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6章
第二天下午, 妹妹来找自己打热水的时候，王锦绣说了休息日的事情。
休息日麻烦他们带汤圆叶子。
她已经把理由想好，没有生硬地直说你们来到省城, 闲着也是闲着，帮我带两个孩子。
“锦玲, 汤圆叶子来省城好长时间了, 别看我带小孩，不是很忙的样子, 其实孩子从出生开始就由我照料，家务也得帮忙做, 我又在上课学文化，没多少时间陪着孩子，休息日你出去玩的时候, 能不能带上我家汤圆叶子。
你们不出去玩的话，汤圆叶子也能陪肉饼妹妹玩，我休息日要上整天课，以前都是让两个小朋友跟着爸爸。”
为了让妹妹答应下来, 她尽力说出儿女的优点：“汤圆叶子都会说点普通话, 汤圆能用普通话和大人做简单交流，出去玩带上他，他能帮忙沟通。”
别看汤圆话不如叶子多, 会的普通话却比妹妹多很多, 只要听过的，都默默记在心里了。
王锦玲：“没事, 带两个小孩而已, 我和立志能带得过来, 汤圆叶子比肉饼好带多了, 姐，你也别光想着两个小孩出去玩，以后有空，你也和姐夫出去走走玩玩。”
她一个人过来的话，是不会揽下带小孩出去玩的活，立志在身边就无所谓了，有他带小孩，她一身轻松。
王锦绣：“我们现在都没空时间，主要是我，我接下来两年都要读书，没太多时间出去玩一天，以前没想过读书，只想在省城找些活，随便什么活，肯要我就行，但是到处碰壁，饭馆洗碗工洗菜工都不要我，嫌我带两个孩子，耽误干活。
运气好碰到现在的主人家，认识不少人，她们都劝我读书。
我开始很犹豫，这把年纪，读书早来不及了吧，读出来又有什么用。”
王锦玲别的没意见：“姐，你怎么说得自己好像五六十岁了，三十都不到，说什么这把年纪。”
听到年龄，她意见大得很。
即使有个孩子，她依旧认为自己年轻貌美。
“当初觉得年纪大，现在不觉得了，因为想通了，所以开始读书，很想读出来，多认识几个字，找文职工作，不用为了丁点钱干苦力活。”
王锦玲问出一个问题：“姐，当时你怎么没和姐夫一起干活，姐夫养鱼，摆摊卖鱼，你帮忙看摊子也比自己找苦力活轻松吧。”
王锦绣：“不是这样的，比方说他自己一个月能挣十块钱，我加入他，和他一起干，我们一个月还是只有十块钱，挣来挣去都是这点钱，做小生意不会因为干活的人多，生意就好。
他没有忙到非要我去帮忙的程度，所以我想着自己打份工，让家里多份收入，多份存款，以后我们谁没工作了，家里不至于断顿。
省城到底不是家里，吃穿住行哪哪都要花钱，自来水都要收费，一个人挣钱养家太难了。”
王锦玲在老家没有工作，只有农忙的时候下田干活，全家靠钟立志过上滋润的生活，姐姐的话叫她想法更加明晰：“姐，你说的没错，我先玩一个月试试，如果觉着省城不错，我就和立志搬到省城来，不是说搬到你们家附近，我想搬到热闹的地方，你说你们这个地方比较偏僻，所以这里暂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搬到省城的话，我也要开始找工作，活到现在这个岁数，我还是很想当售货员，来省城的话，当售货员的机会多。
要是不喜欢省城的生活，我就和立志搬到县城，自己摆摊子。
立志当泥瓦工，在哪当都一样，他手艺又好，会做不少东西，靠着我的口才，肯定能挣到钱。
我不想待在村子里了。”
如果王锦绣没记错的话，妹妹从小的梦想并不是当售货员，而是嫁给有钱人，过上不用干活，衣食无忧，有许多好看衣服可以穿的富余生活。
妹妹说想当售货员，是向生活低头了。
低头就低头，有个目标总是好的。
立志会的手艺确实比较多，曾经织过毛衣送汤圆叶子，比她家那位手巧，她家那位衣服破了都不知道缝补，甚至不知道说衣服裤子破了，每次要等她自己检查出来缝补好。
姐妹俩走到王锦绣家楼下雨棚的位置，她让妹妹在她出门接小孩的时候过来打热水，这样不用妹妹爬上楼找她，她会下楼。
打好热水，她骑三轮车载妹妹一小段路。
路过幼儿园，三点五十分，叶子幼儿园没放学，除了进行室外活动的班级，别的班都在室内。
王锦绣看到妹夫抱着肉饼站在幼儿园围墙外，肉饼小手抓着栏杆，似乎在和里面什么人说话。
