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4章
孙国建谈对象谈多久了?
有一年半了吧, 他早想过结婚,一直被他对象吊着。
“有没有和孙国建说过?”钟越河难得表现出感兴趣的情绪。
在家里都很少表现,大多时候是在锦绣面前表演出感兴趣的样子。
钱金鑫摇头, 没说过,在养殖场工作的人, 目前只告诉了钟哥。
“你有没有请他吃喜酒的打算?有的话可以通知他一声, 没有就瞒着,这人嘴巴大, 告诉他相当于全养殖场的人都知道。”不光养殖场,在水产品市场干活的人, 都认识小钱。
不可能全部人都请去吃喜酒的。
不请大嘴巴孙国建吃喜酒的话,就不要告诉他了。
钱金鑫说会请他,因为一起工作很久, 他当初收过孙哥给的喜糖,他不请说不过去。
不请的话,两人关系会闹掰,以后要一起工作, 关系不能闹太僵。
孙国建刚谈对象的时候, 非常喜悦,都提前发喜糖了,却迟迟没有结婚的意思。
“这个月十五号是吧, 我记住了。”
结婚的日子是八月十五号, 不是农历中秋节的八月十五号,就是公历, 剩半个月时间。
两人去工作的路上说着话。
当天下午, 孙国建知道了钱金鑫月中要结婚的事情。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知道这个事情是在水产品市场的办公室, 两个小朋友已经午睡睡醒, 这会儿正坐在草席上搭积木。
钟越河不在,他们两个来办公室是来帮钟越河跑腿的。
叶子表面上在玩搭积木,实则竖起小耳朵听两个叔叔说话,她听到结芬,吃喜酒两个关键词。
结芬她搞不明白,吃喜酒她知道,有很多好吃的,还有红袋子!
孙国建没管两个小朋友,把办公室门关上,压低声音,想冷静却没办法冷静下来:“你小子哪有时间出去谈对象的?你不是天天都待在养殖场里干活?”
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小钱结婚比他早的现实。
钱金鑫:“孙哥,我也有放假,只是你出去找对象玩,不知道而已。”
孙哥只要放假,都会去找对象,不知道他回过家很正常。
“你跟我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老板忙,他们已经忙过了,现在时间不是非常紧急,钱金鑫实话实说:“相亲认识的,我们两个互相看上眼了,七月中相亲,八月中准备结婚。”
“你小子着急什么,你们才认识一个月,一个月时间都不够了解彼此好吗?”孙国建关上办公室门,压低声音说话,是怕被未来岳母听见了。
未来岳母就在市场里卖凉皮。
钱金鑫:“我也不是很小,今年二十二岁,已经到能领结婚证的年纪,我爸妈看我工作忙,让我不要拖,尽快找对象,我爸妈和我对象爸妈认识,也算知根知底,不用了解很长时间。”
两个人相亲的时候,都对对方有好感,所以在一起决定结婚了。
“我不能接受。”
孙国建不能接受也没用,钱金鑫对他说:“孙哥,我打算请你吃喜酒,你别说出去了,你知道的,你和你对象迟迟没结婚,大家都在问你什么时候结婚,你把我要结婚的事情告诉所有人,对你没好处。
可以拿我结婚的事情适当暗示嫂子,问她什么时候打算结婚,如果不结婚,你们尽快断了,别磋磨彼此的大好岁月。”
养殖场一起干活的弟弟,一声不吭要结婚了,孙国建怎么可能到处宣扬,他刚谈对象那会儿,到处说自己谈对象的事,大家都以为他要结婚,恭喜他。
快过去两年了,现在还关心他婚事的人,一拨催他结婚,他都二十五岁,不要再拖着了,一拨是看笑话心理,看到他,总喜欢问他什么时候结婚。
他怎么可能有心情把小钱结婚的事情说出去,这不是变相让别人催他,笑话他。
钱金鑫看他走神,拿好东西:“孙哥,走了。”
两个叔叔走了,叶子开始和哥哥聊钱叔叔结芬的事。
汤圆就听着妹妹把结婚念成结芬,没有纠正读音的意思。
纠正的话,得纠正半个下午了。
叶子后面问哥哥,他们能去吃喜酒吗?
