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钢琴
许和静回到家, 把参加钢琴比赛的事情对黎映蓉和许文瑞交代了一声。
黎映蓉和许文瑞一向很支持许和静参加比赛，两人都没什么异议。只是，黎映蓉算了一下时间, “钢琴比赛过后没几天就是期中考试了, 你准备钢琴比赛的话，会不会耽误到正常学习？”
许和静摇头, “不会的, 我每天在学校练习半个小时就够了, 不会耽误学习。”
学校申请使用钢琴室的人那么多, 她能练习半个小时已经不错了，不过, 即便她每天只练习半个小时, 也足够吊打那群没参加过多少比赛的高中生了。
许和静对自己很有信心。
黎映蓉听她这样说，又想到这次模拟考试许和静考进了年级前十, 也没再多虑，“那好, 比赛那天, 我和你爸都过去支持一下。”
许和静“嗯”了一声, 犹豫着, 没有将许暖参加钢琴比赛的事情说出来。
自从那天许暖把所有东西都还回来之后, 黎映蓉和许文瑞瞧见许暖似乎是认真的，两人每天都要在家里念叨许暖几遍，许和静都要烦死了。
她想了想，还是不要主动提起许暖为好。
没想到她不提, 黎映蓉却又开始提了。
黎映蓉打探道：“许暖这些天在做什么？她有在好好为期中考试做准备吗？”
虽然那天许暖回来还东西的时候, 黎映蓉伤透了心, 但她心里还是一直记得她的老同学年级主任之前交代她的话。
如果许暖下一次考试还没有进步, 是要被退学的。
不管许暖这孩子闹着要脱离关系是不是真的，但是她也不能这么看着许暖被退学。黎映蓉交代许和静，“你有空的时间去看看许暖，看她在学习上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许和静心里在叫嚣。
她很想说许暖压根没有为期中考试准备，许暖还申请了参加钢琴比赛呢。但她都憋住了，只说：“好，有时间去找她聊一聊。”
许和静现在最烦的人就是许暖，她一点都不想找许暖，一点也不想和许暖聊天，更不想在学习上帮助许暖！
许暖上次在家里闹了一出后，又矫情地去奶奶那里叫屈，惹得奶奶回到家里大闹了一场，把黎映蓉和许文瑞一顿好骂。
最可恨的是，奶奶居然要求许文瑞把名下的房子都转给许暖，许文瑞撑不过奶奶的呵责，竟然答应了，明明许文瑞之前说要留一半给她的。
奶奶能过来闹，肯定都是许暖唆使。许和静恨许暖恨得厉害，却又不能当着黎映蓉的面作脸色，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偏偏黎映蓉还拿出20块钱递给她，强调：“许暖现在手上应该没钱，你把这20块钱拿给她。”
许和静踟蹰着，开口：“妈，她不一定会要。”
上次许暖回家还钱，话说得那样绝，怎么可能还会要家里的钱。而且许暖不是还有奶奶么，奶奶肯借钱给许暖还钱，难道不会给许暖生活费？
许和静觉得黎映蓉在瞎操心。
黎映蓉只说：“我和你爸去给，她肯定不会要，你去给，她可能会接受，你去试试。”
许和静默默接下了钱，心里冷笑。
她去给，许暖更不可能会要。
——
第二天课间，许暖坐在课桌上看报纸。
胡星凑近，问她：“明天周末，你有什么事吗，没事咱们一起出去玩怎样？”
“有，我要去练琴。”许暖说。
胡星这才想起这茬事，“哦，我差点忘了，你参加了钢琴比赛。对了，我听说许和静也报名了，看来你真的要和她竞争了，祝你成功！”
胡星的祝福听起来毫不真诚，甚至还带了调侃的味道。
许暖反而严肃地说：“谢谢。”
这一下弄得胡星有点不好意思，他咳了咳，开始说真心话：“许暖，我得提醒你一下，钢琴比赛之后没几天就是期中考试了，你不为期中考试准备准备？”
许暖反问：“期中考试很重要吗？”
胡星：“……”
胡星气愤，“大姐，这不是重要不重要的问题，你忘了你上次考倒数第一名的事情了？你要是这次再考这么糟糕，万一学校劝你退学怎么办？”
胡星也不是危言耸听，他之前在初中部的时候就听说过高中部有个学生，成绩下滑得厉害，长期考倒数，最后被学校劝退。
许暖要是期中考试还考这么糟糕，胡星真的有点担心许暖会被劝退。
胡星思考再三，下定决定：“要不，我给你辅导辅导？”
许暖：“……”
又来了。
许暖摆手，“你自己好好复习吧，不用担心我。”
“你这个样子，不用担心才怪！”胡星看着许暖一副不听劝的样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道：“你不是想赚钱吗，跟你说哦，期中考试的班级前三都是有奖学金的。”
