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0章
说了大概二十分钟, 冯玉湘让儿子出去，儿媳妇留下。
她有话和儿媳妇说，不能叫儿子听到。
钟越河听到亲妈只留下他媳妇：“妈, 你别骂她脾气好了，她天生就这样, 所以在几个兄弟姐妹里最好使唤, 没办法改掉。”
她脾气好到没脾气，是该骂, 不至于骂太过，稍微说两句就得了。
“我又不是要骂你媳妇, 你赶紧出去，不出去妈再骂你半个钟头。”她早就习惯儿子胳膊肘往外拐的模样，满脸嫌弃表情赶儿子走。
钟越河实在不想听念叨, 自己出去了。
回头再问锦绣，妈单独找她说什么话，他不问，锦绣也会告诉他。
钟越河离开的时候把门带上, 冯玉湘带着王锦绣坐在床边。
放被子的房间有张木板床, 没铺任何垫被，只在上面放了几袋被子而已。
王锦绣并不害怕和婆婆单独相处，她等着婆婆先开口。
在儿子走后, 冯玉湘脸色语气都平静温和许多, 温声问儿媳妇他们一家子在省城的状况，日子是否过得艰难。
还是老话, 实在撑不下去就不要硬撑, 让她劝他回老家住。
不要总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
他爸年纪大了, 火气没以前大, 不会动不动就发火说出“走出门就再也别回来”的话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如果亲妈也能这样对自己就好了，王锦绣内心思绪万千：“我们在省城还好，越河养鱼，我给别人带孩子，能挣个温饱，我有说过父子没有隔夜仇的话，越河不是很爱听。”
越河不在，她不好和婆婆提水产品市场的事情。
不晓得越河心里怎么想，她不能太早把底子透露出去。
丈夫表示能说，她再说。
冯玉湘：“跑到省城养鱼，不知道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找个厂子干活也比养鱼有前途。”
儿子好坏也算个壮劳力，找个厂子干活应该不难。
“有我帮别人带孩子的三十块钱兜着，家里过得不是很艰难，妈，越河应该想混出名头得到爸的认可，没混出来之前，不会跟爸和解。”被亲爸打压多年，丈夫心里憋着一股气。
“养鱼能养出什么名头，懒得说他，三十岁的人了，一点不懂爸妈的苦心。”
听到婆婆说一点不懂，她觉着不光越河不懂爸妈的苦心，爸妈也一点不懂越河的野心。
双方都没办法理解彼此。
“妈，越河其实也是想着你们，前阵子干货是他要寄回来的。”
“不是你让他寄回来的？”她怎么想都不觉得白眼狼儿子能心细到想这些事情。
王锦绣面色不改，她已经学聪明了：“不是，我也没办法弄到那么多干货，全是他弄来的。”
干货是他弄来的没错。
冯玉湘：“以后再往家里寄东西的时候，你让他写爸的名字，妈实在经不住吓唬。”
她是真怕，经不住吓。
王锦绣：“我下次和越河商量写爸的名字，写爸的名字，爸会对越河改变想法的。”
写爸的名字，仿佛是专门寄给爸的包裹。
“没错，是这个理，要是再用妈的名字，你告诉他，妈过年要骂他一个钟头不带歇的……妈听说邮寄包裹的钱很多，花多少了？”她不禁问起钱的事。
王锦绣没说价钱：“妈，你别问了。”
很多，说出来会让婆婆骂越河两个钟头不停歇。
不是越河想的主意，是她自己想的，她得阻止。
她的话让冯玉湘有数：“下次别往家里寄东西了，寄东西多贵。”
王锦绣全赖在钟越河身上，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干涉越河做的决定。
...
