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9章
叶子罐子里一共一角六分钱, 十六分钱。
小朋友也不知道买糖要多少钱，干脆全部倒出来。
王锦绣让女儿放回去一半的钱，一半就够买四五颗糖了。
叶子听妈妈的话, 只拿了八分钱，剩下八分钱放回罐子里, 罐子放书包。
小朋友没正经学过数学加减法, 让她对着数字算加减法，她不会, 但是和钱食物有关的算数，她就会算。
尤其是自己罐子里的钱, 每个月月初从妈妈这里换到钱后，叶子都会数好几遍。
来到小卖部，叶子告诉老板她要买糖。
看小朋友有妈妈陪着, 老板就给叶子指明了糖在哪。
糖放在小柜台上的箱子里，一共两个小纸箱，两个小纸箱里的糖都一个价格，同种糖不同口味, 糖纸也略有区别。
小卖部的糖不是卖给大人的, 主要群体就是贪嘴的小学初中孩子，包装纸看着很好看，能吸引小学生初中生。
也能吸引到叶子这样的幼儿园小朋友。
王锦绣在女儿纠结选糖的时候, 问老板糖怎么卖。
叶子要掏出自己的钱买糖, 她就不代为付钱了。
不付钱也要问清楚价格。
老板说了这个糖按颗卖，一分钱一颗。
一分钱一颗, 一角钱十颗, 一块钱一百颗。
王锦绣觉着一分钱一颗有点小贵, 但是想到一块钱有一百颗, 又还行的样子。
今年吃过不少喜糖，新人买糖肯定是按斤买的，只算一颗单价的话，应该比小卖部的贵。
在叶子选糖的时候，王锦绣心里算盘响了很久，叶子问自己，一半钱能买多少糖之后，王锦绣回答八颗。
能买八颗！
叶子不纠结了，决定选八颗。
王锦绣也没背着老板小声和女儿说话：“叶子，你辛苦挣来的钱，真的要花掉一半吗？”
小红花从去年开始有的，叶子攒了很久才有的钱。
叶子比妈妈看得开，还是决定要买八颗。
糖纸看着花里胡哨的，实际只有三种口味。
叶子要给自己留三颗不同口味，妈妈两颗，哥哥两颗，爸爸只有一颗。
叶子买好了，王锦绣带女儿回家。
回家后，小朋友拉着妈妈进自己房间，开始分糖。
自己的三颗留下来，剩下的由妈妈分，只给爸爸一颗。
王锦绣分好剩下五颗，叶子拿来哥哥的两颗，要亲自交给哥哥，爸爸的让妈妈给。
王锦绣以为闺女只留给爸爸一颗糖，怕爸爸生气，不好意思给爸爸，所以托她给。
她不是很爱吃糖，自己吃一颗，给丈夫两颗，让他做饭的时候含一颗。
今天晚饭还是钟越河负责，她回到家里的时候，他还半躺在床上，倚靠床头，看着志怪小说。
她胆子小不敢看，他敢看，没事情做就用来打发时间了。
王锦绣剥了一颗糖送到丈夫嘴里：“闺女花钱买的糖，有你的份，给你两颗。”
剩下一颗糖就放他口袋里了。
钟越河应答一声，含着糖没说其他话。
王锦绣坐下来学习。
他看完两个故事后，起来去做饭。
趁着爸爸去做晚饭的工夫，叶子跑来爸爸妈妈房间，和妈妈说今天的经历。
她陪小红鹂体验了小红鹂的生活。
王锦绣听女儿说的话，逐渐品出其中的门道来了。
小红鹂是不是指着叶子来家里做客，能让自己好好休息？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小红鹂还是没逃过来自爸爸妈妈的“差使”，甚至比平时更辛苦了。
对叶子来说是很新鲜的体验，一点不觉得辛苦，小红鹂有叶子陪着自己吃苦，也就没太多怨言了。
即使没请小话唠到家做客，小红鹂还是没逃脱到家楼下蹦蹦跳跳的命运。
就因为有叶子在。
叶子不在还好点，小话唠知道小红鹂是几个朋友里玩游戏最不积极的小朋友，每天还有不少家务活要做，所以就算碰见她，也不会说要和她一起玩游戏。
谁叫小红鹂出门不是去幼儿园就是去跑腿，没空玩。
有叶子在就不一样了，人多更热闹。
最后也把小百灵吸引来了，小吴岳同样加入到哥哥姐姐们的游戏当中。
关于小红鹂不想出门，以为有叶子陪着就不用出门，最后还是被爸爸妈妈带出门这件事。
王锦绣听完叶子的话，在叶子的视角里，一天过得很充实很愉快，在小红鹂视角里，应该不是这样的。
等叶子说完话，爸爸就来喊他们吃饭了。
吃饭的气氛略有古怪，王锦绣看着闺女和丈夫，突然发觉，他们是不是有矛盾？
爸爸没任何变化，叶子似乎不想看爸爸一眼，总在头不小心转向爸爸方向的时候，又别开，看着特别刻意。
吃过晚饭，王锦绣主动跟叶子去叶子的房间。
她问叶子是不是在生爸爸的气。
叶子摇头说没有。
妈妈看着她不说话，叶子在妈妈的目光下，把早上的事情说出来了。
小朋友并不介意爸爸没和自己说再见，介意的是爸爸什么话都不说，把自己丢在小红鹂家楼下就走了。
之前叶子跟着爸爸去接朋友们的时候，爸爸好歹在楼下等着自己，她也有朋友陪着。
今天就不一样了。
小小年纪的叶子，头一回感受到孤独的滋味。
王锦绣听明白当中的事情了：“叶子，早上爸爸送你和哥哥的时候，会跟你们说再见，会说别的话吗？”
叶子想想就说不会。
爸爸每天早上送他们，她记得爸爸没说过话。
说也是在刚出门的时候说，到小学到幼儿园，把他们放下就走。