三轮车骑过去，王锦玲不想下来，坐在车斗里说话，让丈夫抱着女儿一起回去。
王锦绣看到里头是谁了，原来是叶子和小红鹂。
两个小朋友站在离围墙不远的地方，和肉饼妹妹说话。
肉饼妹妹并不会说普通话，全靠叶子在里面当小翻译。
妻子打热水回来，钟立志抱着女儿要走，小肉饼似乎不太愿意离开，两只小手还抓着栏杆，发出呜呜的声音。
“肉饼，乖，快点回来，你现在年纪小，不能进去，等你三岁的时候就能进去，你再不走，妈妈坐车子走了。”王锦玲不惯着女儿，对女儿说“狠话”。
小肉饼听到妈妈的声音，余光看见阿姨骑了三轮车，小手终于慢慢松开栏杆，目光恋恋不舍看着幼儿园。
肉饼被放到三轮车车斗里坐着，王锦绣骑车。
一路上都挺安静的小吴岳，早已经习惯二过幼儿园门而不入，见肉饼姐姐很想进幼儿园，呀呜着安慰姐姐。
幼儿园不是那么好上的，关在里面一天都出不来。
钟立志在旁边走，王锦绣骑车送母女两人到租住的房子楼下。
路上，钟立志简单说起他和肉饼为什么会出现在幼儿园外面。
王锦玲拿着热水瓶去找姐姐打热水，他抱着女儿在附近逛，幼儿园里有小孩子的声音，他大概猜到是什么地方，没想带女儿进去。
女儿或许猜到里面有自己的“同类”，闹着爸爸要过去看看。
他拗不过女儿，抱着女儿过去。
女儿想去幼儿园，他知道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的地方，只抱着女儿在围墙外面看着。
幼儿园围墙下面一米二高度是砖石砌成的，一米二上去的地方是围栏，栏杆挡住部分视线，不妨碍被他抱着的女儿看里面哥哥姐姐玩。
里面有十几二十个比自家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小朋友在蹦蹦跳跳玩耍，两周岁出头的女儿看到里面的哥哥姐姐，想一起玩。
很宠女儿的钟立志没带女儿进去，怕被赶出来，闹了难堪，锦玲回来看到，脸色可能会变得很不好，到时候骂女儿几句，女儿肯定哇哇大哭，哭个不停，很难哄好。
幼儿园里小朋友的声音很多，女儿在围墙外闹腾的声音或许不是很明显，但他一个个子不矮的男人抱着女儿站在围墙外就很明显了。
他们父女成功引起叶子的注意力，这个时间正好是叶子所在的小一班室外活动时间，叶子去找老师，说外面的是她姨丈和妹妹，希望老师能让她和他们说话。
老师允许叶子去说话，现在没放学，不能到外面，隔着围墙和姨丈妹妹说话没关系。
叶子没意见，蹦累的小红鹂想偷懒休息，跟老师说她陪叶子去。
老师也允许了，见小百灵小久等几个小朋友模仿小红鹂，想一起过去，老师没让，只让叶子和小红鹂过去。
叶子没有贴墙站着说话，她身高还没有一米二，贴墙站会让她觉得自己完全被挡住，姨丈和妹妹看不到自己，所以和小红鹂找了不远不近，又能听到妹妹说话声音的位置站着，钟立志简单说明逛到附近的原因，接下来就是三个小朋友之间的对话。
再之后没多久，王锦绣王锦玲姐妹两人过来了。
三个小朋友没说多久话就被打断，叶子已经习惯妈妈路过幼儿园门口先去接哥哥，所以在妹妹要走后，和妈妈打声招呼就带着小红鹂回去了。
王锦绣听了：“小吴岳以前也这样，闹着想进幼儿园，外面的想进去，里面的想出来，叶子几个小朋友，成天盼着放假。”
王锦玲对丈夫说：“你记着这个幼儿园的位置，以后我们尽量绕道走。”
妈妈光明正大说绕道走的话，肉饼小朋友没听太明白，和小吴岳弟弟说幼儿园的事情。
两个小朋友明明听不懂对方的话，却像是非常有共同语言，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锦玲，立志，周一晚上来我家里做客吃饭，你们刚来省城，我想着等你们缓过来了，招待你们吃一顿。”
她就等着妹妹和妹夫都在的时候说请客的事情。
王锦玲：“好啊，对了，姐，休息日的时候三轮车能借给我们用吗？我们只在休息日借，别的时候不借，休息日不是要带三个孩子吗？我想着有辆三轮车比较方便，如果我们休息日要去市里玩就不会借车的。”
说完借车的事情，她把休息日答应姐姐带汤圆叶子玩的事情告诉丈夫。
