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教你怎么“泅渡”
十月, 天凉好个秋。
混浊的黄河水,滔滔向前流去,一望无际的黄河滩边, 芦苇荡丛生,足足能有两三米高,里头的好东西也是不少。
派上一个班的战士, 呼啦啦地钻进去寻摸半天鱼,就能足够一个连队百十号人美滋滋地吃上两顿, 吃不完的还能带回营区, 晒成鱼干, 时不时地给连队改善一下伙食。
浩浩芒芒的芦苇荡里, 被派过来执行这项任务的战士们, 一个个都笑开了颜, 嘴巴能裂到耳朵根后去。
好家伙, 瞧这一条条的,那可都是正宗的黄河大鲤鱼, 黄鳞赤尾,鲜活矫健,刚捞上来时,还活蹦乱跳地妄图从战士们手里逃脱生天,芦苇荡里,便时不时地传出一阵阵呼呼嘿嘿的欢快咋呼声。
“嘿你个俘虏, 老子本来还想优待你,把你晒成鱼干, 过后再慢慢吃, 你还想逃跑,那就别怪老子对你立即正法!”
很快, 这批最皮实的鱼便第一时间交到了炊事班的手上,开膛破肚,剥鱼入锅,那浓烈钻鼻的香味儿,说上一句香飘十里也不为过。
纯天然的黄河野生大鲤鱼,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战士们一个个都化身成了饿狼,吃得稀里哗啦的,炊事班也被夸成了一朵花。
“炊事班的野炊技术今天暴长啊,香!”
狼吞虎咽唇齿留香的战士们纷纷道,恨不能年年都来这边搞训练,至于每次武装泅渡5公里后,差点累得连小命都没有了的苦,呵呵,想那有屁用,还是眼下的吃喝要紧,再不加紧速度,连汤底都要被连里最能吃的臭家伙给搜刮干净了!
黄河滩边,邵振洲他们军事训练和改善伙食两不误,而家里的夏居雪,也在这个时候又收到了一封信,不是来自潘永升,也不是来自沙坝队邵长弓一家,而是来自北大荒的大表哥宋谨言。
夏居雪拆开来信,飞速地浏览过一遍后,脸上的笑容明媚得快要溢出来一般,还开心地在儿子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大表舅说过年前来看我们呢,淮勋高不高兴,嗯?”
这年月,知青探亲假也有规定,像宋谨言他们这些兵团知青,本省知青每年十五天假,外省知青每两年二十三天(不包括路上时间),而且还需要排班,或者谁家里有急事等才能安排探家,所以,宋谨言自那年去沙坝队看望过夏居雪姐弟并小外甥后,这两年来,一直都没有再休假。
当时,邵淮勋只有几个月大,自然是不记得人的,不过,平时家里大人没少跟他说起家里的亲戚们,已经离世的外公外婆,沙坝队的老叔公一家,再到分离三地的舅外公一家,相册都有照片,他平时没少翻,所以,虽然对真人没有什么印象,但说起某某人,他还是能很快对号入座的。
所以,一听夏居雪说起大表舅,他也跟着高兴地点头:“高兴!”
妈妈高兴,他就高兴,嘻嘻!
小家伙一高兴,就到处炫耀开了,跑去逗隔壁刚满一岁屁都不懂的雷家老三雷正秋时,也不忘跟人家咕噜,挺着大肚子的林丽珍过来窜门时,他也嘻嘻哈哈地告诉人家。
“林阿姨,我妈妈说,大表舅要来看我们呢,嘻嘻嘻!”
林丽珍虽然现在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但对邵淮勋还是很喜欢的,她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因为怀孕而变得白皙圆润的脸庞,爬上了春花般温柔的笑容,顺着小家伙的话,温柔地道:“是吗,真好,淮勋很高兴吧?”
“嗯,高兴!”
邵淮勋重重点头,又转动骨碌碌的大眼睛,瞅着林玉珍的大肚子,再次问起一个他最近常问的问题:“弟弟妹妹今天乖不乖?”
