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修】那我你怎么说不要就……(3/4)
“我能,在你家住吗?”
程肆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看她。言柚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撒谎:“这会儿回去,阿姨也不让我进了。”
对面不声不响,她就继续的确如此的强调:“真的。”
“我就睡沙发。行吗?”
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言柚也没睡成她的沙发,还有个次卧在。
像是捡到了糖果。言柚洗完了澡出来,听见程肆还在书房忙着,她贴着门缝头看了一眼,没进去打扰。
只是在要上床去睡觉前,又去了趟卫生间。
一晚上醒醒睡睡,闹钟响时,言柚睁了睁眼,第一反应是去摸额头。
温度正常,浑身上下也没有昏昏沉沉的感觉。
言柚失望地皱了皱眉,听见外面似乎有动静,飞速去洗漱完出了房间。
程肆也已经起了,餐桌上是刚买回来的早餐。看见她人后问:“八点上课?”
“嗯。”
程肆:“吃完送你去学校。”
言柚过去坐下,程肆将吸管插入杯中将豆浆递过来。这画面似曾相识,以前发生过无数回。
言柚垂下眼睫。
没有人一直等待着,没有人被抛弃后还甘愿等待。
她太贪心了,太拿程肆的好理所当然了。
一顿早饭两人无声吃完,程肆开车送言柚去学校。
磨磨蹭蹭地下了车,想说什么却觉得什么都不合适,最终只是一声“谢谢”。
程肆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点了几下,情若有所思的模样。
两年前的那个深秋,分开后的三个月,那个保密项目结束,刚刚好是国庆假期,他连北京都没有回,跟叶崇和高违道了别,就从当地直接飞回了江城。
但那个短暂的假期言柚没有回江城。
七里巷的模样依旧未改,周记馄饨的生意好像永远红火,骑着三轮车装了满车水果的行走小摊上,竟然也有一个小箱子里装满了脆柿子。
程肆去了颜如玉,沈屏玉躺在那张藤椅里摇着扇子,看见他也没有多惊讶。
程肆分给她一个买来的脆柿子,在床边的桌子前坐下,似乎昨日那个小姑娘还趴在这里写作业。
沈屏玉问:“来干什么。”
程肆没说话。
沈屏玉清楚明白得很,就摆明了故意问这么一句。
“不巧了,人小姑娘没回来。”
“嗯。”
沈屏玉许久无话,好半天起身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这人,要真当言柚她哥,我什么意见都没有。但要是对象,是另一半,我其实挺不赞成。”
程肆抬眼看她。
沈屏玉:“当初就那么一走了之,整整半年的时间,你知不知道她怎么过来的?”
程肆一语不发,就那么坐在对面,低眉听沈屏玉一句句数落。
“那什么劳什子柿饼,她花了一个月才做好,在学校还惦记着让我帮她看着,天天给她发照片。周末一回来书包都不放就去阳台先看那些东西……现在想想,还不如就别回来,不回来找她,过个两三年,上了大学,遇见更好的了,自然就把你忘了,谁青春期还没犯过傻了。”
程肆视线虚无焦点地落在桌边的几摞书上,灯光的影子落在地板上,老旧的收音机里放着歌,嘈杂的电流声像伴奏的贝斯,民谣都变成了轻摇滚。女歌手扯着首轻快的歌诉说爱意,可怎么听,都像首古老的伤感情歌。
“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场面,隔了人命,那是你爸。现在是谈恋爱,以后呢?不总会从两个人的关系转换成两个家庭的关系。你让她怎么去面对?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这是人之常情,你不能怪她。”
程肆道:“我没有怪她。”
沈屏玉长长叹了口气:“就当没有缘分吧。你们都各自忘了,以后,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
车里,程肆按了按眉心,视线仍朝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她瘦了。
第一眼看见就觉得了。
或许除了抽烟,还学了他不好好吃饭的毛病。
那个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的小姑娘,也终于不好好吃饭了。
程肆良久才收回目光,随后重新踩下油门,飞驰而去。
言柚回了趟寝室换衣服,被陈雪依和刘蔚逮着盘问昨晚的事。
眼看着就要上课,她只说以前认识,打了个马虎眼就算过去。陈雪依和刘蔚也能看得出来言柚不想多说,便也没有再追问。
一上午的课结束,去食堂时贺舒易走了近来,恭喜昨日比赛得奖。班上又有人过来,这次比赛参加的人不少,或多或少都拿了奖项,便有人提议周末一块儿去玩,轰趴或者密室之类的活动,特意派与她相熟的贺舒易过来邀请。