钟立志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表面上没关系，答应下来。
“可以的，前一天晚上你就能把三轮车借走，停在楼下有雨棚的地方，记得锁好。”她没拒绝妹妹借车的请求。
越河有了自行车之后，更不乐意骑三轮车，家里的三轮车几乎都是她在骑，要不是妹妹家过来，她连接孩子都不用三轮车，带着小吴岳走去幼儿园接孩子。
说到三轮车，王锦绣不得不提醒几句：“锦玲，三轮车没办法骑到很远的地方，只能在附近晃悠，但是晃不进去学校，我现在干活的主人家是A大的老师，门卫认识我，有我在，骑三轮车进去没关系，如果我不在，他不让骑车的人进去。
之前越河骑车来找我就被拦在门外了，你注意这个事情，省得被拦在外面，想去学校里看看的话，你们自己走进去八成不会被拦下来。”
“好，我记住了。”
到了租房楼下，钟立志把女儿抱到怀里，王锦玲下来车斗，王锦绣骑车载着小吴岳去接汤圆。
走之前小吴岳和姐姐挥挥手，肉饼姐姐不知道什么意思，也学着挥挥手。
“省城的孩子就是聪明啊，一岁多就知道说再见。”王锦玲看着离去的三轮车。
钟立志：“我们家星星也知道挥手说再见。”
两个小朋友都没说出再见两个字，大人自己脑补的。
“先上楼吧，四楼我真的爬累了，下午你出来打饭，我不下来了。”
“今天我来打，以后我们把热水瓶和饭盒一起带下来。”下来两趟属实没必要。
王锦玲：“嗯。”
...
隔着一段距离，何紫看见站在自行车旁边的钟越河：“不得不说自行车就是比三轮车看着有气氛。”
“是吗？我只觉得自行车更快而已。”王锦绣看见丈夫了。
“真的只是更快？”
“更自在，我一个成年人，坐在那么小的三轮车车斗里，有点丢脸，自行车就正常很多。”
没错，坐在自行车后座自在许多，因为还有别的骑自行车的人。
三轮车的非常少，她们班级她是独一份。
独一份实在太尴尬，仿佛自己抢了小孩的座位，别扭。
何紫：“没感觉同个男人，同样穿着打扮，骑自行车和骑三轮车气质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丈夫的气质有变化吗？王锦绣仔细看看，似乎真的有些变化，不至于天翻地覆，阿紫有这种想法，她就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你要庆幸我们班都是叔叔阿姨级别的同学，全是小姑娘的话，早就不受控制喜欢你家老公了。”
“是啊，该庆幸的。”
他这脾气，有几个小姑娘能受得了。
同何紫分开后，王锦绣走到钟越河身边：“我们回家吧。”
钟越河掉转自行车方向，轻松跨坐在车垫上，熟练地将车身向她倾斜：“我们直接回家？”
“你把我送到我妹妹家租房楼下就走吧，我把汤圆叶子接回来。”这样最省时间。
“不着急接他们回来。”她坐好之后，钟越河开始蹬自行车。
王锦绣伸出食指，在丈夫后腰的地方戳了两下：“你打什么坏主意，我直接把汤圆叶子接回来更方便。”
“知道我在打坏主意，不要说出来。”他确实在打坏主意，心知肚明就行。
王锦绣：“烦人。”
“路上不要说，回家再说。”
王锦绣也不想说，她没告诉妹妹具体接小孩时间，只说下午六点前，不确定老师会不会拖堂，再拖不会拖到五点半。
今天准时放学，被钟越河接到家里也才五点十几分。
夫妻两人在家放纵了二十几分钟。
结束后，钟越河抱着王锦绣：“你什么时候能到如狼似虎，缠着我不停要，榨干我的的年纪。”
王锦绣本来闭着眼睛，听到他的话，眼睛睁开，捏他的脸，捏了几秒后放手，重新趴在他的肩头：“你已经替我到了这个年纪，不用我亲自到了。”
就当丈夫走了她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我还是想要你亲自到，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好几年没变过。”早年聚少离多更凶，现在天天见已经好很多。
“我要去接汤圆叶子，你再说下去，你接孩子。”
钟越河终于不再纠缠王锦绣：“你去你去，我才不要去。”
他大喇喇躺在床上，都不抱她了。
无情的男人。
