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4)
整个世界,六根清净。原来和人切断联系的感觉也很舒畅。
再后来,她锲而不舍,想方设法加上他。只要她能保持安静,程榆礼不排斥他们维持这种普通的同学关系。
几个月前,他收到她发来的一则小视频。是一个酒店的露天泳池,男人光着上身,女人穿着比基尼。两个湿透的人缠在一起热吻。
夏霁说:想跟你试试。
程榆礼二话没说,两秒删除好友,再次恢复六根清净。
并不愧疚,只觉得愉快。
这大致是发生在去年冬天的时候。没过多久迎来新年,程乾找过一回见月,颐指气使让她想一想她能为程家带来一些什么。其实程榆礼没说,后来那阵子,爷爷也找过他。
程乾的想法让程榆礼觉得万分诧异。
他认为程榆礼当初退了白家的婚是因为不喜欢白雪,如今有更好的替上,没用的就不要了。程乾没有直截了当告诉程榆礼,哪个是“更好的”,哪个是“没用的”。但爷爷这话听得他心力交瘁。为自己的人生做决断是一件太难的事。至少,在程家是。
程榆礼的脾气也是从那时忍到了现在。
想起太多事,又头疼欲裂。
夏霁在一旁还催:“你聋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程榆礼揉一揉眉心,沉声开口说了句:“你想做第三者?”
她愕然一怔。
开车的阿宾都吓得方向盘一滑,赶紧调整。
程榆礼声音不咸不淡,继续说:“找错人了。”
夏霁说:“能不能别讲话这么难听?做朋友都不行了?”
他睨一眼过去:“我缺你一个朋友?”
夏霁咬咬牙,不忿问:“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啊?”
他不再留情面:“因为你很吵。”
深吸一口气,夏霁也沉下声音来说了句:“我不知道你怎么跟秦见月好上的,但为了你好,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她很眼熟,后来我终于想起来了,我的确在三中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她根本就不是你认识的楚楚可怜的样子,她还打过我,你根本想象不到!”
程榆礼闻言,眼尾好奇一扬:“打你?”
“是啊,”夏霁眼神笃定看着他,眸间还泛起点潮气,“她扇过我巴掌,不可思议吧?”
程榆礼看着她,眼中平静无波。少顷,他忽然轻笑一声。
她愣住:“你笑什么。”
他悠悠道:“挺好,替天行道了。”
“……”
夏霁的拳已然攥紧,而后她尚未出声,霍然间,砰的一声。
追尾事故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程榆礼抬眸看去,这才发现前面的是钟杨的车,他如蒙大赦掀了下唇角。外面的男人扣了扣车窗,说了句什么赔钱不赔钱的。夏霁已经迫不及待下车要找他理论。
她指着钟杨的车说:“不就一破奔驰,能值多少钱?”
程榆礼往后看去,秦见月穿一件单薄的长裙,手指交叉在一起,可能是嫌冷,微微缩着肩,她抿着唇,没什么表情地看一眼夏霁。
两辆车贴在一起,横在十字路口,好在没撞出什么大事。
钟杨绕到车那边去跟夏霁理论。
程榆礼把车门打开,给她腾出地方:“进来。”
秦见月又看一眼程榆礼。
他说:“愣什么,上车。”
她进退维谷,迈一迈腿又缩回去,“我坐钟杨的车好了,不要挤在一起,这样方便一点。”
钟杨这时走过来,扶着窗框折身,冲程榆礼说:“怎么回事儿啊这位爷,这女的说不肯赔钱,还诋毁我车。真不赔我可不答应,想逃逸也晚了,我就赖这儿了啊。”
他装腔作势,拍了几张照,拍拍见月的肩:“人证,物证。”
程榆礼笑着,“正好,赔你个美女。”
“美女?”
程榆礼看一眼夏霁,又给他使了个眼色。
钟杨心领神会,没辙地叹息一声。又伸手指他一下,警告说:“行吧程榆礼,你给我等着。”
然后夏霁就被钟杨扯着领子扔进车里了。叫嚣也没用。
秦见月回到程榆礼的车上。
程榆礼淡淡开口,问阿宾:“没什么大事儿吧?”
