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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温柔 第25章

白鹿谓霜 · 言情小说 · 298 KB · 2023-03-23 18:58:37

第25章

  接下来一周,天气总是不大好,阴雨绵绵的。

  温妍每天关了花店,就会去附近的一家手工银饰店。这是一家创意店,除了售卖老板自己做的手工银饰外,还提供创意DIY服务。顾客可以自己设计饰品,在老板的指导下,亲自制作。

  熔银、铸胚、锻打、刻花……到最后的打磨、抛光,中间的每一个步骤,温妍都亲力亲为,到周日这天,终于看到了成品。

  一条吉他拨片银质项链。

  背面是用专门刻纹的钢錾,配合小木锤,一点一点地锤出来的鱼鳞纹,正面是一尾鲸鱼,只用线条简约勾勒出形状,只鲸鱼眼睛的位置,镶嵌了一颗小小的黑岫玉,当作鱼眼。

  抛光去污后的成品,闪着银饰的光泽,虽然没有店里出售的那些银器精致漂亮,但温妍自己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做这个,本来还担心会失败的。

  从银饰店出来,温妍又回了趟花店,抱上下午就已经提前做好的花束,刚坐上的士,就接到了叶盛楠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喂……”

  “温妍,你到哪儿了?”叶盛楠在电话里问她,“还有半个多小时演出就开始了。”

  温妍看了眼时间,刚刚在银饰店里耽搁了会儿,果然比她的预期要迟了不少,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快了些,边回话,“我马上过去。刚刚有事,耽误了一会儿。”

  “行,那你抓紧啊……”叶盛楠回话,一边语气含笑地打趣道,“你家小男朋友化完妆,简直帅得没边儿了。你再不过来,我怕他那些粉丝把他吃了。”

  自打叶盛楠得知,她喜欢段淮后,就时不时地打趣她几声。

  温妍一开始还不习惯,几天下来,也能对叶盛楠的打趣做到视若无睹了,权当做没听见,轻轻点头,“我已经在车上,大概还要十几分钟。”

  顿了几秒,她又道,“要是段淮问你,你帮我跟他说一下。”

  叶盛楠爽快应下。

  挂了电话,温妍又客气地催了一下师傅,“师傅,您能不能稍微快一点儿?”

  师傅倒是很好说话,点头答应了,车子也随之提速。

  温妍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紧张的,毕竟是告白,但可能是准备了整整一个礼拜的原因,这会儿她心里反倒没她想象的那么紧张,更多的是期待,以及欢喜。

  她低眸,抬手摸了摸铃兰花瓣,刚放进包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温妍拿出手机,发现是段淮的电话,赶忙接了起来。

  “喂……”温妍接起来,话筒里却很安静,她等了几秒,迟疑地问,“是段淮么?”

  那头才传来声音,“嗯……”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妍的唇角不自觉地轻轻翘起,轻声问段淮,“怎么现在打电话给我?不是要准备演出么?”

  “温妍,”段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低声叫了她的名字,隔了有几秒,才低声地说,“我没看见你。”

  他的语气其实很平淡的,但莫名地,温妍就从中听出了几分委屈和失落。

  她心里不由得一软,忙认真地解释,“我还在路上,马上就到了。盛楠没有跟你说吗?”

  “我没问她。”段淮语气似乎好了些,轻声地道,隔了几秒,又道,“我只听你说。”

  温妍听着他的话,感觉段淮有点像那种认了主的大狗,明明很高很大,打架也很凶悍,可却很没安全感,只亲近主人,只听主人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段淮总会给她这种错觉,似乎在他那里,她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

  温妍心里软得厉害,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很认真地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迟到的,因为、因为要准备一些东西,所以耽误了。我会在演出开始前赶到的,好不好?你别不开心,段淮……”

  “好。”段淮很好哄,只沉默了几秒,便给了回应。

  然后又道,“温妍,我等你来。”

