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嫁给我好吗？◎
酒精有麻痹神经的作用, 令大脑负责理性的区域控制力下降，让人变得比平时冲动易怒。
这不，眼前就有一个酒精上脑失去理智的人。
姜沫抬起眼皮, 瞥过姓徐的男人涨红的脸，玻璃杯砸碎在地，酒气四散, 三色酒液汩汩流到地上, 混在一起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突如其来的闹剧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灯光明灭之间，姜沫缓缓蹲下，捡起一块碎片。
破碎的酒杯是姜沫的杰作。她刚才的话激怒了男人，男人恼羞成怒, 嘴里骂着“婊 子”伸手过来，不知道要打她还是要抓她。总之, 她直接砸了酒杯，清脆的破裂声把对方暂时吓懵了。
当然，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她要在对方回神之前准备好下一步。
男人短暂地怔了一下，见姜沫孤身一个女孩子，恶向胆边生, 叫嚣着又要扑上来。
“奶奶个腿。”
姜沫站起身, 没有后退半步, 抬起手, 尖锐的玻璃碎片对准对方：“来啊。”
她的眼神冷如寒潭。
男人紧急刹住脚, 碎片锋利的棱角对着他的脸，近在咫尺。只差一点，他就毁容了。
他的后背浮上一层虚汗。
酒吧的安保人员赶了上来, 反扣住男人的手, 压制着他低头。另有一群着统一黑制服的安保人员将这片区域围成一圈, 隔绝了外圈其他人的视线，也对里面的人形成压迫包围之势。
男人回过神来，大声嚷嚷：“干什么？我是你们的VIP！”
“从来没有人敢在尚乐酒吧闹事。”酒吧的经理走过来，一字一句道，“在这闹事等同于跟唐老板过不去，接下来的一切后果自负。”
是了，尚乐酒吧的老板是唐时，圈内出了名的暴戾人士。
姓徐的男人一下子酒醒了，额头冒汗：“大哥，我错了，我一时冲动！”
看到姜沫一脸淡漠，他忽然用下巴指向姜沫：“都是这女的闹事，不是我，酒杯也是她砸的！”
顶着众人的眼神，姜沫缓步向前，余光扫向经理：“你们老板是唐时？”
“没错。”
“那正好。”
姜沫勾唇，变幻的灯光扫过她的眼角，勾勒出冷艳之感。
她扬起手，玻璃碎片划过空气，缓缓贴到男人脸上。
像一条冰凉的蛇在男人脸上游走，男人吓出哆嗦：“干、干什么？”
“怕？”姜沫冷笑一声，“刚才骂我什么？继续啊，不是骂得很起劲吗？”
这种仗势欺人的男人，只有比他更凶狠，他才会害怕。因为他的本质是欺软怕硬。
男人手被压制着，身体无谓挣扎：“你们在做什么？这个女人疯了，她要闹出人命，你们还不阻止她？”
安保人员置若罔闻，加大力度，压着男人不让他动弹。
经理上前一步，对姜沫恭恭敬敬道：“姜小姐，请手下留情。”
男人这才意识到，这家酒吧是来拉偏架的，明摆着偏袒这女生。
他的眼神涌上绝望，怂得屁滚尿流：“救命、救命啊！”
姜沫白了这怂包一眼，将碎片丢到地上：“吵死了。”
经理会意，眼神示意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立刻堵上男人的嘴，把他拖了下去。
来酒吧的人鱼龙混杂，唐时手下的人要镇得住场子，没有两把刷子是不行的。
姜家给她找的这相亲对象接下来下场可想而知，徐家大概也要垮了。
郑巧玲她们算是白忙活了。
姜沫心里五味陈杂，坐回吧台，对酒保说：“重新调一杯B-55。”
闹剧收场，安保人员隐入黑暗角落，急促的音乐鼓点继续引领着光束，人们很快忘却刚才的插曲，沉浸在纸醉金迷的狂欢中。
疾驰的兰博基尼带着风发出急刹的声音，停在酒吧门口。
驾驶位下来的人气质卓绝，将车钥匙丢给泊车员，行色匆匆对其说了句“麻烦了”便快步走进酒吧。
酒吧的隔音门隔绝出两个世界，踏进门内便是喧闹的狂欢之旅。
陆云和进来后，视线穿过人群，一眼锁定匍匐在吧台的身影。
陆云和快步绕过各个卡座，走到吧台。
酒吧经理守在吧台，见到陆云和躬身问候：“陆总。”
陆云和颔首，轻手轻脚地将姜沫从吧台扶起，手托着她的巴掌脸，让她靠到自己身上。
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姜沫微微挣开双眼，酒气氤氲上了眼眸，睫毛似乎也沾了水汽，和陆云和视线接触时，陆云和明显怔了一下。
看清来人，姜沫脑袋蹭了蹭，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又闭上双眼。
这是把他当人体床垫了。
陆云和的视线扫过吧台的空酒杯，姜沫酒量很好，醉成这样，一定喝了很多。
陆云和问：“闹事的人呢？”
“已经带下去了，一定严肃处置，您放心。”经理答道。
姜沫脸颊红红的，安分地靠在陆云和怀里，不吵也不闹。
她很少有这样乖巧安静的时候。
陆云和若有所思，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经理递过来手机：“陆总，唐老板来电。”
陆云和单手接过，电话那头传来唐时的声音：“人接到了？没什么事吧。”
“喝醉了。”
怀里的人似乎嫌他说话吵到她了，脑袋动了动。陆云和摸了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抚。
“那就是没事了。我说，你也管好自己的女人，别老是砸我场子。”
陆云和轻笑：“没办法，谁让你得罪她了呢？虽然知道这点损失你不会放在心上，不过还是照旧，一切损失我来赔偿。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别跟她计较。”