他之前就听大人们说了,林阿姨肚子里怀了宝宝,林阿姨还常常跟他说,等弟弟妹妹生下来,就由他带着玩,他问是弟弟还是妹妹,大家都说还不知道,他就干脆弟弟妹妹地全都叫了起来,大家开始听到时,还嘻嘻哈哈地笑了一番,后来也就由着他这么叫了!
林丽珍笑得更温柔了:“很乖呢,谢谢我们淮勋哥哥每天都这么关心他,喏,这是弟弟妹妹请淮勋哥哥吃的糖。”
林丽珍说罢,塞给他几颗大白兔奶糖,小家伙一看,乐了,满脸放光,不等夏居雪说话,已经颠着小屁股,蹬蹬蹬地朝外跑了出去。
“妈妈,林阿姨,我带糖去给小正秋吃,嘿嘿!”
夏居雪满脸无语,林丽珍却抚着肚子笑了起来:“这孩子,真讨人喜欢,不管我这胎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希望他/她也像淮勋一样,那么活泼可爱,小太阳似的。”
又转头跟夏居雪说起其他事来:“我妈也说了,她下个月就过来,昨天,我们又收到方清明他姐的来信,还是老调重弹,说什么亲婆婆还在,却让丈母娘过来伺候出嫁的闺女生孩子,不合规矩,别人要笑话她们家的,非得让我妈别过来了,换成他妈妈,我也懒得理会,由着方清明自己和他家人掰扯去。”
林丽珍的预产期在明年一月,因为之前受到的伤害太深,有火气无处发作,有委屈无处诉说,满身的烦躁、郁抑和暗沉,所以,如今虽然已经走了出来,但说起婆婆,她心里的怨气依然浓重得很,自然不可能同意老太太过来,给自己如今安稳平静的生活再挂上一个整天“嗡嗡嗡”的蜂窝,再扰了她的生活。
说起林丽珍的婆婆,夏居雪顺势而然地就想起了陆小绢的婆婆,那也是个喜欢苛待媳妇的,不过幸好,两个男人都还算有自己的主见和担当。
自从那次,她帮陆小绢出头后,两人虽然联系不勤,但也偶有通信,从信里她知道,陆小绢的丈夫莫海杰,如今也不在外搞“副业”(投机倒把)了,而是回了家,还去沙坝队学了种烟叶,自家也跟着种了一些,婆婆见男人不听话,如今倒是也不敢再摆恶婆婆的款了。
想到这里,她道:“我虽然对婆媳相处没什么经验,但觉得,只要你们夫妻齐心,互相包容、迁就、理解,其他事都不是问题,方干事不是糊涂人,这事啊,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也不用因此而不高兴,影响情绪,好好安胎,想着怎么当妈妈就行。”
林丽珍点头:“嗯,我妈在信里也是这么说的。”
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和方清明“冷战”的那段日子,也是她单方面对他冷,方清明一直对她都是包容和迁就的,这段日子,对她更是百分百迁就,呃,也不能说百分百,在那件事上,他有时候就不听她的话……
想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家外表看着斯文正经的丈夫,所表现出来的涎皮赖脸的另一面,林丽珍禁不住耳根发烫,脸颊绯红,甚至想起来都有些莫名的羞臊。
夏居雪把她的异样看在眼里,起初内心里还升起几分奇怪,怎么说着说着,林丽珍就忽然不吱声了,神情还越来越怪异,直到不经意瞥见她脖子上那个似有若无的红痕,才恍然大悟。
咳,类似的红痕,她也有过,而且某人似乎还挺乐在其中……
鬼使神差下,夏居雪禁不住发散思维,胡乱想道,她怀儿子时,和邵振洲还分居两地,要是两人当时也是如今这种团圆情况,以邵振洲对那事儿的热衷程度,会不会也……
咳,打住!
莫名的悸动让夏居雪感到不好意思,赶紧提醒自己不能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了,同时心里忍不住又很没理由地怪起邵振洲来,都是那个“臭流氓”,越来越不正经,把她都带偏了!
*
“臭流氓”邵振洲,是在离家两周后回来的,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大草包一大草包的鲜活大鲤鱼,战士们喜气洋洋地从车上搬下来,个个脚步矫健,脸色红润,精神头明显比去时更足了!
这也难怪,毕竟吃了多么多美味又保健的正宗黄河大鲤鱼呢!