  挂断电话,车子已经开到燕东街外了。温妍结了账,推开车门下车,边沿燕东街往里走,今天的燕东街,比平时更加热闹,仿佛这里在举办什么盛宴似的。

  温妍也没心思在意其他人,只加快步子,往旧燃的方向走,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就到了门口。然后就明白了段淮的那句“温妍,我等你来”,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在等她。

  一头乌黑的短发被染成了银白,戴着顶黑色鸭舌帽,独自一人,安静地站在酒吧屋檐下。穿着黑色的短袖,手臂露在外,小臂肌肉线条流畅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秀气。

  温妍愣了愣,叫他的名字,“段淮?”

  段淮便微微抬头,视线朝她望了过来,他站着没有动,可眼睛却仿佛会说话似的,像是在等她过去。

  温妍抱着大束的捧花,靠近了他,唇角忍不住翘了翘,仰脸轻声问,“段淮,你染头发了啊?”

  银白的发色,其实很容易就显得非主流,对普通人来说,挑战这种发色,简直就是灾难。但段淮的五官优越而精致,肤色又够白,加上身上那股不可一世的气场,这种很显眼的发色,反倒把他的美貌,放大到了极致。

  段淮低低地“嗯”了声,抬手将鸭舌帽往下压了压,碎发因他的动作,而胡乱地翘起。

  温妍见状,忍不住伸手,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一边抿唇道,“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段淮安静地任由温妍折腾他的头发,只微微低着眸,注视着温妍的脸颊。

  温妍收回视线,才发现他的眼神,轻轻地抿了下唇,尽量保持镇定自然地跟他说话,“你不去后台准备吗?演出马上要开始了吧?”

  这种时候,一般要跟乐队待在一起,可能会有临时的更改或是变动,提前或推迟啊……

  “等下去。”段淮言简意赅地回复。

  温妍轻轻地“哦”了声,看着段淮,忽然发现他胸前什么都没带,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反正是告白礼物,提前给,应该也不要紧吧。

  这么想着,她朝段淮道,“能帮我拿一下花吗?”

  段淮没有说话,把花接过去。

  温妍就从包里取出装了那条拨片项链的盒子,浅绿色绒布包裹,摸上去手感稍微有些粗糙,她不由得捏紧了些,然后轻轻地将盒子打开。

  段淮低眸,看向那盒子。

  温妍抿了抿唇,轻轻地开口,“刚刚跟你说,我去准备了一些东西,就是这条项链。不是很值钱,但是是我自己做的。本来想做话筒或者钢琴的,但对我来说,难度有点高,最后就定了这个款式……我做了一个礼拜。段淮,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段淮垂眸,盯着那项链有几秒钟,他这个反应,让温妍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但下一刻,段淮就有了动作,他从台阶上下去,停在低处,微微仰头看她,低声道,“温妍,帮我戴。”

  温妍怔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项链吗?”

  段淮轻轻点头,“嗯”了一声,而后便抱着花,停在那里,似乎是在等温妍帮他戴项链。

  温妍从盒子里取出项链,然后就发现,如果以两人现在的位置,她想帮段淮戴的话,就得踮脚,伸手从段淮的前侧,去勾他的脖子,动作简直有点像投怀送抱了。

  这个动作实在有点太超过了。

  温妍脸红着努力了会儿,还是做不到,便跟段淮商量,“段淮,你能转过去一下吗?”

  段淮很配合,“好。”

  他掉转了方向,换成了背对着温妍的姿势。

  温妍微微踮起脚,将项链饶过段淮的脖子,到后颈处,她细心地将项链两头固定到一起,然后轻轻扣上。弄好后,她松开手,轻轻地道,“好了。”丽嘉

  段淮转过身。

  他微微低头,抬手轻轻碰了碰垂在胸前的银质吉他拨片,而后抬起眸,叫她的名字。

  “温妍。”

  温妍看向他,“嗯?”