“大哥，你面子哪有这么大？这都第几回了？我名下的酒吧都快被她砸了个遍。”
“那唐老板就不看僧面看佛面吧。”陆云和笑意渐深，“谁让她的闺蜜叫纪初呢？”
电话那头的唐时咬牙切齿：“行行行，不用你赔了！我不跟你说了！”
挂断电话，陆云和笑意不减，将手机还给酒吧经理：“辛苦了。”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酒吧四周热闹的人群：“姜沫是公众人物，善后方面要尤其注意。”
经理会意：“您放心，我们会处理的，绝不会有相关视频照片出现在网络上。”
＊＊＊
陆云和扶着姜沫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夜色正好，晚风吹拂过树梢，枯黄的叶翩翩起舞，旋转着落到地上。
姜沫睁开眼睛，视线越过飞舞的黄叶，望向漆黑的天空。
“星星呢？”她喃喃道。
车水马龙之间，陆云和依然听到了她的低语，并答复她：“城市高楼林立，人造灯光盖过了天空原本的颜色，所以很少看到星星。”
陆云和的解释有理有据，但是醉酒的人是不跟你讲道理的。
姜酒鬼赖在原地不肯走：“我要看星星。怎么会没有星星呢？”
陆云和想了想，在车窗玻璃上哈气，用手指画出几颗小星星。
“看，星星。”
姜沫歪头看了一会，嘟嘴：“里当我傻？”
(♡´з(´ω`*)♡轻(灬ꈍ εꈍ灬)吻(∗ᵒ̶̶̷̀ω˂̶́∗)੭₎₎̊₊♡最(*￣3￣)╭♡甜ƪ(•̃͡ε•̃͡)∫ʃ羽( ｡-_-｡)ε･｀*)恋(*≧з)(ε≦*)整(* ￣3)(ε￣ *)理(ˊ˘ˋ*)♡ 还想用袖子去擦玻璃。
“醉了还这么不好糊弄。”
陆云和噗嗤一笑，伸手拦了一下，阻止她把自己衣服弄脏。
说着打开车门要带她上车，姜沫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我不管，我要看星星。”
陆云和蹲下和她平视，很有耐心地哄她：“走吧？”
语气柔和，跟今夜的风一样。
姜沫醉醺醺地反问：“去哪？”
“去看星星。”
“那快走吧！”姜沫兴奋地站起来，没有站稳，撞进陆云和胸膛。
陆云和笑得胸膛一震一震的，将她塞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汽车行驶的过程中，姜沫也不安分，一直动来动去，不断地问星星在哪？
陆云和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回答：“快到了。”
这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实在漫长，姜沫等得无聊，玩了一会自己的手指，忽然看向陆云和。
陆云和问：“怎么了？”
姜沫手圈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圈，像望远镜一样贴在眼前跟他比划：“星星有这么大吗？”
姜沫酒量很好，很少喝醉。不过一醉就变得憨态可掬，跟平常反差很大，很萌。
陆云和眼神宠溺：“你一会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姜沫又问：“那星星有这么亮吗？”
她双手食指压在脸颊，指着自己的眼睛问道。
大眼睛忽闪忽闪，眼眸水润，长睫卷翘，清澈明亮。
陆云和感觉心脏被电击了一下，又麻又涨。
***
在槐城与枫城的交界处有一座山，山上风景秀丽，草木繁盛，是一个露营圣地。
姜沫她们到达的时候，草地上已经扎起了一顶顶帐篷，星空纯净，地上的篝火跳跃，人们洋溢着笑容，烧烤的孜然香气飘来，遥远的星河与人间烟火在此处碰撞，擦出耀眼的火花。
陆云和租了一个帐篷，很快扎好，铺好软垫，生起篝火。
闪亮的星星满天都是，银河仿佛触手可及，姜沫盘腿坐着，仰着头发出“哇”的一声感叹。
陆云和买了水，拧开瓶盖递给姜沫。
满足了她看星星的愿望，姜沫难得地不跟他作对，让喝水就喝水。
接过水瓶的时候，手指擦过陆云和的掌心，是凉凉的触感。
山上温度低，风很冷。
陆云和见状，又走开了。
过了一会，姜沫感到有人回来，随即一条薄被披到自己身上，一条盖到了大腿上。
暖和了不少，姜沫放松原本微微瑟缩的肩膀，转头，正对上陆云和的眼神。
这个人一直在进进出出，现在又看着她。
姜沫不解：“你不看星星吗？”
她的眼眸倒映着跳跃的篝火，明亮澄净，一对比，头顶的星辰仿佛黯淡了。
陆云和伸手，轻轻摩挲姜沫的眼角：“我已经看过最闪亮的星星了。”
他的语气和动作一样轻，像风过无痕，蜻蜓点水，泛起一圈涟漪。
姜沫怔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不对，质问：“你为什么碰我脸？”
陆云和面不改色：“这里沾到灰了。”
姜沫挑眉，定定看了他一会，挺直腰伸长手，身上的薄被随着她的动作掉了下来。
“你的脸也脏了。”
姜沫对着陆云和的眉毛一阵乱搓，发现擦不掉后还凑近，睁大眼睛仔细观察：“怎么擦不掉？”
近在咫尺的距离，四目相对时，陆云和感觉星星落了下来，柔软地撞了他的心脏。
他闻到了姜沫身上清甜的香水气息，脑子下意识对香水的名字下了判断：是“挚爱”。
姜沫的手还在作乱，陆云和抬手摁住：“沫沫。”
被他认真的表情镇住，醉意明显的姜沫居然顿住了。
陆云和：“嫁给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