许暖一听，竖起耳朵，“奖学金有多少？”
“第一名50元，第二名30元，第三名20元。”胡星掰着手指头给许暖数数。
许暖略略沉思，问道：“那全校第一呢，奖学金多少？”
胡星：“……”
他只是想激励一下许暖，没想到许暖的志向还挺远大，直接想到全校第一。
胡星给她解释：“期中考试不设全校第一的奖金，只有期末考试会有，期末考试考了全校第一，会获得200元的奖学金。”
“不过你就别想了，每年这个奖金都被姚敏承包了。”胡星拍拍许暖的胳膊，“这次期中考试，你先摆脱倒数第一再说吧。”
许暖没吭声，继续低头看报纸。
突然，教室门口传来轻轻的一声：“许暖。”
许暖朝外望去，顿时眉头一皱。
外面站着的人是许和静。
许和静一出现，全班人立即朝教室门口望去。
之前许暖和许和静之间的事情登上报纸，不少人都知道了许暖和许和静之间复杂的关系，这会儿瞧见许和静过来，都仰着脑袋，满眼八卦。
许暖不得不放下报纸，走到走廊上。
她瞥着许和静，“什么事？”
许和静看着许暖一脸不待见的表情，心里很不开心。许暖不想见到她，她又何尝想见到许暖。要不是黎映蓉交代，她才不会来找许暖呢。
许和静把20块钱掏出来，递给许暖，懒懒道：“妈给你的生活费。”
许暖盯着许和静手上的钱，淡淡道：“回去告诉她，我之前说过的话不是气话，以后这种事情就不用再做了，我们毫无关系。”
许暖说完转身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她回过头望着许和静，“哦，对了，你以后不用来找我，我们之间也毫无关系。”
“你……”许和静一张脸气得通红。
她把20块钱收起来，气冲冲地往楼上教室走。
呵，不要就不要。
许暖最好有骨气点，以后就算饿死了，也不要来找爸妈要一分钱！
趴在教室门上的胡星看到许和静怒气冲冲的离开，赶忙走到许暖面前，质问：“你干嘛呢，我看许和静给你20块钱，你竟然不要，你不是说最近缺钱吗？”
许暖没吭声。
胡星坐下，猜测道：“许暖，你是不是和爸妈吵架了？扬言不要许叔叔和黎阿姨的生活费，所以许和静才来给你送生活费？”
许暖还是没吭声。
胡星瞧见许暖沉默着，没有反驳，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我看事情就是这样，难怪上次听陆乐安说前几天你家里吵得挺凶，他以为是黎阿姨和许叔叔吵，原来是你和你爸妈吵！”
胡星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正确，等到放学，他迫不及待地把这个猜测告诉陆乐安。
陆乐安诧异：“不是吧？原来不是许叔叔和黎阿姨吵架？我听王婶说，她还进去劝过架呢，就是许叔叔和黎阿姨吵架啊，这和许暖有什么关系？”
胡星摇头，“不是，肯定是许暖和家里闹矛盾了，我作为她同桌，她什么状态我能不知道？吵架的肯定不是许叔叔和黎阿姨。”
胡星说完，忍不住偏头去看旁边一直未吭声的人，“周峙，你说是吧？”
周峙走在一旁，想起那天晚上他听到争吵声，下来看情况，却看到蹲在弄堂里哭泣的许暖。
周峙点头：“嗯。”
他觉得胡星说得对。
胡星得到周峙的肯定，一下子有点得意，“你看你看，周峙都支持我，事情肯定是这样的！”
“什么事情？周峙支持你什么呀？”
许和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走到胡星面前，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
胡星一看来人是许和静，笑着抓了抓脑袋，“没什么呢，我们在说明天去哪玩，明天不是周末嘛，对了许和静，你明天有时间吗？”
许和静有点为难，“上午有，下午我要练琴。”
胡星一脸失望，“差点忘了，你和许暖一样，都参加了钢琴比赛，我问她，她也说没时间。”
许和静一顿，胡星居然先问过许暖有没有空之后才来问她。
明明她才是和胡星一起长大的人，怎么胡星现在把许暖看得比她还重要？
许和静心里不愉快，嘴上开玩笑地埋怨道：“胡星，要是许暖有时间，你是不是就不来问我了啊？”
胡星愣了愣，他没料到许和静会突然这样问，一向伶牙俐齿的胡星难得卡壳。
一旁的陆乐安见了，打圆场：“胡星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啊，他大大咧咧哪里考虑这么多，许暖是他同桌，可能离得近，就先问了。这个没啥。”
许和静脸上笑着，心里面却更不愉快，陆乐安为胡星开脱，不就是站在许暖那一边么。
