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父子相见
开春以后, 生产队的大槐树下,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邵振洲脚程快,回到队里时, 正是午饭刚过不久,很多人正聚在树下瞎呱啦扯闲篇,好些个老烟枪还眯着眼睛, 美滋滋地吧嗒吧嗒抽着自己卷的烟,不用猜, 当然是队里自种自烤的产品。
去年, 队里的三亩烟地, 前前后后共收得烤烟400多斤, 全队人在梁荣志的眼皮子底下, 偷偷往外“偷渡”高价卖了一小部分, 又被烟站收购了大部分, 余下的,家家户户分到的量也就不多了, 且要珍惜着呢!
在一旁你追我赶你躲我藏互相玩耍的孩子们,眼睛自然是最尖利的,邵振洲的身影甫一出现,就被他们发现了,哇哇哇地高声叫唤起来,叫“哥”叫“叔”甚至叫“伯”的都有, 而原本还在和人唾沫横飞的邵振国,下一秒, 脚下便犹如踩了风火轮般, 飞了出去。
“振洲哥,振洲哥, 你终于回来了!”
不过眨眼间,笑得像个地主家傻儿子的邵振国,已经噔噔噔跑到邵振洲跟前,抢着要帮他拎袋子:“哥,我来给你拿!”
邵振洲没有拒绝他的热情,顺势把袋子递给他,脸上笑得开怀:“行,你拿就你拿。”
兄弟俩才说了两句话,其他人也已经如潮水般围拢了过来,大槐树下,很快便如蚂蚁炸窝般,更加热闹起来。
“振洲啊,你这又是一年多没回来了,听说你又升副营了,不错不错,还是你有大出息啊!”
“嘿,回来就好,想你家媳妇和你家那小罗汉了吧,嘿嘿嘿!”
邵振洲心里的确是挂念着夏居雪和从未见过的儿子呢,一一和众人打过招呼,又给热热闹闹围着他打转的孩子们散了一些糖块后,快步朝家中赶去,邵振国一边努力跟上他的脚步,一边兴奋地和他说话。
“我大侄子长得特别好,圆嘟嘟,胖蹾蹾,眼睛像你,鼻子像我小嫂子,爱笑,一笑起来,满嘴的哈喇子,比年画里的锦鲤娃娃还讨人喜欢。”
“就是皮实得很,一错眼就要到处爬,那速度飞儿飞儿的,我爸说了,以后也是个当侦察兵的料,还爱吃芭蕉泥,小嫂子给他吃过一回后,就惦记上了,拿个芭蕉在他跟前晃,他就‘啊啊啊’地想要伸手抢,哈哈哈!”
说起大侄子,邵振国笑得嘎嘎的,听得邵振洲眼睛也是亮亮的,迫切地想要尽快见到爱妻幼子的希望,让他步子迈得更快了,但话里却不由地带了几分涩然。
“他都半岁了,我还没见过他呢,终究,是我对不住你嫂子和他……”
当初夏居雪生孩子时,正是工程要紧阶段,身为一连之长,他自然要以身作则,根本走不开,最终,也只能顾大家舍小家,年初,收到她和孩子的相片时,向来崇尚流血流汗不流泪的他,差点落泪。
感受到邵振洲的歉然,邵振国安慰他:“你那也是没有办法嘛,小嫂子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我都没听她说过你一句抱怨话呢,还你拿着你的照片,教小侄子认爸爸呢!”
“对了,说到嫂子,刚刚你看到洪生伯他们抽的烟了吧,那就是小嫂子带着我们种出来的,烟站说,我们的烟劲大味香,好得很呢,去年秋后,我们又开出了七亩地,打算今年都把它们种上烟,梁同志还说说了,争取要把我们队打造成整个公社的‘烟叶示范园’,嘿嘿嘿!”
“还有还有,去年我们队不是当上先进了吗,今年的粮食生产暨春耕备耕推进交流会,我爸还被选为先进代表了呢,说要让他在会上进行生产经验分享呢!”
“他前两天就去公社开会了,今天还没回来,你也知道我爸,训斥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让他搞资料分享什么经验,他那里会哟,搬动一句话比搬动一担粪还难呢,那稿子最后还是小嫂子写的,我爸在家里先排练,还说了好几个白字呢,哈哈哈!”
邵振国本就是个跳脱的性子,脑子里一忽儿东一忽儿西的,话题很快就跳跃到了另一头,邵振洲也不介意,依然听得津津有味的,为队里高兴的同时,更为自家媳妇儿感到自豪,队里所取得的这些成绩里,可是有她的一份大功劳呢!