“没事儿,咱车结实得很。”
他应了声:“那回头再去修。”
“好。”
重新出发,车里气味没散。程榆礼把车窗全打开,又要防着见月着凉,给她披上西服,没一会儿外面的混着花香的春风就钻进来,冲淡了里面的香水味。
这次没再憋着心里不快,好半天,秦见月嘟囔一句:“你怎么跟她在一起啊?”
“是在外面碰上了。”
“以后别让别的女人坐你的车。”
他温和地笑,柔声说:“好。”
嗯?就这么简单?
她点点头,揉揉手。
又过好半天,秦见月还是忍不住:“哎呀,你这样显得我多无理取闹似的。”
他微微偏头,眼神长在她身上:“那我怎么说?”
秦见月说:“你应该跟我计较一下,坐车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别这么小心眼!然后你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就显得我特别委屈,我就很伤心地闷着头,也不说话。很可怜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你终于在沉默中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主动来哄我。”
程榆礼轻笑出声,配合她表演:“坐车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别这么小心眼。”
秦见月闷下头,不说话,很可怜的样子。
少顷,听见程榆礼和前面人说:“阿宾,递一下。”
搁在副驾的纸袋被送过来。程榆礼放腿上慢悠悠地拆,秦见月偷瞄过去。赫然一双闪亮的高跟鞋躺在里面。
她忍不住惊喜问:“你为我买的吗?”
程榆礼仔细地拆开包装盒,笑着说:“给公主买的。”
“哪个公主啊?”
“我家的公主。”
鞋子被取出,搁下。
“真好看。我喜欢这个颜色。”
程榆礼如实说:“我眼光差,其实是阿宾挑的。”
秦见月忙说:“谢谢阿宾。”
“客气客气。”
秦见月在车里把鞋换上,果然跟她很登对。她满心欢喜地左看右看,像淘到快乐的小朋友。
程榆礼宠溺看她:“公主还满意?”
秦见月笑着看他:“满意!”
程榆礼搂她的腰。指腹不轻不重地揉,弄得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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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三折,车子总算开到了夏家的酒庄。
经程榆礼介绍,酒庄的主人就是夏桥的现任妻子,一名年轻的知名画家,名叫陈柳然。
陈柳然短发,高个,瘦得像竿,穿丝绸的阔腿裤和短上衣,腰肢纤细。手臂细长,手插在兜里。很酷。
夏霁贴过去和她说话,亲密姿态,很难让人判断出是母女还是姐妹。
酒庄在半山,弯曲的桌面被点缀得宛如精致银河。长桌的尽头是悬崖。晚间看过去只一片蒙蒙的黑。什么也不清楚。
香槟灌满酒杯,摆成精致的一排。
好多的商界名流齐聚一堂,程榆礼一贯闲散,找了个空座就拉着秦见月坐下了。在人堆里瞅了一圈,没跟人打招呼,秦见月好奇问:“你不要去social一下吗?”
程榆礼淡淡说道:“都是派不上用场的人。”
秦见月点头,深谙他在人际交往上也采取节能策略。
程榆礼正在低头给钟杨发消息:你没来?
钟杨:托您的福,修车。
程榆礼失笑,给他发了个红包。他没领。
忽的,她看见有人过来,捏一下他的腕,小声道:“夏叔叔来啦。”
程榆礼将手机揣进裤兜,起身迎人。秦见月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心中霍然出现一道不为人知的别扭。
夏桥走到他身前,拍了拍程榆礼的肩,又看向见月寒暄一句:“这裙子很衬你。”
秦见月微笑道谢。
她轻轻牵了一下程榆礼的衣袖,凑到他耳边说:“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程榆礼说:“我带你过去。”
“不用,你告诉我在哪就行。”
他略一犹豫,想着夏桥在跟前又走不开,便抬手给她指了路。
秦见月懂事地自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