刚才应该趁着钱叔叔在的时候问钱叔叔。
她想着只要求求钱叔叔,钱叔叔一定会答应她拖家带口去吃喜酒。
小朋友想很多,自己想吃,肯定要带上家人,如果不允许带很多人去吃,她就带上妈妈和哥哥。
爸爸不要了。
如果还是太多,必须再减掉一个,她和妈妈去。
叶子安慰不能去的哥哥,她和妈妈会带好吃的给哥哥吃。
两个人,不能再少了,她是小朋友,不认识路,必须要妈妈带她去才行。
汤圆默默听着妹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他确定爸爸去说的话,钱叔叔会请他们全家去吃喜酒。
钱叔叔是个心软的人,在工作上貌似听爸爸的话,不可能会拒绝他们全家一起去吃喜酒。
爸爸下午回来,直接带他们回家。
爸爸和哥哥一起收积木的时候,叶子问爸爸结芬的事情。
“结芬,什么结芬,你想说结婚?”钟越河能听明白这两个字,只是不明白这两个字为什么会从四岁不到的女儿嘴里吐出来。
叶子把事情起因经过告诉爸爸,钟越河听得都想帮闺女捋捋舌头和脑子,说的什么话?
把积木全收起来的汤圆,告诉爸爸怎么回事。
“想吃喜酒啊?如果吃喜酒只能带两个人,肯定是我和妈妈去,怎么可能是你和妈妈去,你过去能吃多少东西?”
钟越河故意没说小钱请他们全家吃喜酒的事。
叶子听爸爸的话,不出一秒,整个小朋友都写满不开心。
钟越河没太多废话,带儿女回家,积木和草席留在办公室里不带回家,小朋友们想带回家,他也不答应,带回去太麻烦了。
他今天白天忙的时候想过以后做饭的事情。
最后决定还是先做饭再去接锦绣回家。
家里有两个小孩子,锦绣没空接小孩了,他也不可能带着汤圆叶子去接锦绣。
现在最正常的安排就是先把汤圆叶子接回家,他做好晚饭,或者把晚饭的食材准备好了,去学习班接锦绣。
回家路上,自行车横杠的位置留给叶子,后面座位给汤圆。
汤圆现在个头不显,坐后面很费劲,好在能坐稳,不至于摔倒。
坐在自行车上的叶子,还在郁闷只能是爸爸妈妈去吃喜酒的事情。
想来想去,和爸爸打商量,带她和哥哥一起去,他们兄妹坐在爸爸妈妈的腿上,不占别人的位置,他和哥哥不会吃太多。
小孩子胃口都很小的。
“你想得挺美,别老说结芬吃喜酒,你多关心妈妈,妈妈现在上课可难受了,你光想着吃。”
说到妈妈,叶子就没办法反驳爸爸的话了。
...
下午钟越河赶在五点半,到学习班外头等人。
王锦绣差不多是在五点四十分的时候出来,下午的精神面貌和早上判若两人。
早上的精神说不上多好,也不至于很差,一天下来,眼里的光都没了,身上仿佛写着憔悴两个字。
王锦绣没有话想对丈夫说,安静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自行车骑到半路,妻子还没开口说话,钟越河把钱金鑫要结婚的事情说出来。
果然,钱金鑫的事情把王锦绣上课失掉的魂拉回来了:“怎么突然结婚了,什么时候谈的对象?”
“上个月月中相亲认识的。”
“这个月月中结婚,意思是说相亲到结婚一个月时间,太快了吧,我们家该包多少份子钱呢?”听到结婚,不得不提份子钱。
继阿紫之后,第二次在省城吃喜酒。
钱金鑫对钟越河来说是个得力手下,包多少份子钱,他已经有数了:“包一百块钱,你觉得成吗?不成的话,我减半,五十块钱,不能再少了,再少人家要寒心的。”
钟越河不是铁公鸡,知道体恤下属。
“给一百块钱没事,毕竟小钱和阿紫不同,小钱跟着你干活很久,我们家汤圆叶子待在养殖场的时候,午睡都借用他房间睡。”全养殖场的人,她对小钱印象最好。
他是真的没办法让人挑刺,年纪轻轻,做事靠谱成熟稳重,前途不可限量。
一百块钱属于巨额,普通人家哪有包一百块份子钱的,但是王锦绣认为小钱值得。
当越河给他辛苦工作的奖励好了。
“你没意见就行,我怕你反对。”
“我反对什么,人家应得的,所以说……那个……孙国建……”
王锦绣难免想起经常和小钱待在一起干活的孙国建。
她是觉得小钱和对象结婚太快了,想到小钱的性格,又有种快点没事,女方应该和小钱一样靠谱的感觉。
孙国建的对象就很微妙了,当初孙国建和姑娘谈对象的时候,她家越河就不看好,再不结婚,她都不太看好了。
钟越河:“孙国建对象或许不坏,可能和你妹是一类人,你妹被拘在村子里,没办法找到比钟立志更适合她的对象,只能和钟立志结婚,要是有更多选择,她一定会一脚踢开钟立志,寻摸更好的对象。
不说女的什么样,孙国建也不是多好的男人,不至于沾染嫖..赌,但确实有一堆小毛病。”
两个人半斤八两吧。
小钱遇到这样的女人,他会忍不住多管闲事,孙国建遇到,只要不对养殖场和市场造成损失,他只有看热闹的想法。
