔡莞吃得毫无滋味。
很快，她撂下了筷子，结束了这顿饭。
两人吃完饭，回到公司时，恰好碰上王鹏在往休息室搬矿泉水。
一整箱的，十二瓶一组的那种，他主动跟上级接下的任务。
都是同事，蔡莞和林沛玲两人也就帮着一起了。
蔡莞蹲下来，一箱矿泉水抬起来，已经觉得费劲得不行。
在原地杵了会，她刚想找林沛玲合作，就瞧见林沛玲从她身边拖着一箱过去了。
这还是刚才那个一桶柠檬水都提不起来的人么？
蔡莞额角抽动两下。
在林沛玲拖第二箱过去时，蔡莞喊住她：“你力气不是很小的么，这个……怎么搬得动的？”
林沛玲表情有点尴尬，也突然间软弱下来：“其实，我也觉得自己逞强了……刚才搬的时候，都有点把手给弄痛了……”
“……”
蔡莞没多计较下去。
合力和人一起把剩下的搬完。
回到办公室，她在工位上靠了一阵，忍不住拿过手机，点开了“恋爱超超超甜指南”app。
画面在煎熬的等待中加载完成。
还是同样的情节，第一幕——
晓优挽上她的手，笑嘻嘻地问：“姐姐，今天是不是你男朋友送你来的公司这边的呀？”
就跟那天早上，林沛玲问她——
“今天不是你男朋友送你来的公司这边么？”
如出一辙。
再和今天中午她弄湿许柏成的衣服。
说的那些话，表现出的那些行为，联想起来。
慢慢的，慢慢的。
那种抵在心口的情绪，使得她剩下半碗面无滋无味的原因，在这一刻，如被抽丝剥茧般变得极为清晰。
为什么！她会有游戏里那种，谈恋爱被绿茶破坏的恼火！
也为什么！她会有游戏里那种，怕男朋友被绿茶骗走的担忧！
可明明。
许柏成就不是她的男朋友。
她也没有和许柏成在谈恋爱啊。
蔡莞闷闷地叹口气。
手指在屏幕上随意一划。
下一秒，就看到游戏里那个代表男朋友的小人。
长相、外貌、衣着、打扮。
分明、就是、照着、那位脸蛋天才、捏的。
心跳在此刻也很应景地跳了起来。
砰砰，砰砰。
一声比一声来得真切。
这次，并不是无来由的。
她好像知道了。
这就是心动。
这，就是喜欢。
作者有话说：
哦，好像有人知道自己喜欢某人了。ヽ(°▽°)ノ
好啦，我去问问菜菜明白心意之后要怎么做吧，问了，明天九点告诉大家~
今天修文时，突然想了个小剧场。
婚后某日晚餐，蔡莞主动要求做主厨。
等到菜烧好，老许坐上饭桌，看着仅有的一道西红柿炒蛋，眯了眯*T 眼，觉得有点少。
坐在一旁的蔡莞摊手表示无奈，意思是承认她确实厨艺不精。
而后，厨艺不精的小姑娘鼓了鼓腮帮子，捧着一张圆圆小脸凑到老许面前，大眼睛扑闪扑闪：“要不然，你吃我吧。”
“我也是菜菜诶~”
理所当然。
当晚，这道菜被吃干抹净啦~
哈哈哈，很冷的谐音梗。
但是！呜呜呜！蔡同志真的好可爱！
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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