胡星和许暖做同桌，多少有点同桌情谊，所以胡星偏向许暖还情有可原，为什么陆乐安也偏向许暖了？
陆乐安和周峙是走得最近的人，难道周峙也……
许和静突然觉得，她似乎很久没有和这帮朋友聚在一起了，要是再不联络联络感情，恐怕这帮朋友都要变成许暖的朋友。
许和静顿时提议：“我明天不练琴了，咱们四人去以前老房子那里看看，怎么样？”
老房子是他们从小到大的回忆，许和静想找一找他们多年的情谊。
“好啊。”胡星第一个同意。
陆乐安也表示没有异议。
只有周峙，拒绝道：“我明天有事。”
周峙说完往前走，胡星在后面追问道：“你明天有什么事情啊？你又不像许暖、许和静那样参加了钢琴比赛，你能有什么事啊？”
说着说着，胡星一顿，“差点忘了！你明天要去郊区！”
“周峙要去郊区？他去郊区做什么？”许和静很是疑惑。
她记得周峙每年只在他爷爷的忌日的时候才去郊区一趟，可现在还没到时候，周峙去郊区干嘛？
“许暖借了他的钢琴，他要陪许暖去郊区。”胡星无奈地挠挠脑袋，这事说起来还是他撮合的呢。
许和静听完，一愣。
许暖借了周峙家的钢琴？许暖难道真的会弹钢琴？
不过就算许暖会弹，只在周末去练习一次，完全没什么用吧？
弹钢琴一天不练都会手生，像许暖这种只在周末去练习的，能有什么用？
呵，果然不是什么专业的。
不过，许暖这招可真是绝啊。故意借周峙家的钢琴，不就是为了和周峙单独相处么。
许和静笑着看向周峙，“我也参加钢琴比赛了，我能不能过去练习呢？”
许和静话音一落，胡星和陆乐安不约而同望向周峙。
周峙眸光冷冷，只说：“我先答应过她了。”
这就是没得商量的意思了。
胡星一看，赶紧打圆场：“哎呀许和静，你钢琴弹得这么好，还需要练习这么多干嘛，你不练习都能拿第一了，陆乐安，你说是吧？”
胡星使劲朝陆乐安使眼色，陆乐安连忙点头，“胡星说得没错，你这么好的技术，不需要怎么练都能发挥得很好。”
许和静知道胡星和陆乐安只是给她台阶下而已，顿时豁然一笑，“你们说得也没错，那我就不练习了，不过许暖过去练习的话，周峙你一个人待在那里多无聊，不如我们都过去陪陪你，怎样？”
周峙刚要拒绝，一旁的胡星欢天喜地：“好啊好啊，这个主意好，我正愁着明天怎么度过呢，就这么定了，咱们跟着周峙去郊区。”
陆乐安也赞同，“我好久没去郊区看看了，偶尔去看看风景也不错。”
周峙看着胡星和陆乐安一脸盼望的样子，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只抬头凉凉地瞥了许和静一眼。
许和静心虚地撇开目光，不去看他。
第二天一大早，许暖特意过来找周峙。
她走到周峙家门口，一看，周峙身边站了一堆人。
有胡星、有陆乐安，还有一个她并不想看到的人，许和静。
许暖纳闷：“你们都去？”
“对啊，想不到吧？”胡星走过去和许暖打招呼，“放心，我们只是过去玩，不会打扰到你弹钢琴的。”
许暖没说什么，毕竟周峙都答应了，她还能说什么。
几人坐上通往郊区的班车，一路上，胡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陆乐安和许和静附和他，许暖没怎么说话，周峙也没怎么说话。
到了地方，周峙带着大家走到一间红墙黑瓦的大平房前，房子左边种着一棵大梧桐，右边种了两棵桂树。
房子面积很大，大门推开，入眼便是客厅里一台架在正中间的三角钢琴。
周峙爷爷的房子，除了许暖，其他三人都来过，对这里很熟悉。
胡星拉着陆乐安去外面抓飞蛾，许和静在外面摘野花，周峙拿着扫帚，打扫门前的落叶。
许暖第一次来，先在屋子里打量一圈，最后才走到中央的钢琴前。
这种三角钢琴一般是用于演奏的，据说周峙的爷爷是钢琴家，难怪家里摆了一架这样的钢琴。
许暖摸了摸琴键，随便弹了一段《天空之城》。
清脆优美的琴音从房子里流淌出来。
胡星和陆乐安顿时愣住了，许和静愣住了，站在门口的周峙也愣住了，四人齐刷刷地往屋子里看。
“这这这……这我听过！”胡星结结巴巴地说。
这琴声，不就是他当时和周峙、陆乐安在学校操场上打球的时候听到的那段吗！
许和静听到胡星这么一说，心里一惊，手上的野花全都翻落在地。
她记得当时参加国际钢琴比赛的时候，天天去学校练琴，有天她去了一趟厕所，却发现钢琴室里传来一阵琴音。
她记得她那时候一度不敢走学校的走廊，以为学校闹鬼了。
原来，那一段流畅的钢琴，竟然是许暖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