两人身高腿长的,很快就走到了邵家小院外,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传出孩子咯咯咯的欢笑声,邵振洲倏的一下,大踏步奔了进去。
*
院子里的阴凉处,夏居雪正拿了小碗小勺,给坐在婴儿车里的邵淮勋喂他最爱吃的芭蕉泥。
夏居南拿了张小凳子坐在旁边,一边抓捏着小外甥玩儿,一边故意作出一副要和他抢食的模样,惹得小胖子每把一口“抢”到嘴里,就踢蹬着一双小短腿,兴奋地对自家小舅发出得意的咯咯声。
急急踏进家门的邵振洲,看到的就是如此温馨的一幕,一瞬间,他只觉得眼底的热意,又汩汩汩地涌了上来。
邵振洲胸膛里心潮澎湃,而他急切的脚步声,也惊动到了夏居雪姐弟俩,二人不由偏转过脑袋,往院门处看去,随即,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他们的瞳孔里……
“姐夫——”
夏居南腾地一下从小凳子上蹦了起来,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夏居雪也不由勾了勾嘴角,笑靥如花。
这个男人啊,他们的儿子都半岁了,终于回来了!
邵振洲在夏居雪的笑容中,很快走到他们跟前,视线落在夏居雪的脸上,一错不错的,眼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感激和深情。
“我回来了。”他轻轻地道。
顿了顿后,他又加了一句,那语气里的温柔,就像深潭里的水,能溺死个人。
他道:“辛苦了,夏姑娘~”
夏居雪:……
夏居雪抽了抽嘴角,红唇轻启,刚要开口说话,看到最爱的糊糊突然从眼前消失不见的邵淮勋小朋友,急得眼睛都直了。
于是,长到半岁,还没见过亲爹的邵淮勋小朋友,跟自家老父亲的头一次见面,不是开心地咧嘴呵呵笑,再糊他一脸口水巴巴,而是拼命地摆手蹬腿,咧开他那可怜见的只长了一颗乳牙的小嘴,发出了一个超级大声的抗议。
“啊——”
小胖子长得实在,小嗓门也吼实在,也如愿以偿地成功把自家亲爹的注意力,从亲娘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邵振洲盯着眼前这个头大腿短满身肉呼呼的小胖墩,眼神热切。
他手上儿子的照片,还是年初他快三个月的时候拍的。
据夏居雪在信里说,照片是大表哥宋谨言给拍的,宋谨言回来探亲,先拐来看望他们姐弟俩并小外甥,再去和父母团聚,因他手上刚好带了个相机,就给小外甥拍了许多照。
不过,照片里的小胖子,跟眼前这个现实中的比,那肉可没有那么多,可见这三个月来,小家伙没少见风就长。
邵振洲心里那股喜欢之情,更强烈了。
这是他的儿子,是他喜欢到骨子里的姑娘给他生的儿子,就像邵振国说的,眼睛像他,鼻子像夏居雪,是他们爱的结晶。
他忽地一个大步向前,大手大脚地抱起正跟他大眼瞪小眼的小胖子,吧唧一下,在他的小嫩肉上狠狠地啜了一口。
“哇——”
好吃的糊糊没有了,还被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男人抱起来占了大便宜,邵淮勋小朋友顿时不干了,嘴巴一咧,丝毫不给亲爹面子地嚎啕大哭起来……
邵振国夏居南:“哈哈哈”
夏居雪:……一回来就把儿子弄哭了,真是个好爹呢,呵呵!
这一个下午,邵振洲哪里都没去,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媳妇和儿子,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努力,直到入睡前,终于在亲儿子面前混了个脸熟。
等夏居雪在邵振洲厚脸皮地紧盯下,羞红着脸喂完奶后,待到邵振洲在夏居雪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给儿子喂温开水时,小家伙终于很给面子地没有再推开。
邵振洲:……吁!
撅着屁股双手做投降状的邵淮勋小朋友,侧着身子,乖乖地在里床睡着了。
邵振洲本就在看到儿子美滋滋地吧嗒吧嗒吮吸“口粮”时,心底的邪火就被燎得旺旺的,恨不能立马就把媳妇儿按身下去,这会儿再没勉强自己,把夏居雪往怀里一搂,炽热的胸膛就压了下去……
“媳妇儿,我好想你……”
夏居雪在心里默默,她也想他的……
邵振洲有一年多没有亲近自家媳妇儿了,刚开始还能克制着节奏,后来便有些蛮干起来。
身体里压抑许久的岩浆犹如万马奔腾般,恨不能把两人变成两扇咬得严丝合缝的磨盘,甚至还肆无忌惮地抢起儿子的“口粮”来,似乎唯有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才能表达出自己心里疯狂的想念和亏欠……
晚风吹啊吹,木床摇啊摇,主卧里的暧昧声,从微弱到破碎……
毫无所察的邵淮勋小朋友,在船上睡得那叫一个喷香,待这艘一会儿被海浪推至浪尖,一会儿又被狂风掀到浪谷的小船终于靠岸时,两人已是全身上下都浸泡在了淋漓的汗水里……
也直到这时,邵振洲才想起来,自家媳妇儿在这事儿上,向来娇得很,而自己刚刚似乎在她身上蹂lin了个遍……