王锦绣自己穿好衣服裤子后，也替他穿上，他就是这样，她不亲自动手的话，他就不穿了，可能等她接到孩子过来，他都没穿好，只随便盖条被子遮挡。
确定他衣衫完整，王锦绣开窗通风，出门接小朋友。
她过去的时候，汤圆叶子正在和肉饼玩玩具，地上铺了块布，三个小朋友坐在客厅里玩得很好的样子。
睡觉间的门关着，很符合妹妹的带小孩风格，妹妹和越河在带小孩上非常像，大多时候放他们在边上“自生自灭”，王锦绣问汤圆叶子，阿姨和姨丈在不在家。
汤圆说在家，王锦绣猜他们应该在睡觉间里：“锦玲，立志，我接汤圆和叶子走了。”
钟立志从睡觉间出来，把三轮车钥匙交给姐姐。
既然立志出来了，王锦绣放心带着汤圆叶子离开。
王锦绣骑车回家路上，问起汤圆叶子，今天一天都在阿姨和姨丈家玩吗？
她并不知道妹妹和妹夫如何安排出去游玩行程。
汤圆说出今天的行程，王锦绣听完心想，真是了不得。
妹妹一家一天就把她来省城一年多没去过的地方去完了。
今天的行程是带着小朋友去逛遍大学城的四所大学。
四所大学，王锦绣只去过A大，妹妹和妹夫带着三个小孩，把另外三所也逛遍了。
汤圆记得四个学校里有一个学校是允许三轮车进去的，另外三个都不行，但是门卫答应帮他们看着三轮车。
进去学校的理由，汤圆印象深刻，因为阿姨和姨丈普通话不是很好，相当于不会说普通话。
他们让他和妹妹来说。
说话内容差不多是阿姨姨丈带他们来看大学，想让他们看看大学什么样，小朋友看了受到文化熏陶，没准熏着熏着，以后能考进来。
小孩子可是祖国未来的希望和栋梁。
汤圆翻译困难，栋梁不会说，最后说成木头惹来笑话。
其实笑得不是很过分，都没有恶意，汤圆叶子甚至没明白笑话的点在哪，所以无事发生。
将汤圆叶子送到家里，王锦绣喊还在床上躺着没动弹过的丈夫，让他起来帮忙做晚饭。
做晚饭的时候，顺便告知丈夫，汤圆叶子今天白天去哪玩了。
钟越河：“你妹妹一家比你活泛多了，我去的地方多，省城几乎跑遍了，你到一个地方就跟扎根似的，几乎不会挪动地盘。”
每次都是，在老家的时候不愿意来省城，到省城后又不愿意去哪玩，她去的地方实在太固定，家里，吴卉家里，吴卉宿舍，幼儿园，上课的教室。
他负责买菜或者直接从养殖场带菜到家里，她连菜市场都不愿意去。
王锦绣：“我没有很充足的精力和时间，不怪我。”
“这和时间精力没关系，你秋收都有力气坚持下去，出去玩就没精力？时间更不用说，寒暑假休息日不用上课，没见你说想去哪玩。”
王锦绣：“你别说我了，我头疼。”
叶子跟爸爸妈妈说他们中午吃了好吃的。
汤圆叶子表示阿姨和姨丈带他们去下馆子了。
“你听听，我们来省城多久了，有下过一次馆子吗？”
“哪没有下馆子，去外面吃过好几次了。”
“好几次？不带你这么撒谎的，根本没有好几次，一双手完全能数得过来。”
王锦绣觉得丈夫就这张嘴特别烦人：“下馆子多浪费钱，妹妹他们好不容易来一次，下次馆子怎么了，在村里又花不了几块钱。”
钟越河：“你妹妹一家不花钱？村里没哪户人家比你妹妹一家更会花钱。”
王锦绣无法反驳，不想讨论下去，转移话题问汤圆叶子：“汤圆，叶子，今天玩得开心吗？”
两个小朋友点头说很开心，累是有点累，但挺有意思的。
去了许多没去过的地方，有些地方无聊，有些地方很好玩。
“坐车子，不累，走路走很多，累。”叶子今天只有走路的时候累，别的时候都还行。
王锦绣：“因为爸爸不在，姨丈要抱着肉饼妹妹，叶子只能走了。”
钟越河又发挥了：“现在知道爸爸的好了吧？”
叶子：“妹妹，一起走。”
汤圆：“阿姨让妹妹，和我们一起走，妹妹累了，姨丈扶着。”
“你妹妹挺会端水，端水大师。”
王锦绣：“但愿肉饼的脚没事，小孩子哪经得住走远路。”
“你又来了。”
“汤圆，叶子，晚上睡觉前要记得泡热水。”
两个小朋友点头离开厨房，王锦绣和钟越河商量起明天的晚饭。
“要拿你自己去拿，我不帮你带回家。”钟越河拒绝了，尤其在锦绣掏出一张纸后，更加不乐意。
纸上写着明天晚上需要的水产品，王锦绣今天白天在学校写的。
何紫吃不着饭也积极帮王锦绣“出谋划策”，每样水产品标注几斤几两，后面还写明做成什么菜，非常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