冯玉湘和王锦绣在房间里聊了几十分钟后出来，钟越河坐在院子里，汤圆在院子走廊上打转陀螺，几个小朋友都围在旁边看。
“说好了？”钟越河在太阳底下晒得晕乎乎的，差点睡着了。
冯玉湘：“说好了，你们两口子赶紧带着汤圆叶子回家，把家里床被收拾好。”
“好嘞，汤圆叶子别玩了，回家。”钟越河接过王锦绣手上提的被子，迫不及待想回家。
汤圆已经在弟弟妹妹面前展示过陀螺，把陀螺收起来，跟在爸妈身边，叶子想让妈妈记事情，也没有留恋不舍，走到爸爸妈妈旁边。
哥哥姐姐没有不舍，几个弟弟妹妹很不舍，想继续看哥哥打陀螺。
汤圆感觉出了弟弟妹妹的不舍，在想要不要把陀螺留下来，下午再拿回家，爸爸开口：“走吧，晚上还要到奶奶家吃年夜饭，下午过来的时候再和弟弟妹妹们玩。”
弟弟妹妹们都是一两岁的年纪，太小了，给他们陀螺，他们也不会玩。
想通这一点，汤圆和弟弟妹妹们说再见，跟着爸爸妈妈走了。
哥哥说再见，叶子也挥手说再见。
几个弟弟妹妹也不懂哥哥姐姐说的再见是什么意思，学着哥哥姐姐，挥挥手说再见。
回到家里后，叶子让妈妈帮自己记下奶奶给两毛钱的事。
“好的，妈妈和爸爸铺完被子就帮你记，越河，我先擦床板，你把垫被被单从柜子里拿出来。”王锦绣吩咐丈夫。
钟越河听话去拿她要的垫被床单。
今年随便些，午睡前不晒被子了，午睡睡醒后再把被子放到院子里晒。
夫妻俩忙活了近二十分钟，终于把床铺好了，王锦绣想再擦别的积满灰尘的家具，答应女儿要帮女儿记事情，搬个小凳子坐在床边，先帮女儿记下两毛钱的事。
叶子攒两个多月攒下来五分钱，奶奶两毛钱直接顶大半年的小红花了
叶子看不懂字，学了爸爸的装模作样，看到妈妈写的内容，点头表示肯定。
“是不是和你们幼儿园园长学来的老干部作风？”钟越河看着女儿的行为，总觉得这个孩子又小又老的。
小孩子的外表，但有时候又给人中老年的感觉。
王锦绣：“小孩子喜欢学别人很正常，叶子，妈妈写好了，之后还有别的事情，回家和妈妈说，妈妈在家里帮你写下来。”
叶子声音糯糯地答应下来。
听到女儿的声音，王锦绣觉得女儿还是小朋友，哪有他说得那么夸张。
钟越河不再说女儿，床铺好了，他想上床躺会儿，休息。
“汤圆，叶子，你们和爸爸一起午睡，到时间妈妈来喊你们起床。”她要去搞卫生了。
回老家两三天的工夫，她没有把童话书带过来，没了会诱惑她的书，她眼里又开始有活了。
今天回老家路上最累的人就是丈夫，唯一一个编织袋要他来提，叶子走不动道了他来抱着，体力活都交给他。
回家路上他身最累，回老家他心最累，该睡个午觉缓缓。
钟越河：“你也来睡午觉。”
“不睡，我下午睡觉，晚上就睡不着了，要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他们家没有外人居住过，没有垃圾，就是灰尘比较多，清理灰尘费点事。
钟越河也不强求：“下午别自己一个人去妈家里帮忙做年夜饭，喊我们一起去。”
今年的年夜饭，妹妹和妹夫他们都来，要做的饭菜不少。
“嗯，我会和你们一起去的，今年妈家里实在太多人了，我都不好意思一个人过去。”
商量好了，汤圆叶子跟着爸爸躺床上睡午觉，王锦绣轻手轻脚打扫卫生。
...
今年的年夜饭分出了“小孩桌”，专给小孩子吃的，一岁出头的小朋友不能坐，两岁及以上的可以。
小孩子没几个，王锦绣凑到小孩桌吃饭，大人桌饭菜丰富，夹菜却不方便，小孩桌小小一张，想吃哪道菜就吃哪道菜，夹起来很方便。
小桌上少了几道素菜，肉菜都有。
钟越河跟着王锦绣来到小孩桌吃饭，钟越山也待在小孩桌吃。
作为兄长，钟越河对几个弟弟妹妹没多少意见，愿意吃饭的时候和弟弟说几句话。
兄弟俩话不多，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汤圆叶子吃完离席，带弟弟妹妹们去玩，钟越山被亲妈叫去，暂时离开，只留夫妻俩了。
王锦绣对丈夫说起汤圆：“我觉着汤圆回老家后活泼不少，像个小孩了。”
“看起来是活泼不少，大概挺喜欢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弟弟妹妹。”钟越河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所以没用太大声音说。
王锦绣：“不要这么说几个孩子，他们才多大啊，要说没见过世面，我最没见过世面。”
丈夫说的话实在太直接太伤人了。
钟越河：“我就是随口一说，汤圆应该是觉得弟弟妹妹们很喜欢他，所以忍不住在他们面前表现一番，省城那几个小不点，尤其是小话唠，别看他才三岁多，会玩的玩具比汤圆多多了。”
王锦绣去看几个吵吵闹闹笑得开心的小朋友，再联想小红鹂他们几个，确实，小红鹂几个小朋友并没有彻底失去孩子的天真活泼，但父母都是文化人，养出来的孩子终究不如乡下的“野孩子”活泼。
从前独自留在老家带孩子的时候，即使没钱她也会精心照料孩子，生怕孩子生病出意外，村里很少父母会像她那么仔细照料孩子。
王锦绣：“好像是这样没错。”
“不是说省城小孩多好，我是觉着和小孩的性格有关，像是我，从小生活在乡下，也没见我喜欢和别的小孩一起玩是吧。”
“嗯，你从小到大都独来独往，没有特别好的朋友，现在也没有特别好的朋友。”
他对钱金鑫有良好印象，不过在她看来，他并没有把小钱当成朋友看待，就是一个领导对属下的态度。
钟越河：“咱专心吃饭吧，吃完能溜走就溜走，我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见钟越山回来了，王锦绣把刚要说出口的行吧吞回肚子里。
吃过年夜饭，依旧是一大家子坐在一起说话，天黑下来才散开，各自回家去。
回家已经天黑了，钟越河打开放在王锦绣布包里的手电筒，照亮回家的道路。
“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找你妹了？”钟越河问她。
王锦绣：“嗯，今天说太多话没机会找她，明天上午去她家看看她在不在家。”
“行吧，你带着汤圆叶子去，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让我多睡会儿懒觉。”
“不带你一起去，你安心睡懒觉吧。”
“要记得你男人还在家，不要聊得太开心直接在你妹家里吃午饭，也别像去年，带他们来咱家吃午饭。”
去年是妹妹主动找过来的，王锦绣今年自己过去：“放心吧。”
...