  段淮漆黑的眸子望着她,里头似乎攒动着什么情绪,慢慢地说,“你喜欢听我唱歌吗?”

  温妍想当然地点头,“喜欢的……”

  舞台上的段淮,真的很吸引人。她会不由自主地仰望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这种反应,几乎是不受控的。从第一次听他唱歌起,就是这样。

  他似乎天生有这种天赋,是舞台上的帝王。

  段淮低声:“那等会儿认真听我唱歌。”

  温妍对他这句突然的叮嘱,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轻轻点了头,“好。”

  回答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跟段淮确认,“等会儿演出结束,你有什么安排吗?比如庆功宴之类的。”

  她想着,如果段淮说有,那她就跟他商量一下,占用他一点时间。也不需要很久,十几分钟就够了,告白顺利的话,应该会很快的吧。

  温妍实在欠缺这方面的经验,只能凭借常理去推测。

  但段淮的回答很让她意外。

  他摇了摇头,“没有。”

  温妍稍稍有点惊讶,但倒也没有纠结,说,“那我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不会很久的,大概十分钟左右,可以吗?”

  “可以。”

  段淮连考虑都没有,直接了当地给了肯定的答复。

  两人进了酒吧,段淮要去后台,温妍则去卡座找叶盛楠。她刚坐下,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主持人就开始暖场了。

  两人的注意力,都一下子被拉到舞台上。

  今天的旧燃和平时很不一样,不止客流爆满,连内部也进行了很大的改造。

  临时搭建的舞台,比平时要大了一倍多,铝合金搭建的架子上,安装了十几台聚光灯,主灯之外,其他零零散散的激光灯、LED帕灯……还有左右两侧辅助区,各种叫不出名的设备。

  舞台背景是一只巨大的蓝鲸,铝合金的骨架,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主持人短暂地炒热了气氛,随着他的退场,烟雾机、喷气装备、LED帕灯、聚光灯、射灯、音响等设备,几乎在同一时间启动。

  乐队四人从舞台侧方的台阶,拾级而上,登上舞台。

  爆裂的旋律,瞬间从四面八方的音响,传遍酒吧每一寸角落。

  前奏结束,段淮彷如深海塞壬的嗓音响起,WHALE两周年的演出正式拉开了帷幕。

  几人似乎根本不怕累,每首歌中间只短暂地停歇,一直把气氛炒得很热,到中场休息时,几人坐在台上喝水,屈凭跟人来疯似的,跟底下粉丝玩跳水,引得高潮迭起。

  粉丝接住屈凭,开始冲乐队其他几人起哄。

  傅思朗一贯玩得开,二话不说,笑眯眯地脱了亮片流苏外套,丢向人群,只穿一件宽松单薄的真丝衬衫,朝舞台前方奔去,到边缘时,猛地转身,纵身一跃,背对着落入人群中。

  被拥挤人群中,伸出的数十成百双手稳稳接住。

  底下又开始齐声喊周樟的名字。

  周樟正盘腿坐地上喝水,见状忙摆手,一叠声道,“真不来。我老胳膊老腿的,玩不来你们年轻人那一套。”

  但最终还是没拗得过底下人的呼声,硬着头皮来了一回。

  到最后,台上就只剩段淮一个人了。

  负责摄像的工作人员很上道,立马镜头对准段淮那张脸,少年银发微乱,面无表情地,朝镜头扫过来,清清冷冷的,连下颌的线条,都带着傲慢和漫不经心。

  “靠,好绝的脸!”

  “妈的——”

  “艹——”

  底下静了几秒,旋即爆发出一阵脏话。有女听众不约而同开始喊。

  “段淮!”

  “——跳水!”

  “段淮!”

  “——跳水!”