这么多鱼,除了送一大草包到团机关食堂,其余的都分给了各单位,邵振洲他们这些带着家属的干部也没有搞特殊化,都是自己花钱从机关食堂买了,拿回去给老婆孩子尝尝鲜。
“哇!鱼!鱼!大鱼!好大的鱼!妈妈,晚上,我们吃鱼!”
看着老爸提回来的三条大鲤鱼,邵淮勋一脸鸡冻,都顾不上跟许久未见的老爹亲热了,两只骨碌碌的大眼睛,直直地盯在那几条大鱼的身上,小奶音甩得嘎巴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邵振洲在心里鄙视儿子:没出息,这就“大鱼、好大的鱼”了,啧!
黄河大鲤鱼的体型普遍较大,几十斤的都有,但要说鱼肉口感最好的,还是在3斤左右,所以,邵振洲选的这三条鱼,差不多也都是这个重量范围,但看在邵淮勋眼里,的确就是妥妥的大鱼了!
邵淮勋可不知道自己被亲爸鄙视了,兀自继续盯着三条鱼两眼放光,看得邵振洲更“鄙视”了,驾轻就熟地又把儿子的小呆毛秃噜成了个小鸟窝。
“个馋嘴猫,少不了你吃的!”
夏居雪和夏居南看着眼前的几条大鱼也很高兴,不过,夏居雪想了想,看向邵振洲,商量道:“鲤鱼滋补有营养,丽珍现在怀着身孕,要不,送一条给他们家,怎么样?”
邵振洲自然没有意见:“当然可以。”
洗鱼、刮麟、开膛、烹煮,邵淮勋终于又喝到了喷喷香的鱼汤,一脸满足,夏居雪姐弟俩也是一脸享受,顺便把宋谨言打算探亲回家前先来看看他们的事情,告诉了邵振洲。
虽然这段时间没少打牙祭,但这大鲤鱼本就美味异常,百吃不厌,今晚又是媳妇的手艺,所以邵振洲同样吃得津津有味的。
听到媳妇的话,他也是高兴:“好,我们结婚那么长时间,我还没见过大表哥呢,这次好好聚聚,回头,再在小南屋里放张床,大表哥来了也方便住。”
夏居南连连点头,喜悦的心情在全身流淌,好久没有见到谨言哥了,他也想念得很呢,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到时候就让谨言哥跟我住一个屋,嘿嘿!”要不是他睡的床是个单人床,表哥又是个大男人,他还想着跟大表哥一起睡呢!
说完宋谨言的事,邵振洲想起刚刚回来时,路上遇见罗连长的事,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罗所长,便也告诉了夏居雪他们一个消息。
“你们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到部队探亲时,住在我们隔壁的汽车连罗连长吧,他升了修理所所长,刚才我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他,听他说,他家属和孩子过不久也要过来随军了!”
“真的,玉枝嫂子他们也要过来随军了?”
听到这个消息,夏居雪姐弟俩都挺开心的,虽说当时探完亲后,两家就各回老家,再没联系了,但当初相处得挺好,听说他们也要来随军,自然也是高兴的。
一顿晚饭,吃得全家都尽兴,转眼,又到了入睡时,夏居南在家,邵淮勋自然又被忽悠着跟小舅睡一床去了,邵振洲拥着夏居雪,正在跟她说着这次训练的事。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武装泅渡5公里的训练方式,还记得吧?训练的地方,河水有一人多深,水流比较湍急,在河两岸拴上一根横跨河面的安全绳,泅渡时,如果水流冲击太大受不住,可以扶一下绳子……”
温香软玉在怀,呼吸着媳妇儿发间淡淡的幽香,邵振洲的身体立马就苏醒了过来,意随心动,他的手很不老实地就往下探了下去,声音更哑了,贴着她的耳边,语带诱惑。
“居雪,媳妇儿,你想不想亲自检验检验,你男人武装泅渡5公里的成绩?”
瞬间听出他话里意思的夏居雪:……她就知道,这男人肯定说着说着,就会往“不正经”上头拐!
夏居雪故意按住他作乱的大掌,绷着脸:“不愿意。”
邵振洲轻笑:“那我教你怎么泅渡,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