王锦绣又说：“爸爸就是这样不爱说话的人，尤其是早上，爸爸更不爱说话，以前叶子到幼儿园，有别的小朋友一起进去幼儿园，所以叶子没觉得有什么，但是今天只有叶子一个人，所以叶子会难过爸爸什么话都不说。”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爸爸一直都是丢下他们立刻走人的。
“爸爸要是和你说再见的话，会不会很奇怪？”
叶子点头说奇怪。
爸爸不数落小朋友就行了。
在妈妈一句一句问话下，叶子小朋友解开心结了。
王锦绣：“叶子，爸爸没变化，但是爸爸做得就是不对，妈妈晚上会去教育爸爸的。”
怎么也要把孩子放到家门口再走，丢到楼下算怎么回事。
要是遇到拐子就完了。
王锦绣的担心不无可能。
也是第一次，叶子让妈妈不要教育爸爸。
听到妈妈的话，叶子觉得爸爸什么错都没有了。
“叶子，爸爸就是有问题的，以后再把你送到哪个朋友家，又这样，妈妈会很生气，要不是妈妈没空，也不会让爸爸来送叶子。”
听到妈妈的话，叶子又要妈妈抱，表示今天白天很想妈妈。
王锦绣想到女儿下午一见面就奔向自己的事。
或许是爸爸直接把她放下来的行为，让孩子产生一种类似被抛弃的情绪，所以才会异常想念妈妈。
和叶子说过话，抱过以后，王锦绣回到自己房间。
钟越河进来的时候，她正趴在书桌上。
她这状态不像在背书：“身体不舒服？不舒服就不要背书了，先在床上躺会儿。”
“不是身体不舒服。”王锦绣直起身子。
钟越河：“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什么？叶子吗？”
锦绣注意到叶子的反常，他也注意到叶子的反常。
他今天做了什么让叶子生气的事？
“我早上睡回笼觉，叶子来叫我，多叫了几声我才起来，不至于生气吧，我起来后立刻把她送到地方了。”
王锦绣：“不是这个事。”
她不卖关子，把事情说完：“你把孩子放下去后，立刻就走，叶子想跟你说话，早见不着你的人影了。
叶子有点生你的气，生气归生气，还是花钱买糖给你吃。
我告诉叶子，爸爸一直都这样，问她，爸爸送你和哥哥到幼儿园小学，说不说话。”
“我不说话，大早上说不出话，送你是例外，不管是我的孩子还是别人，我都不说。”
“我知道你不说，你早上刚醒来就是不爱说话，所以我在叶子面前帮你说话，还说要去教育爸爸，叶子不让我教育爸爸，她想明白了，爸爸一直都这样，不是第一天这么做……”王锦绣说着又趴回书桌上。
钟越河走到她身边：“说来说去就是生我的气。”
“不是生你的气，是生我自己的气，我太贪心了。”她趴着说话，声音有点闷。
钟越河：“是我的错，我以后送小孩到别人家的时候，一定放到门口，敲门目送孩子进去，跟大人说两句话再走。”
他看不得她自责的样子。
她是在自责，他确信。
王锦绣：“我太贪心了，自己不做让你做，还要求你面面俱到。”
“是我应该做的，养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以后一定注意。”
孩子爸爸认错的态度让她不再自责，重新直起身子：“以后送孩子去小学幼儿园，你保持原样就行，不用改变，不用和孩子们说太多。
送孩子去做客的话，要看着孩子进去，即使不跟孩子说话，也要和人家父母道谢。
放心吧，叶子不会有太多做客机会，小红鹂请过一次后，应该不想请第二次了。
她想请，她爸妈也不会答应。”
“我记住了，现在心情有没有好很多？”
“没有好很多，只是恢复正常了。”
钟越河：“恢复正常就行，专心学习吧，我也要看书了。”
“你看完几本了？”
“一共就两本，我还在看第一本。”
王锦绣：“明年高考结束后，我也想看，你别太早把书卖掉。”
“胆子那么小，还敢看？”
“吓人是吓人，但挺好看的。”
她承认自己胆小，胆小也觉得故事情节抓人。
把人抓进故事里，沉浸在怪异荒诞的世界中。
丈夫也看了，她还能和丈夫讨论故事情节。
到明年五月，他应该已经忘了故事情节，没关系，在她看之前，让他重新看一遍，就当复习了。
钟越河：“不卖，这两本书能卖几个钱，按斤卖都凑不够几颗糖的钱，还不如以后添到你的书房里充数。”
“我有张书桌就够了，但是那两本不可以放到我的小书架里，光看书脊都会心慌的程度。”
“新家肯定要给你打一个书房，至于填什么书，全看你自己的想法，我怕我去旧书市场淘几十斤书放里头，以后你朋友来家里做客，看到书架上的书要笑话你。”不说她胆子小的事情了。
她胆子不可能一天两天就大起来。
无论是自建还是买房，都会给她留一间书房。
王锦绣听他的话，开始憧憬自己的书房：“我没看过很多书，以后书房只放我自己看过的书，不为了装样子放没看过的书。”
“随你的心意来。”
“我要背书学习，不能想书房的事。”王锦绣抛开杂念，专心背书。
文科生就是有很多书要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