言柚拒绝了,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几个人说:“哎,你们干什么自讨苦吃,言柚那种人,说好听了是高冷,说不好听了那不就是不好相处。算了,人家不去咱们几个去呗,再喊几个别的院的,漂亮女生多的是。”
其实说这话的人声音也不小,应该也是打着让她听见的主意。
言柚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两年也不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
陈雪依和刘蔚去跟老师讨论问题,她一个人去食堂买了三份饭带回寝室,她没什么胃口,自己那份只吃了几口就不动了。
爬上床睡了个短暂的午觉,这一觉起来,才终于觉得好像有些感冒的迹象了。
枕头上的木质香味变淡了许多,这种时候却是最好闻的,隐隐约约又好像哪里都有。
她又开始想程肆了。
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喉咙也不舒服。
刘蔚听见,立刻说:“感冒了?我这儿有感冒药,你上课前先吃一顿吧,就是可能会犯困。”
“困就困吧。”陈雪依道,“你吃点药,我帮你记笔记。”
言柚揉了揉鼻尖,心里甚至盼望感冒更重一些。
“我等再严重一些再吃。”
陈雪依过来摸了摸她额头:“你别是发烧吧,怎么感觉傻傻的了。”
言柚却笑了下:“没有。”
陈雪依瞧着她,有点儿惊讶:“宝,你有梨涡诶。”
“啊?”刘蔚立刻凑过来,“我看看。”
陈雪依说:“真的有,一笑就看出来了,老可爱了。”
言柚下意识伸手用指尖碰了下唇边的位置,她自己都快忘了。
“怎么平常都不怎么笑啊,笑起来多好看。”陈雪依惋惜道,“笑起来就是只吃可爱多长大的甜豆嘛。”
敢说完,言柚又打了个喷嚏。
刘蔚把药扔过来:“赶紧吃吧,还撑什么撑。”
言柚拿着那盒药,却说:“我好不容易才感冒的,现在不能吃。”
陈雪依、刘蔚:???
生个病还好不容易。
但再怎样,下午的课逃不掉,生着病上的课好像都变得格外漫长,言柚拿出手机看了八百遍,一直盯着短信框,想发信息过去,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年实在太能隔绝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了,所有的冲动都成了欲语还休后的空白。
陈雪依一张纸条飘过来,上面写这行大大的字:你不对劲。
言柚看过去,陈雪依又扔来一张:上次在B大走错教室,昨晚的饭局,你都不太对劲。那个男的,和你不仅是以前认识那么简单吧。
讲台上的老师口若悬河地讲着某个经典判例,陈雪依像个明察秋毫的检察官,凑过来,言柚来不及回复,陈雪依又扔过来一个小纸条,一语中的:前男友?
眼睛说不了谎,陈雪依已经瞧出了答案,先是“靠你前男友这么帅这么牛逼”,又是“果然如此我就说有猫腻”的表情,转换得丝毫没有缝隙。
陈大检察官好奇心拦不住,又问:那为什么分开啊?
昨晚就看出来了,言柚对对方放不下,再加上饭局上那位程师兄盯着人吃饭的架势,显然也不是分手后双方见面恨不得对方境地越难堪越好的模样。
言柚略去中间曲折,只写道:客观原因。
陈雪依:异地?
毕竟都是做了交换生才来的北京,而对方又是研究所的工作又是兼任高校老师的,显然常居于此。
所以自然而然把导致分开的因素归于此。
言柚摇头。
陈雪依:那是为什么?他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上次去走错教室那回,你魂不守舍地连讲座都不去听了。
言柚只好讲:他没有,就是因为一些……上一辈之间的事。
陈雪依叹了口气,没想到里面还牵扯了电视剧狗血剧情的桥段。
只问:你还喜欢他吧?之前听讲座跑错教室魂不守舍地先祖,也是因为心里纠结?
两年了,言柚都把感这段感情压在心底,谁都不去说。此时却选择敞开心扉。
笔记本内页变成了两人的交流工具,写得满满当当,她慢吞吞地继续写:我那时候以为他有女朋友了。
但好像,是她单方面地误会了。
陈雪依:我觉得你们可以好好聊一聊,过得去那道槛也好,过不去也罢,起码得聊清楚了,以后是在一起,还是各奔东西找另一个人共度一生,都说清了,,也不用纠结来纠结去蹉磨双方好几年。更何况,我觉得既然只是上一辈之间的恩怨,那过去的事就也过去了。但爱这个东西,牵扯的只有你们两个人,谁都干预不了。
这段话她写了很长,言柚看了很久。
去年言为信的忌日,她去了趟那片让他殒命的城市,在当初与程肆站着的滩边礁石上坐了很久,看了很久的海面和潮汐。
那个夜晚星河浩渺,自然与宇宙永远会让人类觉得自己的存在短暂而渺小。那一刻,是言柚最冲动的时候。
她十七岁时对那一人心动,望着那片星空和海面,即使是一个人坐着,却生出了种此生不变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