“那我们中午吃喜酒还是晚上吃喜酒呢?”学习班夏天有一个小时午休时间,很少有人趴在课桌上睡觉,大多数学生都睁着眼睛做题或者背书。
王锦绣中午一个小时就在背语文古诗,英语老师布置的背诵二十个单词任务,她没完成,背古诗对她来说已经很艰难了,单词只能再往后挪。
“不管吃晚饭还是吃午饭,可能都要你请一节课时间了。”她下午五点半才放学,五点半大家都要吃完了。
王锦绣:“那最好是午饭吧,我中午有午休时间,不用上课,晚上的话,必须请掉最后一节课了。”
小钱结婚是好事,如果在七月结婚就更好了。
“我可不能干涉人家喜宴的时间。”
“我知道了,如果在晚上吃,我提前和严姐说一声。”她在班里是比较特殊的存在,老师不需要给她太多关注,她想请一节课是很容易的事情。
回到家里,王锦绣坐在书桌前背会儿古诗,钟越河待在厨房里炒土豆丝。
今天没把饭做完,煮粥,削了几颗土豆,擦丝后就出门接人了。
爸爸在厨房炒土豆丝,叶子跑到妈妈身边,和妈妈说钱叔叔结芬的事情。
“叶子都知道了?爸爸故意吓唬你的,我们全家都能去,不是只有爸爸妈妈才能去。”
叶子瞪大眼睛,原来爸爸是骗小孩的!
知道小孩子也能去后,叶子不纠结吃喜酒的事情了,转而关心起妈妈,问妈妈难受吗?
“妈妈还好的,不难受。”
叶子就说妈妈看起来很难受,都没精神。
原来在妈妈的事情上,爸爸没说假话。
“没大事,妈妈过两天就能习惯了。”
王锦绣没把叶子打发走,叶子有想对妈妈说的话,她这个妈妈会耐心听孩子说完。
“来吃晚饭了,土豆丝和雪菜都炒好了。”钟越河站在厨房门口喊人。
王锦绣闻声,带着叶子汤圆去厨房吃饭。
晚饭吃粥,菜就是炒雪菜和炒土豆丝,钟越河最爱的腌藠头已经吃完了。
吃饭的时候,钟越河问王锦绣中午在那里吃的什么菜。
吃不好的话,他以后晚饭要煮饭炒肉给她吃,补身体。
看她下午出来的状态,他隐隐感觉她会重新瘦回去。
本来也没养多胖,现在看着还是瘦的,他不能接受她瘦回原来的样子。
她只要不是在生气的状态下,看着都有楚楚可怜的意思,以前黑瘦时候,看着不要太可怜了。
王锦绣:“中午有肉吃,大家的菜是固定的,不给大家挑选的机会,排队的时候,很多学生手里都拿着书或者学习小册子在看,实在是拼命。”
幸好没有选择机会,大家都是固定的菜色,不然她要纠结选什么了。
“吃饭上没事的话,我明后天给你订个小垫子,让你坐着舒服点。”他有注意到她的椅子。
必须垫个小垫子,大的垫子坐着也不舒服。
“还好的……不能不服老了,坐一天对我来说确实很累。”王锦绣身子骨不比十几岁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她还生过两个孩子。
平时也没有发生腰痛屁股痛的事情,坐在教室里坐一整天,身体就有些不舒服了。
对于丈夫说买垫子的事情,她没拒绝。
教室里的,不知道该叫凳子还是叫椅子,反正没有椅背,不能靠也不软,再几天下去,她可能又要弯腰驼背了。
“叶子,晚上吃完晚饭不要去打扰妈妈了,妈妈要做作业,你在妈妈身边叨咕一个小时,妈妈就要晚睡一个小时,你也不想妈妈在睡觉的时间,坐在桌子前面看书写作业吧。”
叶子没犹豫,很快答应下来,她不会再影响妈妈学习写作业了。
晚上吃过晚饭,王锦绣坐在书桌前背书,叶子怕忍不住和妈妈说话,自己待在睡觉间里,忍不住想看妈妈的时候,就站在睡觉间门边,露出小脑袋看妈妈。
王锦绣看叶子的样子,不得不告诉女儿:“叶子,晚上还要洗澡,洗澡的时候能和妈妈说话。”
不用严格遵守的。
叶子听说洗澡的时候能和妈妈说话,重重点头,又进去睡觉间了。
要是能在洗澡的时候和妈妈说话,她就没那么难受了。
因为她还没和妈妈说上午碰见小黄鹂的事情。
叶子进去睡觉间里头了,钟越河站在王锦绣身后,低头俯身贴近她。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他问她今天学习情况。
不让叶子打扰妈妈,他可以打扰媳妇。
王锦绣说起白天上课的事情,她没有说上课教的内容,只说自己能不能跟上进度,觉得难不难。
总之今天几个老师布置的作业很多,她只能选择完成语文作业,背古诗。
老师连需要背诵古诗的意思都没仔细说过,默认大家都知道。
大家确实都知道了,只有王锦绣不知道,她只能死记硬背。
老师上课她是能听懂的,只是老师要她背的古诗,她搞不懂而已。
背诵难度比当初背会计难多了。
语文勉强能跟上老师上课内容,数学和她想的一样听不懂。
“才是上课第一天,你也别灰心气馁,相信自己,我就很相信你。”
“你相信我,我不是很相信我自己。”王锦绣垂头丧气。
钟越河:“我让你放弃,你会放弃吗?”