正月初一上午，王锦绣带着汤圆叶子去了妹妹家。
妹妹一家三口都在家。
汤圆叶子不和昨天的弟弟妹妹们一起玩，今天和小肉饼妹妹一起玩。
到哪都能认识新的弟弟妹妹。
汤圆对肉饼妹妹有印象，叶子没有，叶子专门向妹妹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肉饼妹妹不像叶子姐姐那么“能说会道”，憋了两分钟，才憋出一句我是种星星。
种星星？汤圆第一次听到肉饼妹妹的大名，总觉着种星星还挺奇特，和肉饼这个小名一样奇特。
钟星星小朋友很快就要两周岁了，已经是会说简单一两句话的小朋友了，还会喊哥哥姐姐，让她自我介绍难，喊哥哥姐姐不难。
汤圆今天仍是带了陀螺过来，带着两个妹妹打陀螺。
“姐，一年没见，你变化实在太大了。”王锦玲感叹姐姐的变化。
王锦绣自己没感觉：“有很大变化吗？我没看出来。”
王锦玲：“很大，才一年没见，姐姐你皮肤变白很多，背也挺直了，以前你总是背着孩子干活，背完汤圆背叶子，孩子放进小推车里，你也要背菜，长年累月，开始弯腰驼背，要不是你年纪轻，早挺不直腰板了。”
王锦绣：“原来是这个，我在省城带小孩干活，偶尔带孩子晒太阳，不会整天在太阳底下晒，所以变白了。
至于弯腰驼背，我看那边人腰背都挺得板正，别人说弯腰驼背没精气神，所以每次我坐下还是站着，都会下意识把腰背挺直起来，久而久之形成习惯了。”
皮肤白不白，她不太在乎，弯腰驼背确实是自己很想纠正过来的。
王锦玲：“姐，我实在太羡慕你了，你在省城不光人变好看，还会写字，都成文化人了。”
“文化人说不上，我要学的东西多着呢。”她现在知道学无止境了。
读的书还不够多。
“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明年夏天我能带着立志和肉饼去省城住一阵子吗？不住你们家，到时候给我们临时寻摸个房子，我们租住一个月。”王锦玲以前目光短浅，只想着住城里，以为县城够好，去了两三趟县城很有新鲜感。
然而在第四趟第五趟后，完全不新鲜了
妹妹的话让王锦绣很是意外，她不知道妹妹出于何种目的：“我们在的地方只是学校多，其实也是个偏僻的地方。”
“偏僻的地方房租便宜。”
“是没有非常贵，但是能不能换个农闲时候，大夏天住省城不是找罪受。”家里有电风扇都觉得受罪。
“三四月份不是不行，春种前回来，夏天确实太热，玩也没办法好好玩。”
“锦玲，你来省城试住一个月有什么想法？”她想知道妹妹的打算。
“我就是想玩想散心，再看看以后是不是要在省城发展，我和立志有手有脚的，不信没办法在省城找份活养活一家，我去过县城几次，去的次数多了，发现还挺无聊的，也没有意思的事情。”
和自己相比，妹妹的确是“不安分”的主，王锦绣答应下来：“如果你们确定要来了，我让越河帮你们俩寻摸房子，你们提前写封信寄过来，我把地址写给你。”
“好的，麻烦姐了，姐，我们俩不希望租太贵，也不想租很便宜，住得不舒服，五块钱到十块钱是我们能接受的范围。”
连租金范围都想好了，王锦绣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价钱应该能租到还行的，就是不确定会不会让你们短租一个月。”
“有钱不挣是傻瓜，我们家就肉饼调皮捣蛋点，没到会高破坏的程度，一定不会给租房造成损坏的。”
姐妹俩聊完天，王锦玲送了王锦绣两包年货，王锦绣带着年货和儿女回到家里。
妹妹要在省城住的事情可是要紧事，必须通知丈夫。
她回到家的时候，钟越河还躺在被窝没起来。
王锦绣没催他起床，坐在床边通知他妹妹要去省城住一个月的事情，怕丈夫又要说不好听的话，她提前说明，他们租房子住，不会住他们家里。
