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溯》(三更合一)(2/5)
他们坐上车,才刚刚开出小区。
导航显示,进出城的高速路段全都堵成了深红色。真等他们成功挤进市区,恐怕饭店也全都关门了。
“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吃泡面吧?”
余笙见他停在大门口不动了,明显是不太想进城,便主动提议。
“其实,我也经常吃泡面。”
男人目不斜视地说:“总是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余笙寻思,他也没资格说这番话。
他们最终决定还是在郊区找个饭馆不往城里挤了。选来选去,选了一家林嘉誉曾经去过的新疆烤串。
这家店建在清濮江的江边,即便远在郊区,生意还是非常好,店门口停满了车子。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停车位,下车前,林嘉誉说:“我跟老板还算熟,让他给我们留包厢了。”
余笙发现,这个人对吃东西还挺有讲究。
上回在纽约,他能把藏在小巷里的各种馆子如数家珍。余笙想,他肯定是喜欢美食的。
然而,他还是会选择用泡面糊弄了事。
至于理由,无非是为了节省时间。
他的工作强度本来就大,长此以往,肠胃迟早会出问题。她自己深受肠胃炎烦扰,犯起病来苦不堪言,她不想林嘉誉也变成这样。
稍微提醒一句,应该……不算多管闲事?
余笙这么想着,便下意识地唤他:“林先生——”
“叫我名字就好了。”
车载音箱正在播放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女歌手哀伤精致的高音盖过了他的话语,余笙没有听清。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歌曲唱到“I'll remember to love”时停住了,林嘉誉关掉音箱,车子里只能听见空调呼出暖风的声音。
他迎上女孩的视线,路灯昏黄的光芒从高处坠落,为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绘出阴影,也为他凉薄的表情染上暖意。
“我说,叫我林嘉誉就好。”
余笙感觉心里头有只小鱼浮上来吐了个泡泡,又潜回深暗的水底。
可是那个小泡漾起波纹,圆圆圈圈,皱了水面。
“那你也一样。”她固执地说。
“你也不要喊我老师了,可以吗?”
她眼睛里好似散落了星子。
不敢太明目张胆的期待,小心翼翼的试探,都在她眼底交织闪烁。
秋凉,林嘉誉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燥热,难以消弭,便轻轻挪了挪身子。
穿得太厚了?
他没有过多在意。
“好。”
他答应了女孩的要求。
“余笙。”
原来,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是这种感觉。
她心满意足,嘴角勾起恬淡的弧度,如新月的芽儿般轻巧温和。
“谢谢啦,林嘉誉。”
-
每次和林嘉誉前往公共场合,余笙都觉得他们在演谍战剧,剧情则是使出浑身解数潜入敌营。
一顿饭吃得提心吊胆。好吃是好吃,但是担惊受怕,入口的滋味多少也受到了影响。
不过,有惊无险。
除了服务员试图索要签名跟合照,没有发生别的意外。而林嘉誉也耐心地圆了服务员的小愿望。
余笙全程低着头,做贼心虚。
也不知道别人看见她是什么眼神。
她没敢看,怕那些人记住自己的长相。
回到小区,她闷在胸口的气才缓缓吐出去。
林嘉誉还在开车,只是用余光扫向她,说:“你要是不喜欢吃,可以直接和我说,不用强迫自己。我这个人不挑食,什么都能陪你吃。”
余笙马上明白他误解了自己的叹息。
“不是的,我只是怕给你添麻烦。”
余笙说:“总是有狗仔跟踪你,万一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就不好了。”
“只是吃饭,他们能做什么文章?”
余笙随便想了想,都能想出一箩筐吸引眼球的标题。
别说他被拍到和异性一起吃饭了,就算只拍到他一个人吃饭,狗仔也能编出“林嘉誉疑似失恋,伤心吃独食”这种新闻。
更何况,和他吃饭的这个人,饭后还跟他回了家。
余笙不自觉地左右张望,害怕树丛里藏着狗仔,正举起长-枪短炮对着他们。
回家后,林嘉誉又一头扎进了工作室。
直到深夜十二点,他除了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其余时间都待在里面没出来。
余笙担心的全都是多余。
她原以为,同住一个屋檐下,难免抬头不见低头见,孤男寡女很容易惹出尴尬。
结果,她都躺在床上准备睡了,也没再见到林嘉誉的影。
迷迷糊糊之间,余笙梦都做了好几轮,
斜对面的房间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她睁开眼,隐约听到电动牙刷嗡嗡响了一阵,紧接着是水声。
她还没有彻底从梦中走出来,昏头昏脑地按亮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五点二十。
再过一会儿都该天亮了。
“他还不睡啊……”
合上沉沉的眼皮,她又掉回昏沉的睡梦里。
-
早晨七点钟,楼下有人在按门铃。
门铃大概响了十几秒,一直没停。
余笙被吵醒了。
她也是贪睡的人,带着一点点起床气,她离开被窝,走出房间。
林嘉誉的卧室房门紧闭,里面没动静,不知道他在不在。
门铃继续锲而不舍地喧闹,她只好下楼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穿围裙的中年女人,个子瘦小。她手里抱着一个大果篮,里面全是颜色漂亮的车厘子。
“阿姨,您有事吗?”余笙问。
“哦!我是隔壁张总家的保姆,张总说,下来一批车厘子,叫我给林先生送来。”
余笙接过果篮:“知道了,我会转交给他。”
东西送到了,但是女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一双眼滴溜溜地打量着她。
余笙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您还有别的事吗?”
“姑娘……”女人欲言又止,但终于还是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余家那位千金啊?我看着眼熟得很。”
霎时,余笙手脚冰凉。
“不是,你认错人了!”
她顾不得那么多礼数,匆匆关上了门。
透过猫眼,她看见女人在门口自言自语了两句,之后才悻悻离开。
张总。
余笙回忆起女人提到的称呼。
她爸有好几个朋友都姓张,她想不起来是哪个张总住在这座小区里。
不管是哪个,假如刚才的保姆和她的主人随口一提,这话会不会通过那位张总传进她爸余景之的耳朵里?
很有可能……
可想而知,她爸要是知道她在男人家里留宿,又会掀起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没办法,这种时候只能求助顾筠了。
她给顾筠打电话,二人串通一气。
万一余景之或者余筝问起来,就说是顾筠带她参加party,一群人都留在这里过夜。
虽然也免不了挨几句批评,但罪不至死。
顾筠答应了帮她打掩护,可她也同样想把余笙的脑袋拧下来。
“他让你住他家你就住啊!你可真听话!”
“情况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