“不会。”
“这不就得了,我知道我怎么劝你放弃,你都不会放弃,只能说点没用的鼓劲的话给你听。”
王锦绣:“不管怎么说,都很感谢你,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晚上按时睡觉,不要拖到很晚才睡。”
“嗯。”
钟越河在王锦绣脸上亲了一口就不再影响她背书,躺到躺椅上了。
到了晚上睡觉时间,王锦绣按时躺在床上睡觉。
躺了大概二十分钟,钟越河贴近她,问她现在是不是满脑子要背诵的内容?
风扇在耳边响,王锦绣没受到风扇的影响,在脑海里默背古诗,丈夫在问她的时候,她也确实在背古诗。
她已经会背整首古诗了,默写还不会,想着明天语文课的时候自己默写自己订正。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白当多年夫妻了?”
王锦绣:“难道我刚才不小心说出声打扰到你了?你别被我影响,你明天要上班干活。”
现在她专注学习的事情,除了带叶子洗澡洗漱,别的事情都是丈夫在做。
所有事情加起来,有够累的。
钟越河:“你不用出声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了,多年夫妻不是白当的。”
“叶子应该还没睡着,我们晚点再来那个,那个结束了,你必须去睡觉,不睡也要强迫自己睡。”她说的那个是指夫妻生活。
钟越河被她的话气笑:“你有没有搞错,这话应该我对你说的吧?”
“我对你说也没问题啊,我现在只用负责学习,你不光要负责赚钱,还要负责做家务带小孩。”
她不觉得丈夫比自己轻松多少,应该说比自己更累。
她只有带小吴岳的时候,会觉得做家务不难,她不用给孩子喂奶,晚上孩子就会被送到妈妈身边,之前上会计课的时候是在休息日,休息日当天,她几乎不做家务,家务事全交给他。
她从来不觉得丈夫赚钱很轻松。
“我哪有带小孩,顶多在家里做晚饭,你必须早点睡觉,不能拖延时间,你知道你下午是什么样子吗?”
王锦绣真没注意下午自己怎么了:“很吓人吗?难怪叶子问我是不是难受。”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然而有些状态根本隐藏不住的,表情和皮肤状态或许看不出来,能从眼睛里看出来。
妈妈眼神无光,叶子都发现了,所以担心妈妈。
钟越河:“眼睛没光,丢魂的样子,干体力活都没见你这样。”
“所以大脑连结眼睛,大脑过度使用,抽掉眼睛的光,被你们发现了。”
“你还有心情说这种话。”他都快听不下去了。
王锦绣:“这不是有没有心情,我是觉得第一天很正常,后面就能习惯。”
“后面你会和那群学生一样变得死气沉沉。”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了,大晚上的。”
“死气沉沉是不吉利的话吗?你以后要是想不开做傻事,做傻事前,想想我和汤圆叶子。”
叶子应该在睡觉,爸爸妈妈嘀嘀咕咕说许多话,也没见她出声打扰。
“我不可能想不开。”她放不下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谁知道,上课学习没压垮你,或许别人的话会压垮你,保不准有不积口德的人。”
王锦绣:“没,老师只负责上课,学生们听课,不说闲话,和会计课氛围完全不同,他们到人生岔路口,我也到人生岔路口了,谁有心情攻击别人。”
不得不说,她有被努力的同学们刺激到。
“你关心自己的程度,能有我关心你的一半,我才能放下半颗心。”
“你给我订垫子的话,要小小的,不能太厚,四方块形状,长宽四五十厘米,不用太厚,坐起来不硬就行。”理想就是不引人注意。
钟越河:“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明明是他答应给她订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