她没让妹妹暑假过来，除了夏天太热，也是因为脱产高考班，不出意外她在今年六七月份的时候就会中专毕业，中专毕业之后参加脱产高考班，小吴岳都不带了，哪来时间管顾妹妹一家。
钟越河：“你跟你妹说过水产品市场的事情了？”
“没，在她眼里你就是个养鱼卖鱼的，在妈眼里你也是这样的，她们都不知道，我没特意说。”没经过他的同意，她不会说出来。
“那随他们，别和我扯上关系就行。”钟越河不是很介意了。
王锦绣：“租房的事你能帮忙寻摸吗？我不知道该怎么租房子。”
钟越河：“租房可不提供锅碗瓢盆，那些东西他们自己准备吗？还有做饭的事，不是每个租房都能配上煤气灶。”
“不然给他们租个小院子，短租，有大铁锅的。”
“现在小院子也会把大铁锅拿走，不会专门提供铁锅，你妹妹头脑一热，光顾着玩，带来的许多麻烦，谁去解决？我不管，你也别管。”
钟越河的话很自私，他承认自己就是个自私又嫌麻烦的人。
王锦绣没说话，坐在床边想了会儿，最后去做午饭。
她太过依赖越河，都忘记自己也认识不少朋友，他不想帮她妹妹，她可以找别人帮。
青莲阿娴她们只要能帮忙，都会帮她的。
为什么要自己做饭吃，完全可以在大学食堂里吃，买些饭票，学校的饭菜便宜管饱，几个当老师的，家里最不缺饭票。
她相信学校的饭菜比她自家做的便宜多了，锦玲都舍得花钱租房子住，在省城玩一个月，吃饭肯定也愿意。
饭钱让她这个姐姐付也行，他们需要被子的话，她拿家里的被子给他们盖。
已经想明白的王锦绣，把丈夫抛在脑后。
...
她把钟越河抛在脑后，钟越河没抛下她，自己起来，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
昨天家里没买菜，都是从婆婆家里带来的。
钟越河：“你想到好主意了？”
“我能想到什么好主意，你嫌麻烦，我去麻烦别人，青莲人脉广，肯定知道哪有租房，吃饭的事情，向他们买些饭票过来，学校并不会拦着外面的人进来，骑着三轮车自行车的陌生人才会拦住。
不用你管了，到时候我和我妹妹写信，他们过来，我自己去车站接他们。”王锦绣对周边挺熟悉，也知道车站往哪个方向走。
靠她一个人根本没问题。
她不能总是依赖丈夫，有问题有事情不想着自己解决，而是去找他。
他不是万事都能答应下来，求人不如求己。
其实只是不求他，换成求别人而已，那又怎么样，他们起码不会说出不好听的话，对她甩脸子。
钟越河：“你想得挺周全。”
“你不用管我，以后我有事也尽量不烦你，我自己能完成就不找你，不给你添麻烦。”他毫不迟疑的拒绝态度，让她明白自己终究要学会扛事情。
“不是不能，你求我几句，我就答应下来了。”
“不想求你，遇到麻烦只想到你，很不好，我自己来，我也得锻炼胆子，明年有可能要去高考班了，听说高考班都很严格，我得让自己内心更强大。”王锦绣把灶膛点着后，开始切洗好的菜。
钟越河主动坐在灶膛前：“你就是太热心了，总给自己揽麻烦事。”
带小孩，带妹妹到省城逛，哪件都让他烦躁。
王锦绣：“你不愿意就别念叨了，我自己能照顾他们。”
他有自己的想法，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钟越河听了她的话，有点不乐意：“正月初一，你想和我吵架是吗？”
“是你存心找事，我不想和你吵。”
爸爸妈妈之间气氛不太对，本想来厨房看看午饭做得怎么样的汤圆叶子，收回迈进来的一只脚，偷偷躲在门口，露出小脑袋看爸爸妈妈吵架。
生气归生气，午饭不能不做，王锦绣把午饭做好，喊在门口偷看的汤圆叶子进来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