  声浪震天响,震得整个场子,仿佛连吊顶都在颤。

  段淮没反应,但他越高冷,底下的女粉丝和部分男粉丝就越来劲,就跟逗他似的,有人还扯着嗓子喊。

  “你是不是怕我们摸你啊?”

  “我保证,只摸一下,大不了给钱啊!支付宝账号报一下!给你转账!”

  “段小淮,别恃宠而骄,快跳!”

  “哈哈哈哈哈哈——”底下一众男粉看热闹,忍不住爆笑,“牛啊——”

  WHALE的女粉一向彪悍,尤其喜欢调戏段淮。

  乐队四个人里,周樟是有家室的人,从来没藏着掖着过,大家都知道;屈凭呢,没人逗他,他自己都能人来疯,调戏起来没什么挑战性;傅思朗更不用说了,玩得最开,妥妥风流浪子,真要打起嘴炮来,还不知道谁调戏谁呢。

  唯独段淮,高冷主唱,不爱笑、不说话,酷得不行,舞台上霸道得要命,拽得要死,却是几个人里年纪最小的,乐队其他几个人也总是一口一个“我们淮”、“小淮”、“团宠忙内”地喊,简直不要更反差萌。

  众人的起哄声里,周樟回到舞台,拿过话筒,笑着打起了圆场,“各位悠着点啊……我们淮去年刚成年,什么摸不摸的,这还没到午夜场呢。再说了,把孩子欺负狠了,万一撂挑子不唱,你哄我哄啊?”

  “我哄!”

  “哄就哄——”

  “哈哈哈哈哈——”底下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笑声,对于段淮不跳这事,粉丝也基本没太大反应,粉丝纯粹是爱逗他,失败是常事,成功那就赚了。

  台下,叶盛楠也笑得前俯后仰,笑得身上没力气了,靠倒在温妍肩上。

  温妍也抿唇含笑,望着舞台上被调戏的段淮。

  “乐队这些女粉,也太喜欢欺负你男人了,跟逗小猫似的……”叶盛楠笑得缓过来,托腮跟温妍分享,“我之前听屈凭说,段淮十五岁就在旧燃演出了,那会儿还没WHALE呢,好像是另外一个组合吧,叫什么炙野的……所以很多老客人,基本算是看着他长大,逗他归逗他,但也特宠。”

  温妍脑海里试着想象了一下,十五岁的段淮。

  个子肯定没现在高,但估计也不会差很多,15、6岁正是长个子的年纪,跟小树抽条似的,老人家都说,小孩儿到这个年纪,多是竖长横不长。他一个人住,没有家里人盯着一天三顿,又经常要熬夜,估计会比同龄人更瘦吧?

  瘦瘦高高的小孩儿,年纪小,大抵也不像后来这么游刃有余,第一次上台演出的时候,会紧张吗?

  被底下客人起哄的时候,是会不高兴,还是脸皮薄,恼羞成怒地红了耳朵?

  叶盛楠说完,俯身去端桌上的朗姆酒,忽地瞥见被温妍身子挡住的花束,才想起来,她刚才过来,似乎就是抱着这束花的,就碰了碰温妍的小臂,随口问,“你还专门带了花?”

  “嗯,”温妍回神,看了一眼身侧的花束,尽量自然地道,“等会儿表白用的。”

  因为怕银饰的制作会失败,所以温妍是做了两手准备的,除了项链,还有自己设计的花束。只做这一束,以后也不会放到店里卖。

  “咳——”叶盛楠被她这话给惊得呛到,猛地咳嗽了几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表白?”

  温妍脸上稍微有点热,但还是保持镇定地说,“你小声一点。”

  叶盛楠压低声音,“你打算今天……?”

  温妍点头。

  叶盛楠沉默几秒,环视了一下前方舞池中众多的粉丝,默默地开口,“怎么办,我突然没那么期待下半场的演出了……温妍,问你个事。”

  温妍不解,“什么事啊?”

  叶盛楠一脸认真地跟她商量,仿佛不是在开玩笑。

  “等会儿你表白的时候,我能录像吗?我真的很好奇,段淮会是什么反应。几分钟之前还在台上大杀四方、恃靓行凶的高冷主持,对所有人爱答不理,几分钟之后,被喜欢的人堵在台下告白,可能还会脸红得说不出话……艹,忽然理解他那些姐姐粉了。”

  叶盛楠想象了一下,幽幽地道,“你俩这恋爱,谈得可真是带感。”

  “就一个词,刺激。”

  温妍失笑,纠正她,“我没打算当众告白。”说着,弯了弯眼睛,继续道,“就私底下说。”

  叶盛楠听完,表情隐约有点失落

  “……也行吧。”

  --

  几近凌晨,最后一首歌接近副歌尾声,温妍看了眼时间,打算去后台等,叶盛楠秉持着不围观太吃亏的观点,也跟着一起起身。

  “走、走、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温妍抱着大束的捧花,被叶盛楠挽着胳膊,听她兴奋的语气,本来还有点小紧张,也被哭笑不得的情绪给冲淡了。

  下一秒,震耳的音乐旋律像是被掐断一样,猛地停了。

  舞台上的LED帕灯、射灯等各色彩灯,也随之一灭。

  两人不由得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叶盛楠一脸疑惑地道。

  按理说,就算是要结束,也不会怎么突然了。要不是聚光灯和其他区域的灯还亮着,她还以为,旧燃的电闸被谁拉了呢。

  温妍也不明所以,猜测道,“是不是线路出故障了?”

  她的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音响便传出了同一个声音,是周樟。他拿过话筒,语气带着点笑意,安抚众人,“大家别紧张,没停电,也不是故障,只是一点舞台小设计。接下来的时间,交给我们小淮。”

  “这什么情况,临时增加的节目?”叶盛楠一脸懵逼。

  可温妍已经顾不上她说什么了,不由得仰着脸,仰视着舞台中央、聚光灯下的段淮。他起身,从傅思朗手中接过吉他,抱在怀里,随手拨了几下弦,短暂地试音过后,便抬起了眼,调整了一下立麦的高度。

  他右手勾握着立麦,视线望向镜头,左右两侧的大屏幕,如实地将他的每一个动作,原原本本地一比一还原。

  纯黑的冷硬风格哑光皮衣,极具设计感,搭配同色的圆领T恤,1米87的个子,裹在工装裤下的长腿,踩着马丁靴,一只落地,另一只微勾搭在金属凳的底架上,微微俯身的动作,纯银拨片项链垂在胸口。

  纯银的拨片三角,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独属于金属的冷硬光泽。

  有夜风从两侧的窗户吹进来。

  少年一头银发有些乱,湿漉漉的发梢,在聚光灯的聚焦下,仿佛带着光。

  视线对着镜头,停了有几秒钟的样子,段淮忽地低声开口,没有主语,却又很直白。

  他对着镜头,低声地道,“这首歌,是唱给你的。”

  旋即,微微低头,吉他的旋律响起。

  伴随着少年沙哑微冷的声音。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

  挥散不去/

  ……

  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

  (引用自《情非得已》)

  ……

  温妍愣愣地注视着台上,久久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她身侧的叶盛楠却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紧紧抓着她的小臂。

  “哇靠,这他妈是什么偶像剧情节啊!简直疯了!”

  伴随着最后一句的落下,四周的人群也逐渐骚动,似乎是在寻找那个被一贯不可一世的高冷主唱,当众浪漫告白的主角。

  台上看热闹的一众哥哥们,也跟着打趣起来。

  屈凭夸张地大喊:“我草,淮,你太帅了,等我有女朋友,我也要来!”

  傅思朗拍拍他的肩,“还是算了,你总不能在台上,给人妹子来段架子鼓吧?不现实。”

  周樟拿起话筒,笑眯眯地冲台下道,“小淮的‘情非得已’小姐,这个求爱,打动你了吗?来,大家替我们淮喊个话。”

  说着,居然真的站起来,走到舞台边缘,把话筒对准听众。

  一众最爱凑热闹的听众,尤其是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女孩子们,纷纷开始喊。

  “答应他!”

  “答应他!”

  屈凭拿起话筒跟风喊,“答应他!”

  傅思朗也笑眯眯地鼓掌,“答应他!”

  情绪这种东西,是最容易传染的,很快,几乎全场的声音,都汇聚到了一起。

  “答应他!”

  “答应他!”

  --

  在人群的叫喊声里,温妍紧紧地抱住那捧花,穿过人群,朝舞台的方向走去。

  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也好、底下喊话的听众也好,纷纷朝两侧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她就那么有点艰难,但又很坚定的,一步一步,朝她的少年走去。

  一点点靠近,直至两人间再无遮挡的人或物。

  高出地面半米的舞台,段淮起身,走到舞台边缘,注视着从人群中朝他走来的温妍。

  他的。

  ‘情非得已’小姐。

  走到最前面,温妍停下步子,仰着脸,轻轻叫他一声,“段淮。”

  没有一丝迟疑,段淮望着她,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吉他斜靠在他腿边,两人间的距离被拉到最近。

  一个居高,却单膝跪地,俯身低头。

  一个居低,却仰起脸庞,仰视凝望。

  忽地,温妍踮起脚,浅紫长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她抬起手,轻轻环住段淮的脖子,轻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猝不及防的轻吻。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轻轻地一碰。

  但段淮愣是猛地一怔,身子僵着没动。

  一吻过后,温妍脸颊耳侧通红滚烫,松开了手,踮起的脚也落地,她红着脸望着面前人,轻声又认真地道。

  “段淮——”

  “谈恋爱吗?”

  段淮回过神,眼睛发红,定定地哑声道,“谈。”

  简洁有力的一个字,而后,他起身,朝舞台一侧走,边把吉他丢给傅思朗,边从舞台右侧的台阶奔出来,到听众区的最前方,在近千人的注视下,一把拉过温妍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段淮拉着温妍,温妍抱着一束花,两人手牵手走过听众区。

  兴奋的粉丝开始拼命起哄,后面的朝前面挤,前面的则伸手去碰段淮。温妍被他牢牢护在怀里,倒没遭“毒手”。

  段淮就比较惨了,被人扯衣服不说,连腰上系着做装饰的链子,都被扯去了几根。

  他也不在意,只护着怀里的温妍,抬手将脖子上的拨片项链塞进内搭T恤,便拨开人群,继续朝前走。

  温妍被他抱着,紧紧护住怀里的花束。

  两人艰难地朝外走。

  台上的周樟见此情形,给段淮和温妍打起了掩护,笑着对着话筒道,“各位,我们淮今年19岁,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麻烦大家给我们小情侣点独处的空间……拜托大家了。”

  屈凭仗义地挺身而出,嚷嚷道,“是啊是啊,来来来,你们来堵我吧,反正我单身。”

  这时,四面八方的音响也传来一个声音,是个女孩儿的声音,清脆响亮。

  “老板刚刚发话,家里孩子脱单了,他老人家高兴,今晚每桌免费赠送一提啤酒。祝大家玩得高兴,尽兴而归!!”

  工作人员这么一喊,再加上为了应对意外,本来各区都有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和侍应生,看段淮二人已经出了酒吧,兴奋的客人们也就没继续堵着了。

  该继续嗨的继续嗨,该喝酒的喝酒,蹦迪舞池区也活跃起来。

  各色灯光、音响,DJ也各就各位,侍应生忙着朝各处送酒水,所有人都为这个狂欢夜做足了准备。

  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狂欢,会延续到凌晨。

  作者有话说:

  告白的歌是流星花园的主题曲《情非得已》。

  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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